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现在你在体育迷群里问一句“提到大蟒你第一个想到谁”,99%的人都会脱口而出“许昕”,这个左手里永远攥着球拍,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徐州男人,把“大蟒”这个原本形容爬行动物的词,活成了中国乒乓球队最有辨识度的标签之一,你可能没看过他的完整比赛,但你一定刷到过他的名场面:东京奥运会男团决赛上那个背身击球,把对手都打懵了,解说员喊到破音;日本公开赛一天打13场全胜拿三冠,被球迷戏称“许昕的体力槽是无底洞”;还有各种海底捞月、胯下击球的神仙球,让他哪怕在马龙张继科的“双子星”时代,也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路。
很多人说许昕是天选的乒乓球选手,左手直拍的天赋百年一遇,但我翻了他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才发现:哪有什么天生的传奇,他的“大蟒”属性,他的“艺术家”称号,全是一拍拍、一步步熬出来、缠出来的。
球台边的“怪小孩”:左撇子直拍的野路子,闯出来才叫天赋
许昕的乒乓路,从一开始就是“反常规”的,1990年他出生在徐州,小时候是出了名的“拆家大王”,坐不住、爱跑跳,父母实在管不住,就把他送去家附近的体校学乒乓球,本来只是想消耗他的精力,没想到教练第一眼就盯上了他的左手:“这孩子是左撇子,手感活,是个打球的好苗子。”
那时候基层体校的教练普遍觉得左撇子难出成绩,尤其是直拍,后续技术提升的瓶颈太多,劝许昕改右手,他表面上乖乖点头,一到上场训练就偷偷把球拍换到左手,被教练抓到了就挠头笑,说“右手打不着球,左手顺手”,教练又气又笑,最后只能顺着他:“行吧,你要是能打出来,就随你打左手。”小时候的他还干过不少逃训练的糗事,为了不去练球把自己的球鞋藏到床底下,妈妈找了半小时才把他揪出来,拎着耳朵送去球馆,路上他还跟妈妈讨价还价:“今天能不能少练半小时,我想去买冰棒吃。”
进了国家队之后,他一度是教练秦志戬最头疼的徒弟:仗着手感好爱偷懒,别人练10组多球他练5组就喊累,跑圈的时候故意落在队伍最后边偷溜,直到2009年横滨世乒赛,他作为种子选手首轮就爆冷输球,下场之后秦指导没骂他,只扔给他一张训练计划表:“你要是觉得靠天赋能赢世界冠军,你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那天他在训练场加练到凌晨两点,手上的拍子磨出了新的茧,后来他自己在采访里说:“以前总觉得自己有天赋,不用拼也能行,那次输球才明白,国家队最不缺的就是天赋,比你有天赋的人还比你努力,你凭什么赢?”
我一直觉得,很多人对“天赋”有误解,觉得天生的优势就是老天赏饭吃,但许昕的故事告诉我们:所谓天赋,其实是你敢选一条少有人走的路,还愿意为了这条路扛住所有质疑、改掉所有惰性的勇气,左撇子直拍在职业乒乓赛场本来就是“异类”,要是他当初顺着教练的话改了右手,要是他一直仗着天赋偷懒,现在我们根本看不到什么“大蟒”,也看不到那么多惊为天人的神仙球。
“大蟒”这个外号,是一拍拍缠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许昕“大蟒”的外号是前国家队总教练刘国梁起的,理由是“这孩子打球太缠人,中远台跑不死,不管你扣多少拍,他都能给你接回来,像蟒一样缠着你不放”,这个外号可不是白来的,是他在无数场比赛里,靠着不要命的跑位、死不认输的韧劲儿挣来的。
最有名的就是2019年日本公开赛,他那天三线作战,混双、男双、男单都进了决赛,一天之内打了13场比赛,平均每40分钟就要上场一次,连吃饭的时间都只有10分钟,啃两口面包就得上场,最后男单决赛对阵大满贯马龙,前两局他都输了,第三局的时候他的腿已经在抖,场边的教练都在劝他实在不行就放弃,保存体力准备后面的比赛,他摇了摇头,擦了擦汗又站回了球台边,连扳三局拖到决胜局,最后一个球马龙扣到了他的反手大角度,他几乎是飞出去把球救了回来,赢了之后扶着球台喘了半天都直不起腰,赛后采访记者问他是怎么撑下来的,他笑了笑说:“我累啊,我腿都软了,但我想马龙肯定也累,我多撑一秒,就多一分赢的机会,球没落地之前,谁也不能说我输了。”
还有2019年的国际乒联总决赛,他对阵16岁的张本智和,当时张本冲劲十足,前四局打了个3比1,所有人都觉得许昕要输了,甚至连解说都已经在说“许昕今天体力跟不上,输了也正常”,结果他愣是连扳三局,最后一局打到15比13才险胜,下场之后张本智和站在场边愣了半天,后来接受采访说:“我以为我已经赢了,但是他什么球都能接回来,我越打越慌,到最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出手了。”
去年我去上海的许昕乒乓球馆打球,刚好碰到他来馆里做青少年培训,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跟我们聊天,说自己当年练跑位的时候,教练在球台周围摆了10个标志物,他每天要绕着标志物跑2个小时,跑的脚上磨的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别人总说我跑得快,什么球都能救,哪是跑得快啊,是我知道我比别人多练了几百个小时的跑位,我知道我能跑到那个位置。”
你看,哪有什么天生的“跑不死”,哪有什么自带的“缠人属性”,所谓的大蟒精神,本质上就是一种“不熬到最后绝不认输”的韧劲儿,体育竞技里,天赋决定了你的上限,但韧劲儿决定了你能不能摸到那个上限,很多人打球的时候,碰到难接的球就直接放弃,碰到落后的局面就直接投降,但许昕的逻辑永远是:只要球还没落地,我就还有机会,这种韧劲儿,可比天赋值钱多了。
被叫做“人民艺术家”,他比谁都懂乒乓球的烟火气
许昕还有个更出圈的外号叫“人民艺术家”,因为他打出来的神仙球太多了:背身击球、海底捞月、胯下接球,各种你想都想不到的动作他都能做出来,看他打球就像看艺术表演,哪怕是不懂乒乓球的人看了也会觉得“哇,原来乒乓球还能这么打”,但他自己从来不认这个“艺术家”的称号,每次采访提到这个外号他都挠头笑:“什么艺术家啊,我就是打球的时候不想按常理出牌,能接住球就行,动作好看那都是意外收获。”
他从来没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世界冠军,反而把乒乓球活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到处都能看到他接地气的瞬间,去年有网友在他的球馆碰到他和一个68岁的大爷打球,大爷是退休的小学老师,打了40多年业余乒乓球,许昕跟他打了三局,故意放了好多球,大爷打了个擦边球,他还假装飞出去扑接没接到,给大爷竖大拇指:“叔你这球太刁了,我打国际比赛都没接过这么难的球。”打完之后还主动跟大爷合影,给大爷送了自己的签名球拍,说“以后常来玩,下次我还跟你打”。
他老婆姚彦之前发过一个视频,他在家陪4岁的儿子打球,儿子拿个塑料的玩具球拍,打出来的球歪歪扭扭的,他就蹲在地上接,接不到就假装摔倒在地上,逗得儿子哈哈大笑,配文是“家里的世界冠军,现在是儿子的专属陪练”,还有他之前直播的时候,有网友问他“你那些神仙球是不是提前设计好的?”他翻了个白眼说:“设计啥啊,打比赛的时候哪有空想动作啊,球都飞到后背了,总不能用脑袋顶吧,伸手就够着了,运气好而已,我要是提前想着我要打个背后击球,那肯定打不出来。”
现在他当了亚乒联的副主席,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青少年乒乓球普及上,去年他去云南山区的一所小学做公益,给孩子们送乒乓球拍,教孩子们打球,有个小男生问他:“叔叔,我打不好球,是不是就不能当运动员啊?”他蹲下来揉了揉小孩的头发说:“当然不是啊,打球首先是为了开心,你只要喜欢打,哪怕打不了专业比赛,也能打一辈子,只要能从打球里得到快乐,你就是自己的冠军。”
我特别喜欢他这种对体育的态度,很多人觉得竞技体育就是要赢,就是要拿冠军,但是许昕让我们看到了体育的另一面:它不是只有输赢,还有快乐,还有烟火气,我们喜欢他,从来不是因为他拿了多少个世界冠军,而是因为他让我们这些普通人也觉得,哦,原来乒乓球可以这么好玩,哪怕我不会打专业的动作,哪怕我只是下班了跟朋友去球馆打两局,也能得到最纯粹的快乐,这才是体育最本真的意义,不是吗?
不是所有传奇都要完美,有遗憾的人生才更鲜活
许昕的职业生涯也不是没有遗憾,最让人心疼的就是2021年东京奥运会混双决赛,他和刘诗雯作为夺冠大热门,最后输给了日本的水谷隼和伊藤美诚,那是乒乓球混双第一次入奥,这块金牌本来是所有人都觉得稳拿的,赛后采访的时候刘诗雯哭着说“对不起大家”,他站在旁边眼睛红得像兔子,还是拍了拍刘诗雯的背说“我们已经拼尽了全力”,那段时间网上有很多骂声,说他轻敌,说他状态不好,他沉默了半年没有露面,直到后来接受采访才说:“那段时间确实很难受,天天泡在球馆里,就想我为什么会输,后来想通了,输了就是输了,找再多理由也没用,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陷在这个遗憾里。”
现在的他,很少打国际比赛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乒乓球推广,开球馆、做青少年培训、去山区做公益,他说自己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更多的孩子喜欢上乒乓球,尤其是打直拍的孩子:“现在很多教练都觉得直拍出成绩慢,劝孩子改横拍,我想告诉那些喜欢直拍的孩子,直拍也能拿世界冠军,我没做到的事,没准你们能做到。”
我一直觉得,我们太喜欢造完美的神了,总觉得奥运冠军就应该百战百胜,就应该没有遗憾,但许昕的故事告诉我们,不是所有的传奇都要完美,他有过输球的狼狈,有过没拿到金牌的遗憾,但这不妨碍他成为很多人心里最好的左手直拍选手,不妨碍他把乒乓球的快乐传递给更多的人,那些遗憾不会让他的光芒暗淡,反而让他更像一个真实的、鲜活的人,而不是一个完美的冠军符号。
现在再提到“大蟒”这两个字,我最先想到的不是他打出来的神仙球,也不是他拿过的奖杯,而是他站在球台边,永远笑着的样子,哪怕落后了也不会皱眉头,哪怕输了也会拍拍对手的肩膀,他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天生传奇的爽文,而是一个普通的左撇子小孩,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把自己热爱的事做到极致的故事,不管是打球还是过日子,其实都需要点“大蟒”的劲儿:别害怕走少有人走的路,别碰到点困难就认输,别把输赢看得比什么都重,只要你肯坚持,肯热爱,哪怕有遗憾,也能活成自己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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