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成都混合团体世界杯的赛场上,35岁的马龙打完最后一个制胜球，对着看台上举着“鞍山小马永远跑第一”灯牌的观众，比了个大大的心，镜头扫过他额角的汗，还有握拍的手上凸起的老茧，解说员不自觉拔高了声调：“你永远可以相信马龙！” 我坐在电视机前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有点恍惚，从2006年第一次拿到世乒赛团体冠军，到如今手握27个世界冠军、成为乒坛史上唯一的双圈大满贯，马龙已经在我们的视野里活跃了快20年，太多人把他当成“乒坛神坛上的人”，好像他天生就该赢，天生就站在山顶，可我去年跟着做国家队后勤的朋友去基地探过一次班才知道：哪有什么天生的王者，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把“要赢”的念头咬了二十年而已。
从“鞍山小马”到“龙队”：哪有什么天生的赢家
很多人说马龙是天才,可刚练球那会，他是队里最不被看好的那个。 马龙的爸爸是个资深乒乓球迷，给他取名“马龙”一半是因为他属龙，另一半是觉得这名字念着干脆利落，适合打乒乓球，8岁那年他被爸爸送去鞍山体校练球，同队的小孩都是精力旺盛的“皮猴子”，只有马龙安安静静的，教练说他“打球太求稳，没杀气”，连身体素质都比不过别人：每次队内跑圈，他永远是最后一个，跑累了就蹲在操场边哭，哭完抹抹脸，下次还是跟着跑。 15岁他进国家队二队，是同批次里年龄最小的，个子也矮，打比赛连球台都快够不着，教练找他爸爸谈话，隐晦地说“这孩子性格太乖，竞技体育要的是狼性，他可能打不出来”，这话传到马龙耳朵里，他没顶嘴，只是每天比别人早一个小时到训练馆，对着发球机练正手攻球，一次练3筐球，练到胳膊抬不起来才停。 2007年萨格勒布世乒赛，19岁的马龙第一次打单项世乒赛，第二轮就输给了削球手朱世赫，赛后他把自己关在运动员宿舍里，连饭都不肯吃，老大哥王励勤敲门进去，塞给他一包从鞍山带过来的南果梨干——那是马龙从小最爱吃的东西，王励勤只说了一句话：“输球不丢人，怕输才丢人。” 我特别反感现在很多人张口就说“某某是天才”，这句话本质上是在抹杀别人所有的努力：好像他拿冠军是天经地义，输了就是对不起天赋，可你看马龙的前半生，从“最不被看好的小孩”到男队队长，哪一步不是踩着输球的坑走过来的？所谓的天才，不过是把别人吐槽“我不行”的时间，都用来捡球了而已。
双圈大满贯背后：他把自己活成了“苦行僧”
国家队的队员私下里都爱说,马龙是队里的“移动标准”：只要他在训练馆，其他人都不好意思偷懒。 我朋友在国家队做后勤，跟我说过一个细节：马龙的行李箱里永远装着三样东西——护腰、胶皮清洁剂、一本翻得卷边的战术笔记，不管当天训练到多晚，哪怕是晚上11点多结束比赛，他都要坐下来把当天的得失写下来：哪个发球没发好、对手的回球有什么规律、哪个球的处理可以更巧妙，写得密密麻麻，十几年下来攒了快20本笔记。 2019年马龙做膝盖手术，队医说这种手术普通人做完都要休养大半年，职业运动员至少得停训8个月，可马龙术后第三天，就躺在病床上举矿泉水瓶练手腕力量，怕肌肉萎缩，他每天对着墙做徒手挥拍，一次挥500下，不到3个月就吵着要归队训练，归队第一天跑3000米，他跑下来膝盖肿得像个馒头，躲在理疗室里冰敷了两个小时，教练过来问他要不要紧，他笑着说“没事，下次就跑得快了”。 还有次全队放半天假，其他队员要么出去逛街吃饭，要么在宿舍休息，马龙一个人扛着球拍去了训练馆，保洁阿姨下午要锁门，推开门看见地上堆了满满三筐球，马龙对着发球机练正手，旁边放着半块吃剩的面包，练到六点多才走，我朋友说那天他的汗把球衣全部浸湿了，脱下来能拧出半杯水。 现在很多年轻人爱说“努力没用”，我每次听到这话都想拿马龙的例子反驳：你有没有试过为一件事拼尽全力到极致？马龙今年35岁，早就拿遍了所有能拿的奖，可他现在每天的训练量还是比队里20岁的小将还大，所谓的“站在山顶”，从来不是靠运气堆出来的，是你对自己够不够狠，能不能把一件事重复一万次、十万次，直到它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
你以为他是“神”，其实他是会疼会怕的普通人
我们总爱给运动员造神,好像拿了冠军的人就没有软肋，不会疼也不会累，可马龙私下里，就是个爱给儿子做番茄鸡蛋面的普通爸爸。 去年采访他的时候他说，每次比赛结束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系上围裙给儿子做番茄鸡蛋面，儿子今年7岁，不爱吃保姆做的饭，就爱吃他煮的面，每次都要吃两大碗，2021年东京奥运会男单决赛赢了樊振东之后，他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后来他私下说，那个心一半是给家人的，另一半是给一个苏州的小球迷：那个小孩得了白血病，最大的心愿就是看马龙拿奥运冠军，马龙赛前答应他，拿了冠军就给他比心，后来他还特意托人把复刻的奥运金牌给小孩送了过去，录了视频跟他说“你要好好治病，等你好了我陪你打球”。 他也会焦虑，也会怕输，2022年成都世乒赛前，他连续输了三场队内赛，那段时间他天天失眠，凌晨两点还在跟队里的心理咨询师聊天，说“有时候站在场上就会想，我要是输了，大家会不会失望？会不会说马龙老了，不行了？”心理咨询师跟他说“你不需要做所有人的英雄，你只要做你自己的马龙就好。” 我一直觉得，运动员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不败”，而是他们身上的“人味”，我们总希望自己喜欢的运动员永远赢，可他们也会累，也会有牵挂，也会在输了球之后偷偷掉眼泪，也会在拿到冠军之后第一时间想跟家人分享，这些不完美的地方，才让他们的冠军头衔更有温度，才让我们觉得：哦，原来他和我一样，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35岁还在打，他要的从来不是“保持不败”
现在总有网友问：马龙已经拿了那么多冠军了，为什么还不退役？他完全可以功成身退，去当教练或者做别的工作，何必还在场上跟年轻人拼，万一输了还掉价。 去年德班世乒赛，马龙半决赛输给了王楚钦，赛后采访他笑着说：“我输了很正常啊，现在年轻队员都这么厉害，我能站在四强的赛场上，就已经赢了。”那天我在现场，看见他下场的时候扶着腰缓了好半天，跟队医要了个冰袋敷在腰上，转头看见看台上的球迷给他加油，还特意挥了挥手，脸上一点失落的样子都没有。 上个月乒超联赛，他带着山东鲁能打决赛，打满五局赢了对手，下来的时候衬衫全部湿了，队友要扶他，他摆了摆手说自己能走，后来他接受采访说，现在自己打球早就不是为了拿多少冠军了：“我多打一天，就能给年轻队员多做一天榜样，也能让更多人知道，哦，原来35岁的乒乓球运动员也还能打，不是到了30岁就必须退役。” 前段时间他回鞍山老家做公益，给当地的小学孩子上乒乓球课，有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举着手问他：“马爷爷，你什么时候退休啊？”马龙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等你能打过我的时候，我就退休。” 你看，这才是马龙最厉害的地方：他早就过了要靠冠军证明自己的年纪，现在的坚持，是在打破所有人对“运动员年龄上限”的偏见，是在给所有还在往上走的年轻人做个榜样：你看，哪怕我已经站在山顶了，我还在找新的上山的路，你们凭什么说自己不行？ 我前几天刷到一个视频，是马龙在训练馆里跟00后小将林诗栋对打，两个人打了20多拍的相持，最后马龙赢了，他笑着拍了拍林诗栋的肩膀说“下次你就能赢我了”，阳光从训练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我好像又看见了20年前那个在鞍山体校跑圈的小男孩，哭完抹抹脸，还是咬着牙往前跑。 其实马龙的意义，早就不止是一个乒乓球冠军了，他是在告诉我们：人生从来没有什么“山顶”，只要你还想往前走，就永远有新的路可以走，那些你咬着牙熬过去的难，那些你流着汗练到极致的事，终有一天会变成你脚下的台阶，托着你走到你想去的地方。 就像他自己说的：“只要心怀热爱，永远都是当打之年。”这句话送给马龙，也送给每一个还在往前走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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