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月我去厦门出差,特意抽了一晚上去集美学村的洛克公园凑野球局,刚走到球馆门口就听见里面的欢呼声快把顶棚掀了——那天刚好是路人王厦门站的决赛,穿着藏蓝色15号球衣的刘恒驿,刚用一个假动作晃开比他高5公分的年轻内线,垫步勾手命中准绝杀,比赛结束他下场擦汗的时候,有个攥着皱巴巴海报的初中生挤到他面前,声音抖得话都说不利索,他笑着蹲下来,拿过笔在海报上签了名,还顺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刚才看你在边上练了半小时勾手,手腕要再往下压一点,下次来我教你。”那瞬间我突然觉得,我们追了那么多年的篮球偶像,其实从来都不是只有NBA球场上那些年薪千万的巨星,像刘恒驿这样,把热爱扎进烟火气里的普通人,反而更能戳中我们心里最软的地方。
被贴上“慢热”标签的少年,靠笨功夫啃下内线生存法则
刘恒驿是山东淄博人,出身普通的工薪家庭,小时候个子窜得比同龄人快得多,初中就长到了1米9,可协调性却差得离谱,跑两步就摔,体育老师都摇着头说他“空有个子,不是打球的料”,一直到高中他才正经接触系统篮球训练,那时候为了补协调性的短板,他每天早上5点就准时出现在操场,别人练10组蛙跳他练20组,别人跑3公里他跑5公里,鞋子磨坏了三双,才终于改掉了顺拐、脚步乱的毛病。
高三去厦门大学试训的时候,当时的厦大男篮主教练林晨耀第一眼就没看上他,直言“移动太慢,打不了CUBA内线”,刘恒驿没反驳,当场脱了外套就在球馆练起了勾手,40分钟里连进了37个,手都磨破了也没停,林指导最后松了口:“留下来试试吧,但是先坐一年冷板凳。”
他真的老老实实坐了一整年的冷板凳,大一整个赛季,他连一分钟的正式上场时间都没有,每次比赛都穿着热身服在替补席坐满40分钟,队友调侃他是“全队最佳观众”,他也只是笑笑不说话,但所有人都看得见他的努力:每天全队训练结束之后,他都要留下来加练300个勾手、200个罚球,力量课上的杠铃重量永远比同位置的队友多10公斤,厦门的冬天没有暖气,球馆里穿堂风刮得人脸疼,他每次练完手套都湿得能拧出水,看门的陈大爷每次都特意等他练完再锁门,还经常给他留一杯热姜茶。
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大二下学期的东南赛区预选赛,球队主力中锋意外受伤,刘恒驿临时顶到首发位置,第一场比赛就拿下17分11个篮板,把对面的内线防得全场只拿2分,从那之后他就坐稳了厦大首发中锋的位置,2018年CUBA东南赛区半决赛,厦大对阵老对手华侨大学,最后30秒两队打平,刘恒驿在三人包夹下硬生生抢下前场篮板,扛着两个人把球补进,完成准绝杀,当时现场几千个厦大球迷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都哑了。
我的观点是: 很多人对体育的误解太深,总觉得能站在聚光灯下的都是天选之子,天生就有别人比不了的天赋,但刘恒驿的故事偏偏告诉我们,大部分人所谓的“天赋不够”,其实都是努力不够的借口,他不是那种摸高能到3米6的跳跳男,也不是刚练球就能百发百中的神射手,他的每一分、每一个篮板,都是靠上千次的重复训练磨出来的,我们普通人的人生又何尝不是这样?没有几个人能拿到天胡的开局,那些你看起来毫不费力的成绩,背后都是你看不见的笨功夫。
流量找上门的时候,他选择转身回到球场
2018年,刘恒驿受邀参加《这就是灌篮》第一季,加入周杰伦的J-Team,在对阵林书豪战队的比赛里,他硬抗当时已经在CBA打球的李慕豪,全场拿下18分12个篮板,林书豪赛后专门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见过最会用脑子打球的内线球员。”
节目播出之后刘恒驿一下子火了,微博粉丝涨了几十万,几十家MCN机构找上门,开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有要包装他当“篮球爱豆”的,一年保底收入100万,只要偶尔参加综艺拍点短视频就行;有要给他接商演的,一场活动几万块,站在台上拍拍照就行,不用打球,我当时有个做体育经纪的朋友刚好在对接他,开的条件是一年80万保底,每个月只需要拍10条剧情类短视频、接2场商演,几乎不用花什么精力。
但是刘恒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说:“我练了快10年球才打到CUBA主力,要是为了赚快钱放弃打球,我对不起我之前熬的那些夜、流的那些汗。”节目结束之后他没有留在北京上海,反而回了厦门,打完了自己最后一年CUBA,之后又去打了两年NBL,每个月工资只有几千块,每天还要训练6个小时,比拍视频累10倍都不止。
很多人都说他傻,放着轻松的快钱不赚,非要去遭那份罪,但他自己从来没后悔过,他说:“我打球不是为了当明星,是我真的喜欢站在球场上的感觉,要是为了钱放弃打球,我这辈子都不会开心。”
我的观点是: 现在这个时代,流量好像成了所有人都想抢的香饽饽,只要你有一点热度,就有无数人凑上来帮你变现,赚快钱的机会摆在面前,很少有人能不动心,但刘恒驿的清醒就在于,他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知道自己的根在哪,走捷径确实能让你赚一时的快钱,但只有守住自己的初心,才能走得更远,太多人在流量的泡沫里迷失了自己,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出发,到最后热度退了,什么都剩不下,而刘恒驿哪怕到现在,拿了几十个路人王城市赛冠军,全网粉丝上百万,他还是那个每天早上8点准时到球馆训练的大个子,从来没变过。
接了地气的篮球梦,才更有温度
从NBL退下来之后,刘恒驿就留在了厦门,一边打路人王和当地的野球赛,一边开了个青少年篮球培训班,我上次在厦门见他的时候,他打完比赛没走,留在场边给培训班的孩子纠正动作,有个12岁的小男孩,个子长到1米8,但是协调性差,动作总是做不对,他蹲在地上给孩子演示脚步,演示了十多遍,膝盖都蹭红了也没在意。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小男孩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家里条件不好,交不起培训费,刘恒驿知道之后直接给他免了所有费用,还自己掏钱给他买球鞋买训练服,去年那个孩子拿了厦门市青少年篮球锦标赛的MVP,专门把奖杯抱到球馆给刘恒驿,他当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比我自己拿CUBA东南赛区MVP的时候还开心”。
他的培训班收费一直很低,碰到家庭条件不好的孩子,他要么减费要么直接免费,身边的朋友都劝他涨点价,他总说:“我小时候也差点因为家里没钱放弃打球,我不想让这些孩子留遗憾。”去年福建疫情的时候,他带着培训班的几个教练去当志愿者,给隔离点送物资,还特意开了免费的线上篮球课,让隔离在家的小朋友跟着练,他说“篮球本来就是给人带来快乐的,不能因为疫情就让孩子们丢了这份快乐”。
还有上次那个从泉州过来的轮椅球迷,小时候患小儿麻痹没法走路,特别喜欢刘恒驿,专门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来看他打比赛,刘恒驿不仅给他签了名、送了自己的比赛球衣,还蹲下来和他聊了十多分钟,加了他的微信,说以后有比赛就给他留门票,邀请他来现场看。
我的观点是: 以前我总觉得,篮球梦的顶点就是打CBA、打NBA,拿总冠军,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接受所有人的欢呼,但是刘恒驿的故事改变了我的想法,篮球梦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能靠自己的力量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当然很好,但如果你能把篮球的快乐带给更多普通人,能帮那些喜欢篮球的孩子实现他们的梦想,能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手,这样的篮球梦,反而更有温度、更有意义,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造神,而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从运动里获得力量、获得快乐,刘恒驿做到了。
27岁的“老内线”:热爱永远没有保质期
去年年初,刘恒驿打野球赛的时候受了重伤,十字韧带撕裂,医生当时和他说,以后最好不要打高强度的比赛了,不然很容易二次受伤,可能会影响正常生活,当时很多人都觉得他要退役了,就算不退役,状态也肯定回不来了。
但是他不信,康复的8个月里,他每天早上7点就到康复中心报到,每天康复训练6个小时,拉筋的时候疼得满头大汗,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康复师都夸他是自己见过最能扛的患者,今年年初他复出参加路人王福州站,直接拿了冠军,状态比受伤之前还好,他说“我还没打够呢,我至少要打到35岁,要是身体允许,打到40岁也没问题,我现在也在准备冲击CBA的试训,要是能打上CBA当然好,打不上也没关系,我就接着打野球,接着教孩子打球,只要能待在球场上,怎么都行”。
现在他也在做短视频,但是内容全是干货,教内线脚步,教普通人怎么练核心、怎么避免受伤,每条视频下面的评论他都认真看,有人问他怎么练勾手,他专门拍了一期30分钟的教学视频,免费放给大家看,没有剧情、没有博眼球的内容,全是实打实的干货。
我的观点是: 经常听见有人说,“我年纪大了,打不动球了”“我受伤了,以后再也打不了球了”,其实很多时候不是你真的打不动了,是你先给自己设了限,先放弃了自己的热爱,刘恒驿27岁,在篮球运动员里已经不算年轻了,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但是他从来没觉得自己不行,热爱从来都是没有保质期的,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为之付出努力,不管多大年纪,不管受过多少伤,你都能回到你热爱的球场上,人生也是一样,没有什么是“太晚了”的,只要你想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
那天我在球馆待到很晚,刘恒驿和一群初中生打3v3,他故意放软了防守,让小朋友们断他的球,小朋友投进了他就鼓掌叫好,夕阳从球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15号球衣上,亮得晃眼,你说刘恒驿算成功吗?他没打过CBA,也没拿过什么世界级的奖项,和那些年薪千万的职业球员比,他好像算不上什么成功人士,但是在我心里,他比很多明星球员都更耀眼,他活成了所有普通篮球爱好者最想活成的样子:有一份自己热爱的事业,能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还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光和热。
我们总说普通人的梦想太奢侈,很难实现,但是刘恒驿的故事告诉我们,普通人的梦想从来都不是童话,只要你愿意为之付出努力,愿意守住自己的初心,愿意抵得住诱惑,一步一步往前走,你总有一天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就像刘恒驿自己说的:“我就是个喜欢打球的普通人,我没什么远大的理想,我就想一直打下去,打不动了就教孩子打,一辈子都和篮球待在一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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