如果说35岁之前我对这句话的认知,是社交平台上配着民宿美图的矫情文案,那35岁之后的我,每天清晨摸着马温热的脖子、斧头砍进木柴发出脆响的时候,才懂这八个字藏着最朴素的体育哲学:运动从来不是赛道上的内卷、朋友圈的配速,而是让你重新找到和世界相处的方式。
我之前在北京做了10年马拉松赛事策划,说起来是体育行业从业者,可那10年我跑得最少的就是步:最多的时候一年要做14场城市马拉松,对接赞助商、改方案、协调场地、应对选手投诉,连轴转熬大夜是常态,2021年上海马拉松配套活动落地前,我连续17天每天只睡3小时,活动结束那天我在终点帐篷里拿着刚泡好的泡面,还没吃一口就晕了过去,醒来在医院躺了半天,高压170、低压110,颈椎间盘突出压到了神经,医生指着片子说:“你才34,血管状态跟60岁的人差不多,再熬下去随时脑出血。”
那时候我手机屏保就是“喂马劈柴周游世界”,看着屏幕觉得特别讽刺:我天天在赛事手册上写“跑步拥抱健康生活”,自己却连每天抽3公里跑步的时间都没有,那会每个月房贷8000、房租3000,还要给爸妈打生活费,我连辞职的念头都不敢有,直到2022年底公司优化,我主动报了名,拿了40万N+1,提前还了20万房贷,留了10万给爸妈当养老钱,揣着剩下10万打包了两个行李箱,直接飞去了大理。
之前我以为“喂马劈柴”是逃避,直到劈废了3把斧头才懂:最接地气的运动最养人
我在大理银桥镇的白族村子里租了个小院子,一年租金2万,院角有个堆满木柴的小棚子,房东阿叔家养了两匹拉游客环洱海的马,见我天天在家待着没事,跟我说:“你早上帮我喂喂马劈劈柴,房租给你减一半。”
最开始我完全是个门外汉:第一次喂马被马喷了一脸草料沫子,第一次劈柴斧头拿反了,差点砍到自己的脚,半小时才劈了三根小臂粗的木柴,手心磨了三个水泡,阿叔笑着说“你这城里来的体育人,力气还不如我家10岁的小孙子”,我不服气,翻了好多力量训练的视频研究,才发现劈柴根本不是靠胳膊用死劲:腰背挺直核心收紧,斧头举起来的时候沉肩送胯,落下去的时候用腰腹的力量带胳膊,发力逻辑和硬拉居然一模一样。
我每天早上6点准时起床,先去马厩给两匹马“追风”和“春花”添草料,摸着它们脖子上的毛晒10分钟太阳,再拎着斧头去柴棚劈半小时柴,就这么练了半个月,我一次就能劈满一筐柴,之前僵得像石头的肩颈居然能灵活转动了,去医院复查,血压已经降到了130/80,医生都惊讶说“你这比吃半年降压药还有用”。
那时候我每天劈完柴就沿着洱海边跑10公里,3个月跑废了三双鞋:第一双是之前组委会发的旧跑鞋,鞋底磨平了扔在了苍山上;第二双是古城户外店淘的二手凯乐石,跑半马的时候被碎石划了个大口子;第三双是参加大理本地的乡村半马拿了季军赢的,现在还摆在我家书架上,三个月我瘦了20斤,之前穿不上的赛事志愿者T恤又能套上了,晚上沾枕头就睡,再也没吃过助眠的褪黑素。
那段时间我总在想:我之前做了10年体育,总在给选手灌输“要快、要PB、要拿名次”,可我劈柴、喂马、慢悠悠跑洱海的时候,没有配速要求、没有KPI、没有人盯着我要完赛率,我获得的快乐,比之前拿任何赛事金奖的时候都多,原来体育最本真的意义,从来不是要赢过谁,而是让你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活着:你能感觉到肌肉发力的酸胀,能感觉到风擦过皮肤的凉意,能感觉到心跳有力的搏动,这就够了。
周游世界不用飞十几个小时,你脚下的每一步,都是专属你的运动航线
很多人说“周游世界要花很多钱”,我之前也这么觉得,直到我在大理组织了第一场小众赛事:环苍山野骑挑战赛,才懂周游世界根本不是你去了多少个国家盖了多少个章,而是你通过运动,看到了多少之前没见过的风景,遇到了多少有趣的人。
那场赛事我没找赞助商,没设奖金,报名费只收399块,包含三天的吃住和马匹使用费,规则也简单:不用比速度,沿着茶马古道的路线走完50公里就算完赛,完赛奖牌是我找村里的白族奶奶手工绣的,里面还塞了一片苍山的杜鹃花标本,本来以为最多有十几个人报名,没想到发了个朋友圈,最后居然报了47个人。
其中有个叫老周的选手,是广州三甲医院的外科医生,42岁,来的时候口袋里还揣着抗抑郁的药,他第一天就摔了马,胳膊擦破了一大块,我劝他退赛,他摇着头说“我站着做12小时手术都没问题,这点伤算啥”,最后一天的赛道有一段特别陡的下坡,他骑的马踩滑了差点摔下去,他拽着缰绳胳膊勒出了深深的血印子,冲过终点的时候,他抱着马脖子哭了快十分钟。
他跟我说,之前的十年他的人生就是门诊、手术室、值班房,最长的时候半个月没出过医院的大门,半年前查出来中度抑郁,吃了药也总觉得活着没奔头,刷到我发的赛事信息,临时请了年假就飞过来了。“冲下坡的时候风往我领子里灌,我满脑子什么病人什么论文都忘了,我就想着我要拽住缰绳,我要往前跑,那时候我突然觉得我又活过来了。”
现在老王每年都抽半个月来我这边待着,去年还考了马术初级教练证,说等退休了就来大理开个小马场,专门接和他一样的上班族过来骑马放松,去年我组织了12场这样的小众赛事:沿着澜沧江骑行12天到西双版纳,去香格里拉跑高海拔轻越野,在丙察察线走徒步道,我们路上遇到过放羊的老大爷给我们摘自家种的芒果,遇到过边境寨子里的小朋友抱着我们捐的足球在泥地里踢,遇到过守山的护林员跟我们聊他在山里追过的金丝猴。
我总跟来参赛的选手说:别觉得周游世界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你周末抽一天坐半小时大巴去郊外爬个山,沿着江边骑10公里车,哪怕在楼下公园慢走半小时,看看花看看草,和跳广场舞的阿姨聊两句,这都是属于你的“周游世界”,运动就是给你一个走出去的理由,让你从格子间里、从手机屏幕里拔出来,去看看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这比你买多贵的装备、刷多快的配速都有意义。
喂马劈柴不是躺平,是把体育的快乐还给普通人
我现在的小院子免费开放给所有来大理的户外运动爱好者,院角的柴棚旁边我搭了个简易的力量区:哑铃是用劈剩下的木头做的,单杠是拴在两颗苹果树之间的钢管,还有三匹马,谁想骑的话,帮我劈一天柴就能免费骑一次,去年我还搞了个“柴刀挑战赛”,比谁劈碗口粗的木柴劈得又快又标准,报名费29块,管一顿午饭,没想到报了100多个人。
参赛的人里有从北京过来的健身教练,有当地种茶叶的村民,还有放暑假来旅游的小学生,最后拿第一名的是72岁的张大爷,村子里的老木匠,劈了一辈子柴,一分钟劈了12根,比第二名的健身教练快了整整20秒,拿奖的时候张大爷举着我做的木奖牌,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我劈了一辈子柴,第一次有人给我发奖牌,这我要挂在堂屋最显眼的地方。”现在张大爷还是我们劈柴体验课的特邀教练,专门教来玩的人怎么发力不受伤。
做了10年商业赛事,我见过太多为了奖金跑崩送医的选手,见过太多为了赞助商满意改得面目全非的规则,见过太多刚毕业的小孩为了刷PB把膝盖跑废,那时候我总觉得体育产业就是门生意,数据好看、赞助商满意、能赚钱就行,可现在我才明白,体育产业的根从来不是少数专业选手的领奖台,而是每一个普通人的快乐。
我之前遇到过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攒了三个月工资想买个一万多的公路车,我给她找了个我闲置的旧山地车,带她骑了一个月环洱海,她后来跟我说“哥我之前以为贵的车才叫骑行,现在我才知道,风打在脸上的感觉,骑一万的车和骑一千的车是一样的”,是啊,运动从来不是有钱人的游戏,你手里的柴刀是装备,你脚下的旧布鞋是装备,你骑的共享单车也是装备,你不用非得跑全马、举几百斤的铁、骑多快的速度,只要你动起来觉得开心,这就是最好的运动。
别等“有钱有时间”再出发,你穿上鞋出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在路上了
经常有人在后台给我发消息说“我也想过你这样的日子,可是我要上班要养家,没钱没时间怎么办?”我每次都跟他们说,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来不是让你裸辞、让你逃离现实,而是让你找到一种和现实和平相处的方式。
去年有个00后的小姑娘来我这里做义工,学体育教育的,本来毕业要去中学当老师,觉得太稳定不想去,在我这待了三个月,回去之后在武汉开了个“城市户外俱乐部”,专门带上班族周末去周边徒步、劈柴、骑行,收费99块钱一个人,管一顿农家饭,现在已经有200多个固定会员了,她上个月给我发消息说,有个做互联网的程序员,之前每周都要去按摩院花300块按肩颈,现在每周来劈一次柴,肩颈疼的毛病居然好了,说比按摩管用多了。
你看,根本不需要你辞职去大理,你下班之后少刷半小时短视频,去楼下跑两圈;周末别窝在家里睡一天,坐个公交去郊外爬个山;甚至你在家找个废木头劈10分钟,都能感受到运动的快乐,我们总说体育要生活化,什么叫生活化?就是你不用非得去专业的场馆,不用非得买昂贵的装备,把运动融入你日常的日子里,这就够了。
现在我每天的日子很简单:6点起床喂马,劈半小时柴,烧水煮茶,沿着洱海跑5公里,回来之后回回报名信息,偶尔带队出去比赛,去年一年我骑行了3000多公里,学会了射箭和皮划艇,之前的高血压、颈椎病全好了,我妈本来天天催我结婚,上次来住了半个月,看到我每天晒得黝黑乐呵呵的样子,再也没提过催婚的事,说“你自己过得开心比啥都强”。
海子写“喂马劈柴周游世界,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以前觉得这是遥不可及的诗和远方,现在我才知道,这个梦想的门票根本不是几百万存款,也不是说走就走的裸辞,而是你愿意从办公桌前站起来,愿意放下手机,愿意走到户外动起来的那一刻。
毕竟,体育最棒的地方从来不是终点的奖牌,而是你在路上,吹过的风、见过的人、感受到的活着的热乎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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