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下班我抱着篮球去家附近的野球场,刚换好鞋就看见52岁的张叔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膝盖上还贴着两块膏药用护膝裹得严严实实,我凑过去问他是不是上周抢篮板扭的膝盖还没好,他挠挠头笑:“老伴不让我来,说再作就要换膝盖了,我趁她去跳广场舞偷摸跑出来的,在家躺三天浑身疼,来场上跑两步啥毛病都没了。”
那天我们打半场,最后十秒我们队还落后1分,我把球传给底角的张叔,他踮着脚把球投出去的时候我都捏了一把汗,眼看着球在篮筐上转了三圈落进去,张叔嗷一声蹦了半高,紧接着又捂着膝盖蹲在了地上,我们吓得赶紧围过去,结果他抬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妈的,太爽了,上次投绝杀还是我20岁在厂队打比赛的时候。”后来他掏出手机给老伴发视频炫耀,举着手机转了一圈拍满场的小伙子:“你看我赢了!晚上别给我留饭,我跟孩子们去吃烤串!”
那天坐在烧烤摊旁边喝冰汽水的时候我突然想,我们以前总觉得“体育”这两个字太高大上了,是电视里奥运赛场上升起的国旗,是职业运动员手里沉甸甸的金牌,是普通人踮着脚也够不到的专业领域,可直到看见张叔蹦着高庆祝绝杀的样子,看见社恐同事因为玩飞盘变成了俱乐部队长,看见楼下跳广场舞的阿姨们比赛赢了之后抱着花笑得像小姑娘,我才明白:大家喜欢的体育,从来都不是只有站在领奖台才算数,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属于普通人的运动瞬间,才是体育最动人的样子。
你有没有过,为了一项“没用”的运动拼尽全力?
我之前问过张叔,每周打三次球,每次打完都一身疼,也赚不了钱也拿不了奖,图啥?他翻了个白眼说我太功利:“图啥?图我投进一个球能爽半小时,图我跟这帮小伙子打球觉得自己还年轻,图我体检报告上所有指标都比同年纪的老头好,这还不够?”
张叔年轻的时候是机械厂的厂队球员,后来厂子倒闭了他开了个水果店,一忙就是二十多年,再也没碰过篮球,直到三年前体检查出来高血压、高血脂还有轻度脂肪肝,医生让他多运动,他才重新抱着球回了球场,一开始他跑两步就喘,打十分钟就要坐下来歇半小时,膝盖还因为常年搬货有积水,每次打完都要回家敷半小时热毛巾,就这么练了三年,现在他能打满一整场半场,体检报告所有指标都回到了正常范围,连水果店搬货都比儿子利索。
我身边还有个叫小楠的95后同事,以前是个连外卖员敲门都不敢接的重度社恐,去年体检查出来高血脂加肥胖,医生让她多运动,她不敢去健身房怕被私教推销,就每天下班站在小区球场边看别人玩飞盘,站着看了整整三周,才被一个姑娘拉着进去凑人数,一开始她连盘都接不住,好几次飞盘砸在脸上,打完回家躲在被窝里哭,说自己怎么这么笨,什么都做不好。
就这么磕磕绊绊玩了一年,现在的小楠是我们市业余飞盘俱乐部的教练,上周还组织了“飞盘进社区”的公益活动,带着小区里的留守儿童玩了一下午飞盘,还给孩子们捐了好多文具,她跟我说:“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啥都不行,开会不敢发言,跟人说话不敢抬头,但是飞盘告诉我,只要你多跑两步,总能接到盘的,我现在站在几百人面前讲飞盘规则都不打怵,你说神奇不神奇?”
我们这代人好像总习惯给所有事都安上“有用”的标准:读书要读能赚钱的专业,上班要做能升职的工作,连休闲娱乐都要选能“提升自己”的活动,所以总有人问:你花那么多时间打球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你跑马拉松跑那么慢有什么用?又拿不到奖;你玩飞盘跳广场舞有什么用?纯粹是浪费时间,可恰恰是这些“没用”的运动,成了很多人生活里的充电桩:你在公司受了委屈,到球场上投几个球出一身汗,坏情绪就跟着汗一起流走了;你平时连邻居都认不全,打几次球就认识了一堆朋友,平时换个灯泡修个水管都有人搭把手;你每天在家emo觉得生活没意思,去跳半小时广场舞,跟着阿姨们一起笑,就觉得日子又有奔头了。
这些“没用”的快乐,恰恰是体育给普通人最好的礼物。
“菜就不配玩体育”,是我听过最可笑的悖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体育圈出现了好多奇怪的鄙视链:跑全马的看不起跑半马的,跑半马的看不起跑5公里的;玩滑板的看不起玩飞盘的,说人家是“摆拍媛”;野球场上打得好的嘲讽打得差的,说“菜就别上来丢人”,前阵子我刷到一条抖音,一个60岁的大爷第一次跑全马,跑了5小时40分钟,比关门时间早了20分钟,大爷到终点的时候举着奖牌笑得特别开心,结果评论区全是冷嘲热讽:“跑这么慢还好意思发出来?我跑半马都比你快”“年纪大了就在家待着呗,出来占名额干什么”。
我当时气得在评论区跟人吵了半天,因为我自己也跑过半马,2小时40分钟完赛,比很多人都慢,但是那块奖牌我现在还挂在我家墙上,我觉得它比任何奖牌都金贵,我以前是个跑800米都要晕倒的人,大学体测800米我跑了5分钟,跑完直接进了医务室,为了跑那次半马我练了整整8个月,每周跑3次,每次5公里,冬天零下好几度我也裹着羽绒服出去跑,跑到最后几公里的时候我腿都抬不起来,看着路边的志愿者给我加油我眼泪都往下掉,到终点的时候志愿者给我挂奖牌,我抱着人家哭了半天,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原来我也能做到这么难的事。
那些在评论区嘲讽大爷跑得慢的人,大概率连1公里都跑不下来,他们拿着职业运动员的标准去要求普通人,却忘了体育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从来不是为少数人准备的,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时候,人们跑马拉松是为了传递胜利的消息,不是为了比谁跑得快;我们的祖先追着猎物跑,是为了活下去,不是为了拿奖牌,体育的本质从来都不是“更高更快更强”那一句口号,而是每一个普通人想要变得更健康、更快乐、更强大的本能。
我之前在野球场碰到过一个10岁的小男孩,球打得特别差,运个球都能摔,但是每次我们打球他都站在旁边看,我们喊他上来玩,他打得不好我们也不骂他,还教他怎么运球怎么投篮,打了三个月,他现在已经能投进空位三分了,上次他妈妈特意跑到球场来谢我们,说孩子以前特别自卑,在学校总被人欺负,现在开朗多了,上次还主动报名了学校的篮球赛,你说他打得菜吗?菜啊,但是他不配玩篮球吗?他配,太配了,他在球场上跑的每一步,投进的每一个球,都比职业运动员的绝杀还要有意义。
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体育瞬间,才是生活最好的止疼药
去年年底我阳康之后,走两步都喘,爬个三楼要歇三次,医生不让我做剧烈运动,我就每天晚上跟着楼下的阿姨们跳广场舞,一开始我特别不好意思,戴个口罩帽子躲在最后面,动作也跟不上,跳错了就怕别人笑我,结果旁边的阿姨特别热情,拉着我站在她旁边,一步步教我动作,还跟我说:“小伙子没关系,你就随便跳,出汗就行,我们跳了好几年也经常跳错。”
跳了一个月广场舞,我肺活量上来了,爬楼也不喘了,还跟阿姨们学了好多生活小技巧:哪家超市的菜最便宜,怎么砍价,怎么挑水果,甚至连我妈催我结婚,阿姨们都主动给我介绍对象,现在我偶尔还会去跳半小时,阿姨们看见我就特别开心,给我塞她们自己家做的包子饺子,那种亲切感,是我在写字楼待十年都得不到的。
去年我们小区办趣味运动会,拔河比赛我们单元的对手是全是年轻人的2单元,我们这边有好几个五六十岁的阿姨,还有我这种平时不咋运动的上班族,拔到一半我们都快被拉过去了,就听见旁边坐轮椅的王大爷在旁边喊:“使劲啊!我都要站起来给你们拉了!”我们当时不知道哪来的劲,一起喊着号子往后拽,居然真的赢了,后来我们单元凑钱买了火锅食材,在小区的凉亭里煮火锅,王大爷还贡献了他藏了好几年的老酒,我们一群人从六点吃到十点多,平时连对门姓什么都不知道的邻居,那天都加了微信,约着以后每周一起打球跑步。
我爸退休之后emo了大半年,总觉得自己没用了,每天在家待着看电视,话都越来越少,后来我给他报了个社区的乒乓球班,他一开始不愿意去,说一把年纪了学这个干什么,结果去了一次就上瘾了,现在每天早上七点就准时去球馆打球,认识了一堆球友,还组织了退休老人乒乓球赛,现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连我妈给他打电话都经常占线,上次体检他的高血压都降了不少,整个人精神得像年轻了十岁。
你看,体育从来都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它是你下班之后换个球衣就能去的野球场,是周末约上朋友去爬的那座山,是晚饭后跟家人一起散的步,是阿姨们跳的广场舞,是退休老头打的乒乓球,它不需要你花多少钱,不需要你有多大的天赋,只要你愿意走出门动起来,它就能给你最直接的反馈:你跑一步就有一步的效果,你投进一个球就有一个球的快乐,你认识一个新朋友就多一份温暖,在这个干什么都要讲关系、讲资历、讲背景的社会里,体育是最公平的东西,你付出多少,它就给你多少回报,从来不会骗你。
普通人的坚持,本身就是最棒的体育故事
我们总喜欢盯着职业运动员的光环,羡慕苏翊鸣18岁就拿奥运金牌,羡慕谷爱凌活成了所有人想要的样子,但是我们忘了,对于99%的普通人来说,体育从来都不是要成为世界冠军,而是要成为更好的自己。
你每周坚持跑3次步,半年瘦了20斤,身体素质好了很多,你就是自己的冠军;你社恐不敢跟人说话,因为玩飞盘认识了一堆朋友,变得开朗自信,你就是自己的MVP;你退休之后天天去打乒乓球,身体好了心情也好了,不给孩子添麻烦,你就是自己的第一名,这些普通人的故事,一点都不比奥运冠军的故事逊色,因为这些坚持背后,是我们对生活的热爱,是我们想要变得更好的勇气。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城市里的15分钟健身圈越来越多,家楼下走路十分钟就有球场和健身器材;社区的业余赛事越来越多,篮球比赛、广场舞比赛、趣味运动会,大家参与的热情特别高;甚至很多学校现在也不把体育当成副科了,开始鼓励孩子们多去操场上跑跳,而不是天天坐在教室里刷题。
大家喜欢的体育,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它不是少数人的狂欢,是所有人的盛宴;它不是冰冷的奖牌榜和成绩表,是热气腾腾的生活,是张叔投进绝杀之后的笑容,是小楠带着孩子们玩飞盘的身影,是阿姨们跳广场舞时摇曳的扇子,是我们每一个人动起来的瞬间。
下次别再问“我菜能不能玩”,别再觉得“体育是厉害的人才能玩的”,只要你喜欢,只要你想动,你就配得上所有的掌声,毕竟我们玩体育,从来都不是为了赢别人,而是为了赢那个曾经懒惰、自卑、不开心的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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