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亚运会“爆火”的他,其实早就火在街头赛道里
很多人认识伍嘉纬是从杭州亚运会开始的,但我早在2022年就刷到过他的视频:那是台湾高雄的一个夏日市集,旁边摆着珍珠奶茶摊、盐酥鸡摊子,遛弯的大爷大妈扛着扇子,穿校服的小朋友举着荧光棒挤在警戒线边上喊“阿纬加油”。 赛道是临时铺的塑胶地,甚至还有点不平整,伍嘉纬穿着简单的运动背心短裤,蹲在起跑线上做热身,旁边卖奶茶的阿姨还探出头喊他:“阿纬跑完来喝奶茶啊,阿姨给你加双倍珍珠!”他挥挥手笑着应“好啊”,发令枪响的时候,风把旁边小吃摊的旗子吹得哗哗响,他跨栏的影子落在路边的芒果树上,10个栏架跨完冲线,他满头大汗跑到奶茶摊边上,拿起阿姨递过来的奶茶就喝,还蹲下来给围过来的小朋友送自己的签名腕带,有个小不点奶声奶气问他“叔叔我也想学跨栏会不会摔呀”,他把小朋友举起来说“会摔呀,但是摔了爬起来就好了,等你会跨了叔叔请你喝全糖奶茶”。 我当时刷到这个视频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这个运动员跑得好快”,而是“哦,原来跨栏还能这么玩”,我们从小到大对田径的印象,好像就是体育课上枯燥的跑圈,是运动会上只有跑得快的人才配站上去的领奖台,是专业运动员封闭在训练基地里日复一日的苦训,但伍嘉纬站在挤满了小吃摊的街头跑道上跨栏的时候,我突然就懂了: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是只要你愿意跑,菜市场门口的空地、小区楼下的步道、甚至挤满人的市集,都可以是你的赛道。 后来我特意去翻了他的社交账号,发现他每年都会参加十几场民间的跑步活动:有社区组织的亲子跑,他陪着小朋友慢慢跑,跑一会就停下来给小朋友擦汗;有专门给跑步爱好者办的街头跨栏赛,他跑完还主动留下来给新手讲解动作要领,连中午吃饭都和大家一起蹲在路边吃便当,他自己在采访里说过:“我练跨栏本来就是因为喜欢啊,能和同样喜欢跑步的人一起玩,比拿奖还开心。” 我一直觉得,我们的体育推广做了这么多年,喊了无数次“全民健身”的口号,都不如伍嘉纬蹲在路边和大家一起喝奶茶、教小朋友跨栏的画面有感染力,体育从来不该是飘在高空的东西,它就该长在烟火气里,长在普通人的生活里。
“我不是什么天才跨栏手,只是把喜欢的事咬着牙做了十几年”
很多人看伍嘉纬每天嘻嘻哈哈的,觉得他是天赋型选手,不用怎么努力就能跑那么快,但其实没有人的成功是凭空来的。 他自己在采访里说过,小时候有多动症,上课坐不住,总爱翻桌子爬窗户,老师三天两头喊家长,后来体育老师跟他爸妈说“不然让这孩子来田径队吧,精力耗完了就坐得住了”,第一次碰跨栏的时候他才12岁,10个栏架摆面前,他第一个栏就摔了,膝盖磕在塑胶跑道上,磨掉了好大一块皮,血渗出来把运动裤都染红了,教练问他要不要休息,他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混着眼泪的汗,说“我要再试一次”,那天他摔了三次,才完整地跨完10个栏,跑完全程的时候整个人都快瘫了,但是他笑着跟教练说“你看,我做到了”。 这一跑,就是15年。 2019年亚洲田径锦标赛,他赛前一周训练的时候崴了脚,脚踝肿得像个馒头,医生说你要是上场的话,可能会留下慢性损伤,以后说不定都不能再跑了,他跟医生说“我都准备了两年了,就算爬我也要爬完”,打了封闭针就上了赛场,最后跑了13秒38,差0.02秒拿铜牌,下场的时候他脚根本沾不了地,队医给他脱鞋的时候,他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拿出手机拍了个视频给粉丝报平安,配文是“今天表现还可以啦,就是脚有点不听话,等下要去吃个卤肉饭加三个卤蛋补补”。 我当时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真的特别感慨,我们见过太多运动员输了比赛之后痛哭流涕的样子,见过太多人把“拿不到金牌就是失败”挂在嘴边,但是伍嘉纬笑着说要吃卤蛋的样子,反而更戳人,因为我们都知道,为了那13秒多,他付出了多少:每天早上6点就起来练体能,每天要跨几百个栏,练到腿抬不起来是常有的事,但是他从来不会把苦挂在嘴边,反而把最轻松的一面给大家看。 2023年他跑出了个人最好成绩13秒30,离巴黎奥运会的达标线是13秒27,只差0.03秒,他发了个动态,配了一张自己蹲在跑道上的照片,说“差0.03而已,下次多迈半步就追上了”,没有卖惨,没有抱怨,转头第二天就又回到了训练场。 我一直很认同他这个观点很久了:我们总爱给运动员套上“要么拿金牌才是成功”的枷锁,好像没有拿金牌的运动员才值得被记住,但伍嘉纬的经历告诉我们,那些离目标差一点的人生,照样够燃、够值得喝彩,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登顶那一刻的荣光,是你跌倒了还想再来的每一步,是你明知道可能会输,还是愿意拼尽全力站在赛道上的勇气。
跨过的不只是栏架,还有两岸体育人心里那道无形的墙
杭州亚运会的时候我在现场,赛前热身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了伍嘉纬和谢文骏的互动:伍嘉纬的护具松了,他蹲下来系了半天没系好,谢文骏刚好在旁边热身,主动走过去帮他系了一下,然后两个人聊了好半天,谢文骏还给了他一瓶功能饮料,说“这个是我常喝的,你试试,比你手里那个甜”。 赛后伍嘉纬特意跑到谢文骏的休息区,给了他一盒自己从台湾带过来的凤梨酥,说“这个是我妈自己做的,你尝尝,甜的”,谢文骏给了他一个杭州亚运会的琮琮玩偶,说“下次来上海我请你吃生煎”,后来伍嘉纬在小红书上发了两个人的合照,配文是“今天和前辈学到了好多,我们都是中国跨栏人,跑起来风都是一样的”,那条动态下面有好多大陆的粉丝给他留言,说“欢迎常来大陆玩”,还有人给他推荐自己家乡的美食,他还一一回复了,说“都记在小本本上了,下次去一个个吃”。 后来他来厦门参加民间跑步活动,有粉丝给他送了螺蛳粉,他当天晚上就开了直播吃螺蛳粉,辣得满头大汗还说“太好吃了,下次要带十包回去给队友尝”,还有一次他在苏州参加活动,特意去吃了当地的汤包,拍了视频说“这个比我们台湾的小笼包还好吃,下次要带我爸妈来吃”。 我觉得这才是两岸体育交流最棒的样子,没有什么宏大的口号,就是两个同样热爱跨栏的年轻人,在赛道上是对手,下场了是朋友,你帮我系个护具,我给你带个家里做的点心,同根同源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隔阂,体育就是最好的桥梁。 体育从来没有边界,同一片土地上长大的孩子,跑的是同一个赛道,追的是同一个风,伍嘉纬用他最自然、最接地气的方式,让我们看到了两岸交流最舒服的样子: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
做个“不完美”的体育偶像,也挺好
现在很多体育明星都被包装得完美无缺:成绩好、长得帅、私生活一点都不暴露,好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缺点的完美符号,但是伍嘉纬不一样,他完全没有偶像包袱: 他会在社交平台发自己训练偷懒被教练骂的视频,配文是“今天偷跑出去买奶茶被教练抓了,罚跑十圈,呜呜呜”; 他会发自己吃了三顿火锅胖了两公斤,要加练一个星期的动态,还配了一张自己对着镜子拍的小肚腩的照片; 他会在直播的时候跟粉丝吐槽说“最近训练太累了,我都好久没有喝到好喝的珍珠奶茶了”,粉丝给他推荐大陆的奶茶品牌,他还真的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上次他在厦门参加活动的时候,我刚好在现场,有个7岁的小粉丝,平时也喜欢练跨栏,但是最近摔了几次,不想练了,家长特意带他过来见伍嘉纬,伍嘉纬蹲下来,把自己比赛用的腕带给小朋友系在手上,说“你看叔叔小时候也摔过好多好多次,膝盖都摔破了好多次,但是只要你站起来再试一次,你就会发现跨栏真的特别好玩,等你下次跨完10个栏,叔叔请你喝全糖的珍珠奶茶好不好”,小朋友当时就点头说“好,我以后还要练跨栏,要和叔叔一样厉害”。 我看着那个场景,突然就觉得,伍嘉纬这样的运动员,才是真正的体育偶像,他不需要有多么耀眼的成绩,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会让很多普通人,尤其是小朋友,觉得“哦,原来练体育也可以这么开心,原来我也可以试试”。 体育的传承,从来不是把金牌的压力传给下一代,是把热爱的种子,种在每一个喜欢运动的小朋友心里,现在很多家长不愿意让孩子练体育,总觉得练体育就是吃苦,就是以后只能当运动员,但是伍嘉纬让很多人看到:练体育也可以很快乐,可以交到很多朋友,可以有很精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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