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最近去过国内的业余马拉松、社区篮球赛、飞盘赛现场,大概率会碰到一群“带花参赛”的人:有鬓角别着绒花跑完全马的阿姨,有头带插着小雏菊拼抢篮板的大叔,还有戴着大花朵发箍追飞盘的小姑娘,这些别在头上、别在衣服上的小装饰,像极了古代立春时节老百姓戴在头上的“花胜”——彩纸或者绸缎剪的小花,不值什么钱,却是独属于普通人的好彩头:只要戴着它上了场,你就已经赢了过去那个瘫在沙发上不想动的自己。 写作快6年,跑过不下50场民间赛事,见过太多把“更快更高更强”挂在嘴边的人,也见过不少吐槽“业余选手凑数”的言论,但那些戴着“花胜”上场的普通人,才真正让我读懂了体育最本真的意义。
别笑那个头上插花跑马拉松的阿姨,她比你更懂运动的本质
去年厦门马拉松我当志愿者,在37公里的补给站蹲了一上午,印象最深的不是那些跑在第一梯队、配速稳得像机器人的专业选手,而是一位头上别着三朵粉绒花的阿姨。 阿姨姓张,那年52岁,跑过她身边的时候,她的配速已经掉到了8分多,裤腿上沾了点泥,额头上的汗把绒花的花瓣都打湿了,但她看见我们递补给,还是笑着抬手接,连说“谢谢小姑娘,你们也辛苦了”,我扶着她喝了两口水,她摸着头上的花跟我显摆:“这是我孙女上周幼儿园手工课给我做的,说奶奶要是能跑完全程,就是全世界最美的奶奶,我特意别在头上,跑不动的时候摸一下,就又有力气了。” 张阿姨说她3年前查出来糖尿病前期,医生说再不动起来就要终身吃药,那时候她走500米都喘,连楼下菜市场都不想去,只能每天在小区里绕圈走,走了半年才敢试着跑两步,第一次跑3公里花了40分钟,跑完蹲在路边吐了半天,后来小区里的跑团带她一起练,这一练就是3年,厦门马拉松是她第一次报全马,她也没想过拿名次,就想跑完全程,给孙女做个榜样。 那天她冲线的时间是5小时47分,离关门时间只剩13分钟,她孙女举着写着“我的奶奶是超人”的纸牌在终点等她,看见她过来蹦得老高,张阿姨冲线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头上的绒花摘下来,别在了孙女的辫子上,祖孙俩抱着笑成一团,比旁边拿了业余组冠军的小伙子还开心。 我后来在跑团的公号上看到张阿姨写的参赛感悟,她说:“之前我总觉得,运动是年轻人的事,是跑得快的人的事,我一把年纪了跑那么慢,去参赛就是凑数的,直到我孙女给我做了这几朵花,我才想明白,我跟谁都不比,我就跟3年前那个连路都走不动的自己比,我能站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赢了。” 那时候我突然明白,我们总说体育的核心是拼搏,但拼搏从来不是只有“拿第一”这一种定义,对张阿姨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能克服惰性走出家门,能忍着肌肉酸痛跑完全程,能给自己的孩子做个好榜样,这就是最了不起的拼搏,她头上那朵软乎乎的绒花,就是属于她的“花胜”,比任何金牌都要耀眼。
花胜不是女生的专利,糙老爷们的浪漫都藏在运动的小细节里
很多人觉得戴花是女生的专利,糙老爷们运动就该汗流浃背、素面朝天,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就是“不爷们”,但我认识的大刘,偏要打破这个刻板印象。 大刘今年38岁,是个程序员,之前腰突躺了3个月,差点站不起来,医生说他再久坐不动,下半辈子可能都要跟轮椅打交道,他才被老婆逼着去楼下的篮球场打球,他所在的队叫“老花队”,队员全是35+的已婚男士,平均体重160斤,平均跑跳高度不超过30厘米,打全场跑个来回就要喘3分钟,他们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次打比赛,每个人的头带上都要别一朵小绒花,是大刘老婆亲手做的,美其名曰“必胜花”。 去年他们参加社区篮球联赛,第一轮就碰到了平均年龄22岁的大学生队,那帮小伙子看见他们头上的花,站在场边笑了半天,说“大叔们还挺有少女心”,结果打起来才知道厉害,那帮小伙子打了三节就跑不动了,传球失误连连,“老花队”的大叔们虽然跑得慢,但是配合稳,命中率高,最后硬是把分差追到了只剩2分,要不是大刘最后崴了脚罚丢了关键一球,说不定还能赢。 下场的时候,全场的观众都给他们鼓掌,那帮刚才还笑他们的小伙子,主动跑过来要他们头上的绒花,说“大叔你们太拼了,我们下次打比赛也要戴这个”,大刘当时脚肿得像个馒头,头上的花都歪到耳朵边了,还笑着跟人说:“我们这花啊,不是用来装样子的,是用来提醒我们自己,我们不是来凑数的,我们是来赢的,赢不了别人,还赢不了昨天的自己吗?” 我之前跟大刘聊天,问他一个大男人戴花打球害不害羞,他说:“害什么羞?我之前躺床上连袜子都穿不上的时候,才是真的丢人,现在我能跑能跳,还能跟小伙子们拼全场,戴朵花怎么了?这花就是我的念想,每次上场摸一下,就知道我老婆孩子都在边上看着我呢,我不能怂。” 你看,花胜从来就没有性别属性,它本质上就是个普通人的精神寄托,是你给自己的仪式感,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要你站在赛场上,那朵花就是你的铠甲,告诉你“你不是来凑数的,你是来发光的”。
别被“专业滤镜”绑架,你的运动赛场你说了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运动好像变成了一件有门槛的事:你跑个步,有人跳出来说你跑姿不对会伤膝盖;你健个身,有人吐槽你体脂率太高也好意思晒;你玩个飞盘,有人说你不是专业选手就别上场占位置,很多刚想运动的普通人,刚迈出第一步,就被这些言论吓回了家。 我表妹小楠就是这样,她刚毕业的时候140斤,因为体重焦虑天天在家哭,想出去运动又怕被人笑,连健身房都不敢进,后来她家楼下的社区组织飞盘赛,缺个替补,她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名,特意买了个带大牡丹的发箍,跟我说“要是有人笑我菜,我就说我是来当吉祥物的,反正我戴这么大的花,大家只会记住我的花,不会记住我跑得多慢”。 第一次比赛她确实菜,接盘接不住,跑也跑不动,一场下来摔了三次,但是她戴着那个大花发箍,摔了就爬起来笑,还主动给队友递水,大家都挺喜欢她,现在她玩了半年飞盘,瘦了18斤,还成了队里的后勤队长,每次比赛之前,她都会给每个队友发一个小花朵胸针,就是她口中的“现代花胜”,她说:“戴上这个花,咱们就不用管别人说什么,不用管比分多少,玩得开心就是赢。”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有人吐槽“现在的业余赛事都是作秀,一群人不拼成绩光知道拍照打扮”,每次看到这种言论我都觉得挺可笑的,体育从来不是只有专业运动员才能参与的游戏,它本来就是属于所有普通人的,古代老百姓戴花胜迎春,也没人比谁的花做得更精致,大家图的就是个开心、个好彩头,怎么到了现在,普通人运动的时候打扮一下,就成了“作秀”了? 我始终觉得,那些拿“专业”当尺子去衡量普通人的人,根本就不懂体育的本质,专业赛场要的是成绩、是纪录,但普通人的赛场,要的是健康、是开心、是走出家门的勇气,你不需要有专业的装备,不需要有惊人的配速,不需要有完美的身材,只要你愿意动起来,你想戴花就戴花,想穿汉服就穿汉服,想慢慢走就慢慢走,你的赛场你说了算,别人管不着。
花胜戴满头,我们要的从来不是“赢别人”,而是“找到自己”
我自己之前也陷入过体育焦虑的怪圈,2021年我跑半马,非要追求进2小时,天天逼着自己练速度,跑量堆得太猛,把膝盖弄伤了,养了3个月才好,养伤的时候我去参加了一个公益徒步活动,不计时不排名,走完全程就给个纪念奖牌,那天我看见好多人都奇装异服,有穿汉服的,有戴卡通头套的,还有个70多岁的奶奶,给每个参与者都发了一朵小绒花,说“今天咱们不比快慢,谁走得开心谁就是第一”。 那天我戴着那朵小绒花,慢悠悠走了10公里,一点都不累,还认识了好几个朋友,有跟我一样刚伤愈的跑者,有带着孩子来徒步的家长,还有退休之后天天徒步的阿姨,那次之后我就想开了:我们运动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比别人跑得快?还是为了让自己更健康更开心? 现在的社会太卷了,工作卷,学习卷,连运动都要卷,大家好像不管做什么,都要比个高低胜负,但是运动本来应该是我们逃离内卷的出口啊,你不需要跟别人比配速,不需要跟别人比肌肉量,不需要跟别人比奖牌数量,你只要在运动的时候,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好,心情在变舒畅,那就足够了。 现在我每次去参加业余赛事,都会给自己别一朵小绒花,就当是我的“花胜”,跑得动就跑,跑不动就走,碰到好看的风景就拍两张照,碰到有意思的人就聊两句,再也不盯着手表算配速了,我发现,自从我不再追求“赢别人”之后,运动反而变成了我生活里最开心的事。 其实我们每个人的人生,不就是一场没有裁判的马拉松吗?你不需要跟着别人的节奏跑,不需要为了超过别人累得喘不过气,你可以戴你喜欢的花,走你喜欢的路,按你自己的节奏往前挪,哪怕慢一点也没关系。 那些别在头上的花胜,从来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装饰,它是我们给生活的小仪式,是我们对抗焦虑的小铠甲,是我们作为普通人,在自己的赛场上闪闪发光的证明,下次你去运动的时候,也给自己戴朵花吧,不用管别人怎么看,你站在赛场上的样子,本来就足够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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