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在楼下跑团的补给站帮忙,碰见好久没见的张叔,他刚跑完10公里,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手里攥着的半瓶电解质水晃得哗哗响,看见我就把揣在兜里的完赛奖牌掏出来给我看——是上周周边城市半马的奖牌,他跑了2小时09分,比上次的个人最好成绩快了3分钟。“你看,我这算不算又做得更好了点?”张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看着他腰上挂的运动腰包,上面别着的“62岁 newbie”的徽章,突然就想起一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样子,那时候他180斤,穿儿子淘汰的旧运动鞋,跑两步就扶着树咳,脸憋得通红,跑团的人说他刚查出来重度脂肪肝加空腹血糖破10,医生说再不动就得终身打胰岛素,他站在公园的跑道边上搓着手说:“我也不求拿啥成绩,就想每天比昨天多跑50米就行。”
那一天我突然对体育圈里常说的“做得更好”四个字,有了完全不一样的理解,之前我总觉得,这四个字是站在领奖台顶端的冠军的专属评语,是要破纪录、拿金牌、赢过所有人才配得上的评价,但后来见过越来越多在运动里慢慢变好的普通人我才明白:“做得更好”从来没有门槛,它属于每一个愿意为了自己多往前走一步的人。
我们总以为“做得更好”是领奖台的专属,其实它藏在每一次喘不上气的坚持里
张叔刚开始跑步的时候闹过不少笑话,第一次跟着跑团跑3公里,歇了4次,脚后跟磨出两个大泡,贴了三个创可贴还是渗血,回家被老伴骂了一顿,说他一把年纪了瞎折腾,他也不反驳,第二天拿着个小本子站在跑道边上,问跑团的年轻人大体重跑步要注意什么,什么鞋缓震好,怎么调整呼吸,我后来见过他那个小本子,上面写得密密麻麻:“3月12日,跑1.2公里,比昨天多200米,呼吸还是乱,下次试试三步一呼三步一吸”“3月28日,能跑完3公里了,虽然用了24分钟,比上周快了1分钟,赚了”“5月16日,第一次跑完5公里,奖励自己买那双看中好久的缓震鞋,我配得上”。
他说那段时间最难受的是夏天,30多度的天,跑两步汗就把衣服全打湿了,好几次跑到一半喘得快晕过去,蹲在路边想放弃的时候,就掏出手机看自己之前的体检报告,咬咬牙又站起来接着走,就这么一点点熬,去年秋天城市马拉松的欢乐跑,他5公里走跑结合完赛,拿着奖牌拍了个朋友圈,配文“活了61年,第一次拿体育比赛的奖,我可太牛了”,下面他儿子给他评论“爸你比我厉害,我跑5公里还得28分钟呢”。
我还认识一个叫阿凯的外卖员,每天晚上送完最后一单,就会去家附近的公园练20分钟引体向上,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挂在单杠上脸憋得通红,连一个完整的引体向上都拉不起来,他说之前送外卖扛大份的餐箱,闪了两次腰,医生说他核心力量太差,再不练以后可能连楼都爬不了,现在半年过去,他一口气能拉15个引体向上,腰再也没疼过,扛着几十斤的餐箱爬6楼都不喘,他说“我也不想当什么健身大神,就想每次送外卖的时候能多扛点,爬楼快点,多赚点钱给我闺女买奶粉,现在我做到了,我觉得我已经做得更好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对体育的“成功”误解太深了,铺天盖地的宣传里,大家总在讨论谁破了纪录,谁拿了冠军,谁跑了3分配速,谁卧推了200斤,好像只有做到这些才叫“做得好”,但对99%的普通人来说,体育的魅力恰恰就在于它的公平: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比,你只需要和昨天的自己比就行,你今天比昨天多跑10米,多做1个俯卧撑,多接1个接不住的球,哪怕你跑8分配速,哪怕你投10个三分才进1个,你都已经赢了昨天的自己,都配得上一句“做得更好”。
“做得更好”没有标准答案,你不需要活在别人的评价里
我同事小周是个95后女生,之前坐了三年办公室,腰间盘突出压迫神经,疼的时候连路都走不了,去年春天办了张瑜伽卡去锻炼,刚开始去的时候,老师总说她柔韧度太差,同去的闺蜜练了三个月就考了初级瑜伽教练证,能轻松下横叉做手倒立,她那时候特别焦虑,为了跟上别人的进度,硬压腿把大腿内侧拉伤了,疼了一个星期下不了楼,在家哭着说“我怎么这么笨,别人都能做好,就我不行”。
后来她干脆放弃了练那些高难度体式,每次去瑜伽馆就只做自己能承受的动作,练完觉得浑身舒服就行,后来还爱上了撸铁,每周去三次健身房练力量,不跟别人比重量,别人推100斤她也不羡慕,就慢慢加,从20斤臀推到现在能推80斤,现在她的腰不疼了,之前穿不上的紧身牛仔裤现在松了两个码,上次单位运动会还拿了女子跳远第三名,她笑着跟我说“之前我总觉得,能下横叉、能当教练才叫瑜伽练得好,现在我才明白,我腰不疼了,身体舒服了,就是做得最好的,别人的标准跟我有啥关系啊”。
前两年刷到过独臂篮球少年张家城的视频,他5岁的时候因为意外失去了右臂,刚开始打球的时候,好多人劝他“你一只手打什么篮球,白费功夫”,还有人在他的视频下面评论“别出来丢人现眼了,你再练也打不过正常人”,但他从来没在意过这些评价,每天放学写完作业就练球,家里的墙被篮球砸出了好多印子,鞋底磨破了一双又一双,现在他不仅能打街球比赛,还得到了易建联、朱芳雨这些CBA球员的认可,甚至和NBA球星库里有过互动,他在采访里说:“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别人比,我就是喜欢打球,只要我今天比昨天多进一个球,多运好一次球,我就觉得我做得更好了,别人说什么不重要。”
我之前还在小红书上刷到过一个140斤的女生发自己跑步的视频,配文“今天跑完了10公里,比上个月快了5分钟,给自己加个油”,结果下面有个评论说“跑8分配速还好意思发出来,我跑5分配速都不好意思晒”,那个女生回了一句:“你跑5分配速是你的厉害,我跑8分配速是我的进步,三个月前我跑两步就喘,现在能跑完10公里,我觉得我超棒,我为什么不好意思发?”
你看,太多人习惯用统一的标准去衡量“好”,跑5分配速才叫厉害,能下横叉才叫瑜伽练得好,能扣篮才叫会打篮球,但这些标准都是别人定的,你的“做得更好”不需要符合任何人的期待,你觉得舒服,你觉得有进步,你觉得开心,那就是做得更好,体育从来不是应试教育,没有标准答案,更没有统一的分数线,你自己的感受才是唯一的标尺。
想要“做得更好”,先学会接受“做得不够好”
去年我报名参加了市里的业余羽毛球赛,练了半年,本来信心满满想冲进前八,结果第一轮就被对手打了个2:0,输了之后我蹲在球馆门口哭了快半个小时,觉得自己特别没用,练了那么久连第一轮都过不了,我教练过来蹲在我旁边,递了瓶水说:“你去年刚学球的时候,连发球都发不过网,现在能和打了三年的人打满三局,每局都咬到了20分,你已经比去年的自己好太多了,输一次怎么了?做得不好才会有进步的空间啊。”
后来我就弄了个错题本,每次打完球都把自己的失误记下来:今天网前球放高了3次,下次要注意拍面角度;今天后场回球总是出界,步伐慢了半拍,下次多练前后场步伐……虽然到现在我也没拿过什么像样的奖项,但每次打球能比上次多接一个难球,能多赢一局之前打不过的对手,我就觉得我又做得更好了一点。
其实不止普通人,哪怕是站在金字塔尖的职业运动员,也都经历过无数次“做得不够好”的时刻,巩立姣之前三次参加奥运会,拿了银牌、铜牌,里约奥运会甚至只拿了第四名,那次比赛结束之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好几天,甚至想过退役,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千年老二”的命,后来她慢慢接受了自己不是天赋最好的那个,接受了比赛就是会有失误,沉下心来训练,每天早上6点就到训练场,投完几十次铅球还要练力量练体能,衣服湿了一件又一件,终于在东京奥运会投出了20米58的成绩,拿到了迟到21年的奥运金牌。
还有梅西,四次冲击世界杯都没能夺冠,2014年世界杯决赛输给德国之后,他盯着大力神杯的眼神让多少人破防,那时候所有人都说他是“球王只差一个世界杯”,甚至有人骂他“软蛋,一到大赛就掉链子”,但他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接受了自己不是神,也会输也会发挥不好,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他带着阿根廷队一路磕磕绊绊走到决赛,最后终于捧起了大力神杯,成了当之无愧的球王。
很多人刚开始运动的时候,总想着一上来就要做得完美,跑两天步就想瘦10斤,打两次球就想赢老玩家,一遇到挫折就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干脆放弃,但体育最残酷也最公平的地方就是,没有谁能一路赢到底,输、做得不好、有短板,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只有先接受自己的不完美,接受自己可能会输,才能沉下心来慢慢进步,所有的“做得更好”,都是建立在无数次“做得不够好”的基础上的。
“做得更好”的终极答案,藏在体育给你的生活改变里
现在张叔不仅自己跑步,还拉着小区里几个有三高的老头组建了个老年跑团,每天早上6点准时在公园集合跑步,慢慢的加入的人越来越多,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个人了,小区楼下的麻将桌都少了一张,之前总窝在家里打麻将的李叔,跟着跑了三个月,血压都降下来了,逢人就说“多亏了老张,我现在身体比之前好太多了”。
小周在办公室搞了个“摸鱼运动角”,放了瑜伽垫、拉力器和弹力带,大家工作累了就去拉伸10分钟,现在整个部门的体检报告里,腰椎颈椎出问题的人比去年少了一半,之前总喊着腰酸背痛的同事,现在都能跟着小周做几个基础的力量动作了。
我自己打了一年多羽毛球,最大的改变不是球技有多好,而是心态变了:之前工作上出点错就焦虑得睡不着,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现在就像打输球一样,找问题改就行,这次没做好,下次做好就完了,上次我做一个民间篮球赛事的策划方案,前前后后改了8次,客户都不满意,换做以前我早就崩溃了,结果那次我就像改球技错题本一样,把客户提的意见一条一条列出来,一条一条改,最后交上去的方案客户特别满意,说下次有活动还找我。
现在很多人运动都太功利了,减肥要7天瘦10斤,健身要一个月练出马甲线,跑个步要拍九张照片修半个小时发朋友圈,反而忘了运动本身的意义,做得更好”从来不是一个具体的数字,不是你跑了多少公里,拿了多少奖牌,瘦了多少斤,而是它给你带来的改变:你身体更健康了,心态更乐观了,遇到挫折不会轻易放弃了,你对生活更有热情了,这些才是“做得更好”的终极意义,体育从来不是为了让你变成超人,而是为了让你变成更好的自己。
我前几天碰见张叔,他说他准备明年报全马,不求跑得多快,能完赛就行。“我这把年纪了,也不想跟小伙子比速度,我只要能比去年的自己多跑几公里,就够了。”他说这话的时候,阳光落在他的白发上,闪着特别亮的光。
其实我们这一生,都在和自己赛跑,“做得更好”从来不是要你跑赢所有人,不是要你当第一拿冠军,而是要你跑赢昨天的那个自己,今天的你比昨天多迈出了一步,多坚持了一秒,多笑了一下,你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毕竟啊,能一直赢过昨天的自己,就已经是这辈子最厉害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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