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个帖子，楼主说自己一直想学羽毛球，试了一次课发现同期学员都比自己学得快，教练也随口提了句“你协调性确实弱一点”，他就纠结要不要继续，下面的评论一半都在劝他放弃：“没天赋就是浪费时间”“学了也打不过别人，不如在家躺平”，我看完之后挺感慨的，想起了我同事阿凯、小区里的张姨，还有去年看业余球赛碰到的外卖小哥足球队——他们都是旁人眼里“没天赋、拿不到奖”的普通人，但是他们在体育里拿到的快乐和底气,一点都不比站在领奖台上的专业运动员少。
被“功利体育”筛掉的普通人，连入场券都曾被剥夺
我们好像从小就被灌输了一套关于体育的“标准逻辑”：跑得快、跳得高、能拿奖的才配叫“适合搞体育”，剩下的人在体育课上不过是凑数的背景板，我前同事阿凯就是这套逻辑的“牺牲品”，他1米72的身高，最重的时候有187斤，体检报告上的脂肪肝一度到了中度，从小到大所有体育考试全是擦着及格线过，初中时跑50米跑了倒数第一，被体育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调侃“你腿上是不是绑了沙袋？”，之后20多年他从来没主动参加过任何体育活动,连公司组织的团建徒步都要找借口请假。
2022年互联网行业兴起飞盘热，我们公司要组队参加行业联赛，行政部凑不够人数，半强制把他拉进了队，第一次训练他跑2个折返跑就扶着膝盖吐了半天，接盘10次能接住1次都算超水平发挥，队里不少人私下吐槽“找他来就是拖后腿的，还不如换隔壁部门那个校队出身的小伙子”，阿凯那时候也自卑，每次集体训练结束都要偷偷留下来加练1小时，夏天38度的天，训练完的T恤拧出来能倒出半杯汗，膝盖上的擦伤好了又破、破了又好，他媳妇后来跟我们说，他那段时间回家连吃饭都在刷飞盘接盘技巧的视频,晚上还要跟着B站做半小时核心训练。
三个月后联赛开打，我们队一路磕磕绊绊进了淘汰赛，最后一场对阵行业里的老牌强队，最后3秒我们还落后1分，主力接盘手被对方两个人死死盯住，传盘的队友没办法只能往无人盯防的空位甩，所有人都以为这次肯定输了的时候，阿凯刚好跑到那个位置，他整个人扑出去接盘，重重摔在塑胶场地上，膝盖蹭得血肉模糊，但飞盘牢牢攥在他手里——压哨得分,我们进了四强。
那天全队扑上去压着他庆祝，他的眼镜都被压碎了，爬起来的时候脸上混着汗、泪和灰，哭得话都说不利索，他后来跟我说，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在体育这件事上被人围着夸，第一次觉得“原来我这种人，也能在赛场上当一次英雄”，现在的阿凯已经瘦了30多斤，脂肪肝早就消了，每周都要去打两次飞盘，还拉了好几个之前不爱运动的同事组了个小队伍，他工位的隔板上至今挂着那次比赛他接住的那个飞盘，旁边贴了张当时全队的合影，每次有人问起来,他都要眉飞色舞讲一遍当时的场景。
我时常觉得可惜，像阿凯这样的普通人，本来早就能享受到体育的快乐，却因为“你没天赋、你不行”的评判，被挡在运动场门外几十年，我们长期以来对体育的认知太狭隘了：好像体育的唯一价值就是拿名次、破纪录、争金牌，那些没有运动天赋的普通人，连参与的资格都好像低人一等，好像你跑不快跳不高，玩体育就是浪费时间、瞎凑热闹,这根本就背离了体育最原始的意义。
体育的高光，从来不是顶级运动员的专属
我家小区里有个张桂兰阿姨，今年62岁，退休前是超市的收银员，一辈子没碰过任何专业运动，退休之后闲得慌，一开始跟着小区健身队跳广场舞，后来被朋友拉着去跑5公里迷你马，第一次跑下来花了52分钟，累得坐在路边半天站不起来，回到家儿子跟她吵了一架：“你一把年纪瞎折腾什么，又拿不到奖，跑那么慢出去丢不丢人？”
张姨没听劝，每天早上5点就起来绕着小区跑，一开始跑1圈就要歇3次，后来慢慢能跑2圈、3圈，练了一年她报了第一个半程马拉松，跑到18公里的时候腿抽筋，她坐在路边揉了20分钟，还是一瘸一拐地挪到了终点，完赛时间2小时57分，离关门时间只剩3分钟，现在张姨每年都要跑3-4个全马，最好的成绩是5小时48分，每次都是踩着关门线前十分钟冲线，没拿过任何名次，甚至有次跑本地马拉松，有个年轻小伙子从她身边跑过的时候，还跟同伴笑“这老太太跑的比我走的都慢，还来凑全马的热闹”。
但张姨根本不在乎这些，她每次跑马都要穿自己绣了小牡丹花的运动服，包里装着给沿途志愿者带的水果糖，碰到跑不动的年轻人还要停下来给人家加油，去年她跑杭州马拉松，冲线的时候志愿者给她挂上完赛奖牌，她当场就掏出手机给老伴打视频，举着奖牌哭得声音都抖：“你看我做到了！年轻的时候我从村头走到村尾二里地都喘，现在我跑完42公里了！”张姨家的次卧墙上挂了满满一墙完赛奖牌，没有一块是前三名的，但她擦奖牌的时候比擦家里的古董花瓶还仔细，她说“这都是我一步一步跑出来的，比我年轻时候拿的先进工作者奖状还金贵”。
我去年学冲浪的时候也有过同样的感受，我平衡感天生差，别人学2节课就能站稳滑出十几米，我学了5节课还每次都摔进海里喝咸水，教练都委婉劝我“要不然你试试桨板？那个对平衡感要求低一点”，我那时候都想放弃了，直到有天在海里泡了3个多小时，终于站在板上顺着浪滑了快20米，海风刮在脸上，浪在脚下往前涌，那种快乐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比我当年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考下驾照的时候少半分。
什么是体育的高光啊？从来不是只有站在奥运会领奖台上听国歌奏起才叫高光，那是顶级运动员的荣耀，但属于普通人的高光一点都不逊色：是180斤的胖子第一次跑完5公里，是协调性差的人第一次投进三分球，是60岁的老太太踩着关门线冲过马拉松终点，是平衡感差的人第一次站在冲浪板上——这些高光不需要别人给你颁奖，你自己突破极限的那一刻,你就是自己的冠军。
别让“你不行”的预判，挡住你迈向运动场的脚步
我发现现在很多人想要开始运动之前，都会陷入一种奇怪的自我怀疑：“我没有天赋能不能玩？”“我玩的不好会不会被别人笑？”“我拿不到名次是不是白练了？”甚至很多商家和培训机构也在刻意放大这种焦虑，动不动就搞“天赋筛选”“精英训练营”，好像你不是天生的运动苗子,就不配沾体育的边。
我表妹今年大二，之前一直想学轮滑，但是室友说她“上次走路都能摔，学轮滑肯定摔得更惨，别浪费钱”，她就犹豫了大半年不敢报名，去年我给她买了双轮滑鞋，陪着她去训练场，她第一天摔了不下20次，胳膊膝盖全是淤青，哭着说不想学了，我跟她说“我们不需要滑得有多好，能站着不摔、能慢慢滑就行”，现在她已经能穿着轮滑鞋刷街了，上周还参加了学校的轮滑障碍赛，拿了倒数第二，她发了个朋友圈，配文是“虽然倒数，但我滑完全程啦！之前怕这怕那的真的太傻了”。
我始终觉得，奥运口号里的“更快、更高、更强、更团结”，那个“更”从来不是让你跟别人比的，是让你跟昨天的自己比的：你比上周的自己多跑了1公里，你比上个月的自己多学会了一个动作，你比去年的自己更健康、更有活力，你就已经赢了，你不需要有天赋，不需要拿名次，甚至不需要玩得有多好，只要你动起来,就已经赚到了。
体育最珍贵的礼物，从来都是“参与”本身
去年我去看本地的业余足球联赛，碰到了一支特别有意思的队伍，全队12个人全是外卖小哥，他们平时要跑单，只能每天晚上10点之后凑到免费的公共球场练1小时，队服是大家凑钱印的，背后印着“外卖小哥队”，胸前还印着各自外卖平台的logo，有时候比赛开赛前10分钟，还有队员刚送完单,骑着电动车背着头盔赶过来。
那个赛季他们一场都没赢，最多的一场输了7个球，但是每次比赛他们都提前半小时到，穿着洗得发白的队服，每次进攻防守都拼尽全力，就算被进了球也从来不互相埋怨，每场比赛结束之后都要给裁判、观众和对手鞠躬，还会给对方递水，赛季结束的时候组委会专门给他们发了个“最佳体育精神奖”，队长上台领奖的时候挠着头笑：“我们平时跑单挺累的，但是只要踢上球，就觉得所有的累都消了，我们踢得不好，但是我们喜欢踢，这就够了。”
台下的掌声比给冠军的还响，我那天坐在看台上突然明白，我们为什么需要体育啊？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变成奥运冠军，是为了给普通人一个释放压力的出口，一个突破自我的机会，一个不用看身份、不用看收入、不用看背景，只要你愿意跑愿意跳,就能拿到快乐的地方。
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没有天赋、拿不到名次的普通人，就不配享受体育的高光时刻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体育从来不是精英的专属，它是老天爷给所有人的礼物，不管你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不管你有没有运动天赋，只要你愿意走进运动场，你就能拿到属于你自己的奖牌——那块奖牌上不需要刻着名次，它刻着你流过的汗、摔过的跤、突破过的极限，刻着你对生活的热爱,这比任何金牌都要珍贵。
下次再有人跟你说“你没天赋就别玩体育了”，你大可以笑着回他：“我玩得开心就好，关你什么事？”毕竟体育的本质，从来都是“我参与、我快乐”,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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