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4日,中国篮协正式公布2024巴黎奥运会女子篮球项目12人参赛名单,李梦、韩旭、李月汝、王思雨、杨力维、黄思静、张茹、潘臻琦、武桐桐、李缘、唐毓、罗欣棫12人最终入选,将在半个多月后踏上巴黎的赛场,向奥运奖牌发起冲击,名单刚一公布就冲上了热搜第一,评论区里全是网友的加油声,也有人已经开始算赛程、分析对手,预判这次女篮能拿什么名次,但我翻着这12个名字,想起的却是过去一年里,我在赛场边、在采访片段里、在球员们分享的日常里看到的她们——那些和我们一样会嘴馋、会怕疼、会想家的“普通人”,才是这份名单里最动人的部分。
每个印在名单上的名字,都是摔了几百次才走到我们面前
很多人看这份名单,第一反应是“这是当前中国女篮的最强阵容”,但很少有人会去想,这12个名字背后,藏着多少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煎熬。
我印象最深的是李梦,这位被球迷叫做“勒布朗梦”的核心球员,私底下其实是个奶茶不离手的“小女生”,去年亚洲杯夺冠之后,我在现场看到她蹲在更衣室门口,捧着一杯三分糖的珍珠奶茶喝得眼睛都亮了,队友跟她开玩笑说“你不怕教练说你喝垃圾食品啊”,她叼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就喝这一杯,回去加练半小时就补回来了”,很少有人知道,她十几岁的时候,爸爸患尿毒症每周要透析,妈妈又查出癌症,她揣着几十块钱生活费,冬天手套冻得硬邦邦的,手指伸不开也要咬着牙练运球,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赢球了能买杯奶茶喝”,去年她去WNBA打球,刚去的时候英语不好,点餐只会指着图片说“this one”,为了跟上WNBA的对抗强度,她每天训练结束还要加练30分钟核心,有时候练到蹲在场边吐,吐完擦擦嘴继续练,攒下来的休息时间全用来掐点跟国内的爸妈视频,问爸爸今天透析有没有不舒服,妈妈的药有没有按时吃,她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大家只看到我在场上扣篮的样子,没人知道我上次脚崴了肿得像馒头,还是一瘸一拐去训练的,我不敢停啊,停了就赶不上了。”
还有大家熟悉的“女版姚明”韩旭,两米零七的大个子,私底下是个怕黑的小姑娘,出去打比赛住酒店必须开着小夜灯,还要抱着从家里带的毛绒兔子才能睡着,去年她拿到WNBA总冠军的时候,我刷到她妈妈的朋友圈,说自己凌晨三点守着直播,看到女儿捧杯的时候哭的连眼镜都花了,给女儿发微信第一句话不是“你真棒”,是“闺女要是累了就回家,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番茄鸡蛋面”,韩旭说她当时在更衣室拿着手机,画好的眼妆全哭花了,那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快一年没吃过妈妈做的饭了,还有“小宝”李月汝,家里养了两只英短猫,受伤养伤的那段时间,她天天抱着猫窝在沙发上,说猫是她的“专属心理医生”,训练压力大到崩溃的时候,看十分钟猫打滚的视频就能缓过来。
我一直觉得,我们总习惯把“战神”“英雄”的标签贴在她们身上,好像她们天生就不会累不会痛,天生就该赢,但其实剥开运动员的身份,她们就是一群二十来岁、三十出头的女孩,会为了一杯奶茶开心半天,会因为想家躲在被子里哭,会在训练摔疼了的时候龇牙咧嘴,会因为投丢一个球懊恼好久,她们的强大从来不是天赋给的,是每天早上6点的晨跑,是手上磨了又长的茧,是无数个练到抬不起胳膊的夜晚,一点一点堆出来的,这份名单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她们用十几年的汗水砸出来的。
那些没出现在名单上的名字,同样是中国女篮的底气
名单公布那天,我刷到前女篮队长邵婷的微博,她晒了一张自己穿着国家队训练服的照片,配文是“姑娘们加油,我在家给你们准备好火锅,等你们回来吃”,今年35岁的邵婷,这次最终没能入选12人名单,我之前看过她集训的片段,膝盖积水严重,每次训练结束都要蹲在场边冰敷半个小时,疼的额头上全是汗,教练劝她歇两天,她笑着摆摆手说“我这膝盖比天气预报还准,没事,练练就好了”,最终落选之后,她没有提自己的遗憾,第一时间给所有入选的队员都发了祝福消息,说“你们替我去看看巴黎的赛场,我在国内给你们加油”。
还有很多人喜欢的杨舒予,这次也没能出现在最终名单里,名单公布那天她只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四个字“继续赶路”,第二天就回俱乐部参加训练了,她姐姐杨力维是这次国家队的队长,姐妹俩那天打电话,杨舒予还跟姐姐开玩笑说“你要是敢拿不到奖牌回来,我就把你珍藏的那堆手办全挂二手平台卖了”,还有之前拿过三人女篮奥运铜牌的王丽丽,今年32岁,集训的时候拼到跟腱拉伤,还是咬着牙坚持到了最后一轮选拔,落选那天她给教练发消息说“没事教练,下一届我还来”。
我见过太多人评价体育赛事的时候总抱着“成王败寇”的心态,觉得没入选最终名单就是输了,没拿到金牌就是失败,但我从来都不这么觉得,中国女篮的这套阵容,是从28人的集训队里一场一场对抗、一次一次测试选出来的,那些最终落选的球员,她们一样跟着练了几个月,一样在对抗里摔得浑身是伤,一样为了跑通一个战术重复几十遍,我之前采访过一个19岁的集训队小队员,这次没能入选,她抱着入选的罗欣棫哭了半天,说“你帮我多投几个球啊”,转头就去了训练场,说自己要再练两年,下一届奥运一定要把自己的名字印在名单上。
她们的名字虽然没出现在最终的参赛名单里,但早已经刻在了中国女篮的成长里,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领奖台的高光,那些为了目标拼尽全力的过程,那些哪怕知道可能没结果还是愿意再冲一次的勇气,才是体育最珍贵的内核,这些没在名单上的名字,和入选的12个人一样,都是中国女篮的底气。
比起“必须拿金牌”的期待,我更想祝她们“玩得开心”
去年我去杭州看女篮亚洲杯的决赛,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40多岁的阿姨,带着10岁的女儿,小姑娘举着李梦的应援牌,喊得比谁都大声,最后中国女篮逆转日本夺冠的时候,全场都在喊“中国女篮牛逼”,小姑娘喊得嗓子都哑了,应援牌都掉在了地上,散场的时候我听见阿姨跟女儿说:“你不用像她们一样拿冠军,只要你像她们一样,遇到事不害怕,敢拼,就够了。”那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我身边有很多喜欢女篮的朋友,有个做互联网运营的女生,去年被公司裁员,在家待了三个月找不到工作,天天抱着女篮的比赛看,她说每次看到王思雨在最后时刻顶着压力罚进致胜球的样子,就觉得自己也能再撑一撑,后来她拿到新offer那天,特意买了一件女篮的同款球衣,说“这是我的幸运符”,你看,女篮给我们带来的从来都不只是金牌的喜悦,更是一种力量:原来女孩子也可以长得很高,可以摔了不哭,可以大大方方去抢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不用活在“温柔乖巧”的标签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国家队的期待好像变成了“必须拿第一”,只要没拿到金牌,发挥失常”,对不起大家的期待”,但我想说,女篮的姑娘们不欠我们任何一块金牌,她们首先是为了自己的梦想打球,然后才是为了国家的荣誉,我们可以为她们加油,可以期待她们赢,但绝对不能把“拿金牌”当成绑在她们身上的枷锁,我甚至觉得,只要她们在场上能打出自己的水平,不要受伤,哪怕最后没拿到金牌,也没关系,她们已经足够厉害了,不需要用一块金牌来证明。
这次名单里最小的球员是01年的罗欣棫,她之前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自己小时候因为个子太高,坐座位永远坐最后一排,买衣服永远买最大码,别的小姑娘穿裙子的时候,她天天穿运动服,还有同学笑她“长得像个男生”,那时候她还自卑过,直到后来进了篮球队才发现,个子高是上天给的礼物,现在她终于站在了奥运的赛场上,她说等奥运结束了,要给自己买一条长裙子,拍一组写真,好好做一回“小女生”,还有养伤快一年才归队的武桐桐,她说能重新站在赛场上就已经赚了,打完比赛最想做的事就是回去陪爸妈逛菜市场,给他们做顿饭。
你看,她们的愿望其实都很小,和我们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所以比起“必须拿金牌”的祝福,我更想祝她们这次巴黎之行玩得开心,不要受伤,打完比赛可以去吃自己想吃的东西,可以和家人好好聚一聚,可以去做所有自己想做的、和篮球无关的事。
这份女篮名单,说白了就是12个普通女孩的“追梦入场券”,她们带着自己十几年的坚持,带着无数没入选的队友的期待,带着千千万万喜欢篮球的女孩的梦想,要去巴黎闯一闯,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她们都是我们心里的冠军,我已经准备好了奶茶,等她们回来的时候,要对着电视跟她们碰个杯,说一句:“欢迎回家,你们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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