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回老院子看姥爷,刚进小区就看见他蹲在老槐树下的棋摊边,手里攥着个磨得发白的“馬”,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我站在旁边看了十分钟,姥爷手里的馬跳了三次,都没落下,最后终于“啪”一声拍在棋盘上,抬头才看见我,笑着招手:“丫头回来了?来跟我杀两盘?”
我从小跟着姥爷在棋摊边长大,小时候总觉得棋是老头子们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规则复杂又费脑子,远不如跳皮筋、吃冰棍有意思,直到这几年踩了不少生活的坑,见过了太多人的起起落落,才慢慢懂了姥爷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棋盘小世界,世界大棋盘,你把棋道悟透了,日子就过顺了。”
落子无悔第一诫:别为打翻的牛奶反复跺脚
我刚学下棋的时候最爱悔棋,明明手已经碰到棋子,看见姥爷的炮架在马后面,立马要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每次都被姥爷按住手背:“摸子走子,落子无悔,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走之前想清楚,走了就别后悔。”那时候我总觉得姥爷太较真,不就是个游戏吗?直到我自己栽了个大跟头,才懂了这四个字的分量。
我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本来铁了心要报中文系,结果临交表前听亲戚说“金融专业毕业赚大钱,学中文毕业只能喝西北风”,脑子一热就把志愿改成了金融学,去学校报道之后才发现,我对数字根本没兴趣,微观经济学、高数这些课听得我头大,连续两个学期挂科,那段时间我天天躲在宿舍哭,给姥爷打电话说:“我后悔死了,当初要是不听别人的就好了,我这辈子是不是就毁了?”
姥爷没在电话里跟我讲大道理,周末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来学校,书包里装着那副用了几十年的旧象棋,拉着我在学校食堂下了三把,我每把下到一半就想悔棋,姥爷都按住我的手说:“你现在悔棋有用么?你填志愿那个‘子’已经落下去了,你哭也改不了事实,现在两条路给你选:要么退学回去复读重考,要么就把现在的专业尽量及格,有余力就去蹭中文系的课,哪个都比你天天躺在床上哭强。”
那天之后我就醒过神来了,一边啃金融的课本保证不挂科,一边泡在中文系的课堂里蹭课,毕业的时候拿到了金融和中文的双学位,刚好面试上了现在的体育媒体公司,做赛事内容策划,既要算项目预算又要写文案,两个专业的知识居然都用上了,现在回头看,要是我那时候一直陷在“后悔填错志愿”的情绪里内耗,根本走不到今天。
我发小阿凯前两年也踩过差不多的坑,看见别人开奶茶店赚钱,辞了干了三年的程序员工作,凑了20万开了家奶茶店,结果选址没选好,旁边就是蜜雪冰城,价格拼不过、口味也没特色,撑了半年亏了18万,那段时间他天天找我喝酒,酒瓶一摔就哭:“我要是当初不冲动开店就好了,现在工作没了钱也没了,我是不是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后来我带他去姥爷的棋摊下棋,他连输三把,每把输了都要悔棋,姥爷就笑着跟他说:“小伙子,你输了就悔,那你下棋还有啥意思?你开奶茶店亏了,就天天后悔,那你以后的日子就不过了?你现在及时把店转了,亏的18万就当交了学费,你还年轻,再挣回来就是了,总不至于把后半辈子都搭进去给这18万陪葬吧?”
阿凯后来把店转了,拿剩下的2万做社区团购,专门给小区里的老年人送菜送日用品,干了两年现在已经有3个小区的站点了,上个月刚提了辆小货车,跟我说“幸亏当初听了你姥爷的话,不然我还天天在家喝闷酒呢”。
我一直特别反对现在网上贩卖的“一步错步步错”的焦虑,好像人生只要选错一个节点就彻底完蛋了,但棋道里最朴素的智慧就是:落子确实无悔,但无悔不是让你抱着错误去死,而是让你接受已经发生的事实,别为打翻的牛奶反复跺脚,你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走一步看三步:所有的“好运”都是提前铺的路
姥爷教我下棋的时候,最常敲着棋盘提醒我:“你别光盯着眼前的小便宜,吃我一个卒,丢自己一个车,亏不亏?下棋要走一步看三步,你走这一步的时候,就得想清楚接下来三步对方会怎么走,你要怎么应对,不然永远都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我表姐就把这个道理用到了工作里,她是二本毕业的,刚进公司的时候做行政,每个月工资4000块,平时工作不忙,同事下班都是约着逛街追剧刷短视频,她每天下班都抽一个小时学人力数据分析、学Excel高级函数、学人事系统搭建,那时候同事都笑她:“你一个行政学这些有啥用?公司还能给你升行政总监不成?”表姐也不反驳,还是天天学。
去年公司要搞数字化人事系统,把员工的考勤、绩效、薪酬都整合到系统里,人力部门没人懂这块技术,行政部里只有表姐能上手,领导直接把她调到人力部门做项目负责人,系统上线之后,表姐直接升了人事经理,年薪从6万涨到了20万,之前笑她的同事,现在还在做行政,每个月拿4000块的死工资。
很多人都说表姐运气好,撞上了公司转型的风口,但只有我知道,她为了这个“机会”,提前准备了整整三年,就像下棋的时候,你只看见高手抬手吃了对方的车,却没看见他为了这一步,之前已经悄悄布局了几十手,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我刚做公众号的时候也踩过短视的坑,那时候总想着追热点赚流量,哪个话题火就写哪个,今天写娱乐八卦,明天写社会新闻,确实爆过几篇10万+,但粉丝粘性特别差,取关率高得吓人,广告商也不愿意投,说我的账号定位太乱,后来姥爷跟我下棋的时候,指着棋盘说:“你这下棋就跟你写文章一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看起来啥都能吃,其实根本没有自己的布局,你得想清楚你要啥,是要吃个卒爽一下,还是要最终将死对方。”
我后来才反应过来,我做的是体育垂直号,就应该专注写体育内容,我提前规划了三个月的选题,从运动员的成长故事到赛事科普,再到行业观察,再也不随便追无关的热点,虽然没有之前那种突然爆的10万+,但粉丝越来越精准,现在接的广告报价比之前高了三倍,还有出版社找我约体育人物的书稿。
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好运,所有你看起来的“运气好”,都是人家提前走了三步、五步甚至十步铺出来的,那些总说“等机会来了我再努力”的人,就像下棋的时候走一步看一步的新手,等机会真的到了你面前,你根本接不住,只会被别人打得措手不及。
赢了不飘输了不馁:棋盘上没有永远的赢家,生活也没有过不去的坎
姥爷今年78岁,下了一辈子棋,赢过市比赛的冠军,也输过刚学棋的小孩子,他常说“下棋哪有不输的?输了就哭,赢了就飘,那你永远也下不好棋,输了就找自己的问题,赢了就想想自己哪里还有不足,下次才能下得更好”。
姥爷30岁那年参加市里的象棋比赛,一路杀到决赛,最后一盘棋,中局的时候已经把对手打得只剩一个车一个老将了,姥爷觉得稳赢了,就开始随便走,结果被对手偷了个底炮,直接反杀,最后只拿了第二名,回家之后姥姥都怕他难受,特意给他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结果姥爷第二天照样去公园下棋,还主动找那个赢了他的对手讨教,俩人后来成了一辈子的棋友,第二年姥爷又去参加比赛,轻轻松松拿了冠军。
我一战考研的时候,差了12分没过北师大的线,那时候我觉得天塌了,窝在家里不出门,也不说话,姥爷就天天拉我下棋,我连输三把,把棋子一摔说“我不下了,我啥都做不好,考研考不上,下棋也下不赢”,姥爷把棋子捡起来,一颗一颗摆好,跟我说:“你看你这三把是怎么输的?第一把你急着将军,漏了自己的象被我吃了,防守漏了窟窿;第二把你贪我的兵,把自己的马送到我炮口上;第三把最后关头你慌了,本来可以和棋的,你走了个昏招直接输了,你考研不也是一样?英语作文没好好准备,专业课最后一道论述题没复习到,查缺补漏不就完了?多大点事?”
后来我二战,把之前的漏洞都补上,最后超了分数线20分考上了,现在回头看,那时候觉得过不去的坎,其实就是人生里很小的一道坡,爬过去就好了。
现在的人好像都特别怕输,考试输了觉得自己没前途,工作输了觉得自己能力差,恋爱输了觉得自己没人爱,好像一次输了就等于一辈子都输了,但你去棋摊上看看,哪个下棋的人没输过几百上千盘?输了就拍拍屁股再来,赢了就笑两声接着下,这才是活着该有的样子。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赢家,也没有永远的输家,只要你还愿意坐下接着下,就还有赢的机会,那些打不倒你的,真的会让你变得更强。
收官不敷衍:最后几步的态度,决定了整件事的成色
姥爷常说,很多人下棋,中局下得特别好,赢了大半盘面,结果收官的时候随便走,不是漏了劫材就是被人偷了子,最后直接翻盘,所以收官比中局还重要,不能有一点敷衍,我之前对这句话没什么感觉,直到去年办马拉松赛事踩了坑,才懂了这个道理。
去年我负责公司的城市马拉松赛事策划,前面的招商、路线规划、嘉宾邀请都做得特别顺利,领导在例会上夸了我好几次,我自己也觉得稳了,最后收尾的应急预案就随便写了写,只准备了中暑、受伤的应对方案,根本没考虑下雨的情况,结果比赛前一天晚上下了大雨,赛道上积水特别严重,观众入场的路线也滑,当天早上乱成一团,最后虽然赛事勉强办完了,但我还是被领导骂了一顿,扣了当月的绩效。
后来我跟姥爷吐槽这件事,说“我前面都做的那么好,就最后一点没注意,至于骂我骂那么狠吗”,姥爷笑着说:“你上周跟我下棋,中局吃了我两个车一个马,觉得赢定了,收官的时候随便走,结果被我用一个卒将死了,是不是一样的道理?你前面做的再好,最后一步敷衍了,前面的努力都白费。”
去年全国象棋个人赛决赛,王天一在中局已经大优了,只要再走两步就能赢,但是他还是稳扎稳打,把所有可能的变数都封死了,才最后将军,拿下了冠军,赛后采访的时候他说“不管多大的优势,收官的时候都不能飘,不然随时可能翻盘”。
我现在做项目,不管前面多顺利,最后收官的时候都会反复检查三遍,应急预案做三四套,再也没出过岔子,很多人做事,都喜欢“差不多就行”,尤其是到了最后几步,觉得反正已经成了,随便应付一下就完了,但其实最后几步的态度,才决定了这件事最终的结果,你敷衍了最后一步,前面99步的努力都可能打了水漂,善始善终,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写在最后
现在大家都在说要学什么成功学,要掌握什么底层逻辑,其实我觉得最朴素的底层逻辑,就藏在姥爷那副磨得掉漆的象棋里,藏在我们从小听到大的棋道里。
落子无悔,是教我们接受过去,别陷在内耗里浪费时间;走一步看三步,是教我们规划未来,别被眼前的小利益迷惑;赢了不飘输了不馁,是教我们调整心态,别被暂时的成败困住;收官不敷衍,是教我们善始善终,别让之前的努力白费。
我现在每次遇到拿不定主意的事,都会回老院子跟姥爷下两盘棋,不用问他该怎么办,棋子落下去的那一刻,我自己就知道该怎么选了,棋道从来不是什么高深的学问,不是只有职业棋手才能懂,它就是普通人过日子的道理,你不用成为下棋高手,只要把这几个道理记在心里,不管你走哪条路,都能走得稳,走得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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