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刚把杭州半马的完赛奖牌挂在我家冰箱门上的时候,合租的室友凑过来摸了摸,笑着说“还记得你三年前在撸串摊拍着桌子喊要跑半马,我们都以为你喝多了吹牛皮,没想到你真做到了”,我盯着那块印着西湖桂花的奖牌愣了好久,才想起三年前那个飘着烤串油烟的夜晚,我喝了两瓶冰啤酒,对着满桌吐槽加班的同事喊得脸都红了,说“明年我肯定能跑完半马给你们看”,那嗓门大得隔壁桌都回头看我,他们后来调侃我,说我当时喊得都快破喉咙了。
喊得最响的那年,我连3公里都跑不完
2021年是我人生中最混乱的一年,当时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连续三个月跟着项目连轴转,最夸张的时候一周有四天睡在公司的行军床上,体检报告拿下来的时候,30岁的人,高血脂、腰椎间盘突出、脂肪肝,七八项箭头往上飘,裤腰从2尺4涨到了2尺8,以前的牛仔裤扣扣子都得吸半天气,上三层楼梯喘得像拉风箱。
那天项目上线庆功,我们在公司楼下的撸串摊喝到11点,同事吐槽说再干两年命都没了,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啪”一声拍了桌子,啤酒沫都洒了半杯:“从明天开始我跑步!明年我就要跑半马!”在场的人都笑,坐我旁边的设计师拍我肩膀:“别扯了,你上周陪我取个快递走1公里都喊累,还跑半马呢。”我当时梗着脖子跟他们争,说我肯定能做到,喊得嗓子都哑了。
第二天我真的就行动了,先花4000多块钱买了顶级的缓震跑鞋、速干衣、运动手表,还拍了个装备合集发了朋友圈,配文“半马备战第一天”,底下点赞评论过百,好多人给我加油,说等我好消息,结果第一次去公园跑步,我才跑了800米就岔气,蹲在路边咳得眼泪都出来,胸口疼得像被人锤了一拳,硬撑着挪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了半小时才缓过来,当天晚上腿酸得连床都爬不上去,第二天上班下楼梯都得扶着扶手。
后来就顺理成章开始偷懒:今天加班太晚了明天再跑,今天下雨路滑不适合跑,今天吃太饱了跑了对胃不好……那张花了两千多办的健身卡,我总共就去了三次,后来过期之前在海鲜市场半价卖了,跑鞋放在鞋架上落灰,最后送给了我弟,那次喊得破喉咙的目标,最后成了同事聚会的笑料,每次有人提起来,我都跟着打哈哈,说“当时喝多了瞎说的”。
我后来见过好多和我当年一样的“运动表演家”:买了最贵的瑜伽垫,最后用来堆快递;办了年卡的健身馆,一年去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朋友圈发跑步打卡的照片,其实是摆拍了十分钟就回家躺平了,现在我才明白,运动这件事是最骗不了人的,你跑没跑、跑了多少,你的心率、你的耐力、你的腰围不会撒谎,喊得再响、装备再全,你脚没迈出去,一切都是零,喊破喉咙都没用。
真正开始跑的那天,我连朋友圈都没发
我真正开始下定决心跑步,是2022年冬天的事,我妈打电话说姥姥摔了腿,要住院做手术,我赶回老家陪床,那天要带姥姥去做CT,我弯腰抱她的时候,100斤不到的老太太,我刚把她抱起来,腰“咔哒”一声,我直接疼得站不住,差点把姥姥摔了,最后还是两个护士过来帮忙抬的。
医生给我做检查的时候皱着眉头说:“小伙子你才31岁,腰椎的退化程度跟60岁的人差不多,再这么久坐不运动,再过两年就得做手术,以后连重东西都提不了。”我当时站在CT室外面,看着我妈扶着姥姥慢慢往前走的背影,突然就怕了:我要是真垮了,以后我爸妈我姥姥谁来照顾?
那天我没发朋友圈,也没买新装备,就翻出之前那双旧跑鞋,擦了擦灰,第二天下班早下了两站地铁,沿着路边的人行道快走,冬天的天黑得早,风刮得脸疼,我穿着旧羽绒服,走得呼哧呼哧的,路上也没什么人,没人注意到我,我走了40分钟才到家,虽然身上冷,但是后背出了点汗,腰反而没那么僵了。
就这么走了半个月,我试着跑1公里,走2公里,慢慢往上加量,跑不动了就走,走缓过来了再跑,那段时间我从来没跟别人说我在跑步,也没拍过任何打卡的照片,每天就固定下班之后跑40分钟,跑累了就看看路边跳广场舞的大妈,追追前面跑的小柯基,反而一点都不觉得累。
我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跑完5公里的那天,春天刚到,路边的玉兰花刚开,我手表“叮”一声响,提示我“你已完成5公里,用时32分钟”,我当时站在路边,傻乐了半天,旁边遛狗的大爷还以为我捡着钱了,特意回头看了我两眼,那天我回家给自己煮了碗加了两个鸡蛋的牛肉面,没发朋友圈,就自己坐在餐桌前吃着面,心里暖乎乎的,比当年发完朋友圈收到一百个赞还开心。
我那时候才明白,比起喊得人尽皆知的flag,默默开始的坚持反而更有力量,我们以前总喜欢把目标喊给别人听,想要得到别人的鼓励和认可,好像别人说一句“你真棒”,我们就真的离目标近了一步,但其实不是的,跑步的累是你自己受的,跑完之后的畅快也是你自己的,身体变轻松的感觉、体检报告上箭头消失的喜悦,这些都只有你自己能感受到,没必要活给别人看。
跑过1000公里的时候,我才懂“破喉咙”的意义不是喊给别人听的
去年夏天我加入了家附近的一个跑团,第一次去参加团跑的时候,我已经累计跑了800多公里,能轻轻松松跑完10公里了,跑团里有个45岁的张姐,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刚跑3公里就得停下来歇半天,后来熟了她跟我说,她之前高血压最高到180,天天吃降压药,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容易中风,她当时跟家里人说要跑步,全家都反对,说她一把年纪了瞎折腾,她当时跟老公吵了一架,喊得嗓子都哑了,说“我要是瘫了你们伺候我啊?”
张姐比我拼多了,每天早上5点就起来跑步,跑了一年,现在全马都跑完3个了,血压也稳定了,降压药早就停了,现在她老公每天早上都跟着她一起跑,周末还带着儿子去参加迷你马,张姐跟我说:“我当时喊得那么大声,不是喊给他们听的,是喊给我自己听的,我怕我自己怂,怕我坚持不下来,喊出来了,就不好意思打退堂鼓了。”
去年年底我累计跑量到1000公里的时候,特意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去爬了之前一直爬不动的香山,以前爬到半山腰就得歇三次,那天我一口气爬到了山顶,站在山顶吹着风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三年前在撸串摊喊得破喉咙的自己,那时候我喊要跑半马,其实是心里不服气,不想承认自己才30岁就已经垮了,想证明给别人看我不是只会加班的废人,但是跑了这两年我才懂,我喊的那句话,其实也是喊给我自己听的,是我心里那个不甘的自己,在给那个躺平的自己敲警钟。
很多人说“闷声干大事”,觉得喊出来的目标都实现不了,但我不这么觉得,破喉咙喊出来的flag不是丢人的事,你喊出来了,说明你心里还有念想,还有想要变好的劲,最怕的就是你连喊的勇气都没有,默认自己就是不行,就是做不到,喊出来之后别人笑你也没关系,你把那些嘲笑当动力,一步一步往前走,等你真的做到的那天,所有的笑话都会变成掌声。
站在起跑线前才发现,半马从来不是终点
这次杭州半马是我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领参赛包那天我在现场逛了好久,看见头发全白了的老爷子在试参赛服,看见坐轮椅的跑者在给轮椅贴号码布,看见年轻的爸妈带着三四岁的小朋友,准备参加亲子跑,发令枪响的那天,几万人一起往前跑,路边的观众举着牌子喊加油,我跑在人群里,鼻子突然有点酸。
跑到15公里的时候我岔气了,疼得直咧嘴,不得不停下来走了两步,旁边跑的一个大哥递了个能量胶给我:“别着急,慢慢跑,能完赛就是赢,不用跟别人比速度。”我接过能量胶咬了一口,甜得发齁,但是疼好像真的缓解了点,最后1公里的时候,路边有个小朋友举着个手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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