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4月7号的那个凌晨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会我刚跳槽到新公司，连续加了半个月班，和两个球迷朋友挤在15平的出租屋里，桌上摆着吃剩的烤串、半打冰啤酒，电视里播的是欧冠四分之一决赛，拜仁对阵比利亚雷亚尔——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黄潜。 赛前我们三个开玩笑说，这场就是“六冠王打欧洲背景板”，拜仁那边莱万、穆勒、诺伊尔全主力出战，前一个赛季刚把巴萨打了个8比2，谁都觉得黄潜能少输当赢就不错了，结果上半场38分钟，帕雷霍一脚挑传，丹朱马捅射破门，我们三个举着啤酒罐愣了三秒，然后嗷的一声喊出来，差点把楼下邻居喊上来敲门，最后全场结束，黄潜客场1比0赢了拜仁，后来回到主场又守了个1比1，总比分2比1把德甲巨人淘汰出局，冲进了欧冠四强，那天我朋友圈里平时只看皇马巴萨的球迷全在刷：“黄潜是什么神仙球队？这也太黑马了吧？” 但我知道，哪有什么突然冒出来的黑马，这支穿着明黄色球衣的球队，早就把“不服输”三个字刻在了队史里。
你可能不知道，这支欧冠常客，来自只有5万人口的小镇
我去年去西班牙旅行的时候,特意从瓦伦西亚坐了40分钟的市郊火车，绕路去了比利亚雷亚尔这座小镇，出火车站的第一眼我就笑了：人行道的标线是黄色的，路边的路灯杆上挂着黄潜的队徽，甚至连路边卖的橘子汽水，包装都是黄潜的亮黄色。 这座小镇常驻人口才5.1万，别说和马德里、巴塞罗那这种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比，就是国内随便一个小县城的人口都比它多，黄潜的主场陶瓷球场最多能坐2.3万人，换句话说，小镇上接近一半的人，都能在主场比赛日坐到看台上看球。 我在小镇中心找了个开了四十多年的小酒馆喝酒，老板叫佩德罗，62岁，肚子上的T恤印着黄潜2006年欧冠的纪念logo，他听说我是从中国来的黄潜球迷，直接给我免了 Sangria 的单，坐在我旁边跟我唠了一下午黄潜的旧事。 “我16岁那年第一次看黄潜的比赛，那时候球队还在踢地区联赛，主场就是个铺着煤渣的土场子，看球的人加起来还不到300个，球员踢完球球鞋上全是黑泥，还得自己回家洗。”佩德罗说，那时候他每次看完球都要和几个朋友在酒馆待到半夜，几个人凑钱买一瓶酒，瞎聊“什么时候咱们球队能去西甲踢一场就好了”。 他说小镇上的人，几乎人人都和黄潜有关系：街角面包店的老板，每周要给青训营的孩子送三次全麦面包；开出租车的老何塞，是主场比赛日的志愿者，专门负责接行动不便的老球迷去看球；甚至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周末都要去球场门口帮忙检票，去年黄潜打进欧冠四强的时候，整个小镇狂欢了三天，商店全部关门，所有人都穿着黄色球衣在街上跳舞，连镇长都站在敞篷车上跟大家一起喊口号。 “我们没有皇马那么有钱，也没有巴萨那么多明星，但是黄潜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孩子，我们看着它一点点长大的。”佩德罗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那天离开酒馆的时候，他塞给我一张2006年黄潜打欧冠的老球票，背面写着一行西班牙语：“足球从来不是大城市的专属。”
哪有什么横空出世，不过是三代人熬出来的“笨功夫”
很多人说黄潜是“突然爆火的黑马”，但只要你翻翻它的队史就知道，这所谓的“逆袭”，是三代人熬了快一百年才熬出来的。 黄潜成立于1923年，之后的70多年里，几乎一直在西班牙低级别联赛摸爬滚打，直到1998年才第一次升上西甲，那时候全西班牙的媒体都调侃“5万人的小镇也能有西甲球队？说不定明年就降级了”，但黄潜不仅没降级，还在2003年打进了联盟杯四强，2006年更是一路冲到了欧冠半决赛，对手是阿森纳。 那场比赛我后来补了录像，最后1分钟黄潜拿到点球，只要罚进就能淘汰阿森纳进决赛，当时站在点球点的是里克尔梅，那个被称为“黄潜队史最伟大的球员”的阿根廷人，结果他罚的点球被莱曼扑了出去，镜头扫到里克尔梅站在原地，低着头半天没动，看台上的黄潜球迷哭成了一片。 那是黄潜第一次离欧冠决赛那么近，之后的几年球队走了下坡路，2012年甚至降到了西乙，当时很多人都觉得，这支小镇球队恐怕再也爬不起来了，结果第二年黄潜就以西乙亚军的身份杀回了西甲，之后的十年里，他们从来没掉出过西甲前10，2021年拿了队史第一个欧联杯冠军，2022年又淘汰拜仁冲进了欧冠四强。 我看过一篇报道，黄潜每年的转会预算也就3000万欧元左右，还不够皇马买半个姆巴佩的零头，他们能走到今天，靠的全是别人看不起的“笨功夫”。 就说青训吧，黄潜的青训营在整个欧洲都排得上号，卡索拉、赫拉德·莫雷诺这些明星球员，都是从他们青训营出来的，黄潜的青训教练很多都在俱乐部待了二三十年，他们能记住每个青训小球员的过敏史、喜欢吃什么、父母的工作是什么，周末还会主动开车接送住得远的孩子来训练，去年有个17岁的青训小将被英超球队挖走，教练送他去机场的时候，还给他塞了一本自己写的训练笔记，上面写满了他的技术弱点和改进方法。 还有俱乐部的人情味，老球迷应该都记得卡索拉的故事，他在阿森纳效力的时候受了重伤，跟腱断裂了三次，医生甚至说他可能要截肢，职业生涯直接报销，就在所有人都放弃他的时候，黄潜向他伸出了手，不仅给他开了合同，还专门给他安排了康复团队，用了两年时间帮他恢复，后来卡索拉不仅重回赛场，还成了黄潜拿欧联杯的核心球员，他说“我这条腿就是黄潜给的，我死都要在黄潜退役”。 你看，哪有什么从天而降的奇迹，不过是一群人认准了一件事，踏踏实实熬了几十年而已，现在很多球队都想走捷径，砸钱买大牌球星，赢了就赚得盆满钵满，输了就一拍两散，但黄潜偏不，他们就像小镇上那些做了一辈子手工的老匠人，慢工出细活，一点点把自己的球队磨成了能和豪门掰手腕的强队。
我们爱黄潜，爱的是他像极了每个不服输的普通人
我身边有个黄潜的死忠球迷叫阿凯,是个做UI设计的，他的电脑桌面、手机壳、甚至办公室的墙上，全是黄潜的周边，他说他喜欢黄潜，是2016年最落魄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毕业，住在北京五环外的地下室，投了上百份简历都石沉大海，身上只剩200块钱，连着吃了三天泡面，那天晚上他睡不着，随便翻到一场西甲比赛，是黄潜打巴萨，全场黄潜被压着打，控球率只有30%，球门被围攻了80多分钟，眼看就要输了，结果补时最后1分钟，黄潜的前锋抢了个头球，把比分扳成了1比1。 阿凯说他看着屏幕里黄潜的球员叠在一起庆祝，突然就哭了。“我那时候就觉得，我不就是黄潜吗？手里什么牌都没有，别人都觉得我肯定不行，但我凭什么不能拼一把？” 第二天他又接着投简历，又找了半个多月，终于找到了第一份工作，月薪4500，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挤两个小时地铁上下班，撑不下去的时候就翻黄潜的比赛出来看，后来他攒了钱自己开了个设计工作室，现在一年能赚几十万，去年还特意去了黄潜的主场看球，拍了个vlog，配文是“谢谢你陪我熬过低谷”。 其实我们大多数人，不都和黄潜一样吗？我们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没有顶级的家境，没有过人的天赋，刚进入社会的时候手里的牌烂得不行，就像黄潜一开始只有个煤渣球场，连踢西甲都不敢想，但那又怎么样呢？我们可以一点点攒经验，一点点提升自己，哪怕走得慢一点，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能和那些看起来遥不可及的对手站在同一个赛场上。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足球世界太浮躁了，资本越来越多，豪门动不动就砸几个亿买球星，球迷也越来越只看成绩，赢了就捧，输了就骂，大家好像都忘了，足球最开始的样子，就是一群普通人因为热爱凑在一起踢球而已，而黄潜的存在，就是在提醒我们：哪怕你只是个5万人小镇的球队，哪怕你没有钱买大牌，只要你够坚持，够拼，你也能淘汰六冠王拜仁，也能站在欧冠的赛场上，让全世界记住你的名字。 这几年我见过太多人说“躺平吧，努力没用的”，每次听到这话我都想给他们看看黄潜的故事，努力怎么会没用呢？佩德罗那群人等了70多年，终于等到黄潜踢上了西甲；黄潜全队拼了近一百年，终于拿到了欧联杯冠军，冲进了欧冠四强；阿凯熬了五年，终于从住地下室的应届生，变成了自己开工作室的老板。 哪有什么注定的输赢啊，你多拼一点，就多一点赢的机会，就像黄潜的球迷常说的那句话：“我们是黄色潜水艇，就算潜得再深，也总有浮上来的那天。” 现在我还是经常看黄潜的比赛，哪怕他们有时候输球，哪怕他们再也进不了欧冠四强，我还是喜欢这支球队，因为我知道，他代表的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豪门神话，而是每个普通人不服输的样子，是我们哪怕手里的牌再烂，也愿意拼尽全力的热爱。 这就够了，毕竟我们的人生，从来不是给别人当背景板的，我们每个人，都能活成自己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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