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刷B站的时候,偶然翻到2008年北京奥运会男子举重105公斤以上级的决赛cut,短短3分钟的视频,弹幕刷了快2万条,最高赞的弹幕挂在最上面:“14年了,每次看还是会哭,这才是真正的男人。”镜头里的德国选手马蒂亚斯·布洛夫,刚把258公斤的杠铃稳稳举过头顶,放下杠铃的第一秒,他没有像其他冠军那样振臂欢呼,而是猛地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把脸埋在照片里嚎啕大哭,那张照片上,是他身患癌症的妻子苏珊,那一年,这个30岁的德国男人,用自己的人生,给“体育的意义”这四个字,写下了最动人的注脚。
小镇青年的爱情,没有钻戒只有熔了的奖牌
布洛夫出生在东德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父亲是机械厂的流水线工人,母亲在社区超市当收银员,家里条件算不上好,只能勉强温饱,13岁那年他被当地举重俱乐部的教练看中,进队训练也不是什么“为了拿冠军”的远大理想,最现实的原因是俱乐部管一顿午饭,能给家里省点钱。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才选手,教练说他协调性一般,爆发力也比不上同队的其他孩子,唯一的优点就是能扛,别人练3组就喊累,他咬着牙能练5组,19岁那年,他遇到了在俱乐部当前台的17岁姑娘苏珊,两个人的第一次约会寒酸到现在说出来都没人信:他口袋里只有3欧元,买了两个最便宜的热狗,连加酸黄瓜的50欧分都掏不出来,苏珊笑着说自己不爱吃酸黄瓜,陪着他啃了没有配菜的热狗,后来他才知道,苏珊小时候最期待的事,就是妈妈每周发工资那天,给她买一根加双倍酸黄瓜的热狗。 那时候布洛夫还是业余选手,最好的成绩是德国全国举重锦标赛第三名,奖金刚够付两个人20平米出租屋的房租,冬天暖气不够热,他每天晚上都先钻进被窝捂热了,再让苏珊进来,日子虽然穷,但两个人都觉得有奔头,布洛夫说那时候他的人生目标很简单:再攒两年钱,买个小房子,和苏珊结婚,生两个孩子,这辈子就够了。 可命运的暴击来的毫无预兆,2003年圣诞节前一周,苏珊拿着体检报告哭着找到他,乳腺癌中期,治疗费至少要十几万欧元,两个人所有存款加起来还不到1万欧元,那个晚上布洛夫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抽了整整一包烟,第二天早上眼睛通红的他做了两个决定:第一,向苏珊求婚;第二,从业余选手转成职业运动员,打国际比赛赚奖金。 求婚的时候他连戒指都买不起,把自己16岁拿的第一个少年举重锦标赛的铜牌熔了,打了个简单的素圈,套在苏珊手上说:“以后我每举一次杠铃,就多赚一点钱,我一定把你治好。” 前段时间我身边有个朋友吐槽男朋友求婚只买了一万块的钻戒,不够诚意,我把布洛夫的这段故事翻给她看,她沉默了好久说,原来真正的诚意,从来都不是多少钱的戒指,是你愿意为了对方把自己逼到什么程度,是啊,我们看多了社交媒体上包装出来的完美爱情,总觉得要有鲜花钻戒、盛大求婚才叫爱,但布洛夫用一枚熔了的铜牌告诉我们:爱从来都不是你有多少给多少,而是你明明没有,还愿意拼了命去给对方凑。
每多举1公斤,我离死神就远1米
转成职业运动员之后的日子,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苦,举重队的常规训练是每天6小时,他自己加练到10小时,每天早上5点准时出现在训练馆,深蹲、挺举、力量训练,每组动作比别人多做5次,教练好几次劝他:“马蒂亚斯,你这么练会把身体练垮的,举重不能急。”他每次都笑着点点头,转头就继续加重量,后来他在自传里写:“我不急不行啊,苏珊的癌细胞扩散得比我的训练进度快,我必须跑赢它。” 2006年,苏珊的病情突然恶化,需要做靶向治疗,一个疗程就要2万欧元,他刚比完欧洲举重锦标赛拿了亚军,奖金刚好1.8万,差2000欧元凑不齐,那段时间他训练结束之后,就去家附近的酒吧做“表演”,给客人举啤酒桶、举哑铃,一次收5欧元小费,连续去了12天,才凑够剩下的2000块,他说那段时间最害怕的就是接到医院的电话,每次手机响都浑身发抖,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每次训练完,他都会绕路两公里,去路边摘一朵小雏菊带给苏珊,因为苏珊说玫瑰太贵,雏菊好看还不用花钱,后来那条路边的雏菊都被他摘光了,他就再多走一公里去更远的地方摘,有一次他练到脱力,杠铃砸到了肩膀,缝了12针,医生让他至少休息一个月,他第三天就戴着护具回了训练馆,疼得浑身冒汗也咬着牙练。 我之前在体育行业待了快5年,见过太多运动员,他们努力的理由各种各样,有的是为了出人头地,有的是为了不辜负教练的期待,有的是为了国家的荣誉,但布洛夫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努力的理由这么“小”、这么“私人”的人,他没想过要当世界冠军,没想过要被载入史册,他所有的努力,就是为了给病床上的老婆凑够医药费,为了让那个爱吃酸黄瓜的姑娘,能多陪自己几年。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是更高更快更强,可在布洛夫这里,体育精神是“我要再快一点,再强一点,才能把我爱的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这种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执念,比任何宏大的口号都更有力量。
奥运金牌再重,也重不过她的“痊愈”报告单
2008年北京奥运会,是布洛夫第一次站在奥运赛场上,上场之前,他把苏珊的照片贴在胸口,对着照片说:“等我回来。”最后一把挺举,他要挑战的是258公斤,比他之前的最好成绩还要多3公斤,只要举起来,他就是冠军,就能拿到足够的奖金,苏珊后续十几年的治疗费都不用愁了,镜头里的他深吸了一口气,下蹲、抓杠、起身、翻腕、挺举,整套动作一气呵成,3个裁判全部亮出白灯,他成功了。 放下杠铃的那一刻,这个一米九的壮汉,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掏出怀里的照片亲了又亲,全场几万人为他鼓掌,解说员带着哭腔说:“他举起来的不只是杠铃,是一个家的重量啊。”后来有记者问他,举着258公斤的杠铃的时候在想什么,他说:“我在想,这258公斤,能换我老婆多少次治疗?我多举一秒,她就能多活一天。” 那次夺冠之后,他拿到了25万欧元的奖金,还有很多品牌的代言费,苏珊的治疗费终于有了着落,后来苏珊的病情慢慢好转,2010年,他们的儿子出生,2013年,苏珊的复查报告显示,癌细胞已经完全消失,达到了临床治愈。 2012年伦敦奥运会,布洛夫因为肩伤只拿了第四名,很多网友替他遗憾,说他没能卫冕,他赛后接受采访的时候笑着说:“我早就拿到了人生里最重要的金牌,就是苏珊的痊愈报告单,那张纸比任何奥运金牌都重。” 退役之后,布洛夫在老家开了一家免费的青少年举重俱乐部,专门收家境贫寒的孩子,不收一分钱学费,还包吃住,他说:“我当年练举重,是被逼的,我没得选,我必须要赚钱救我老婆,我不希望这些孩子和我一样,我想让他们因为喜欢举重才练,不用背负那么重的压力。” 我前阵子刷到他的社交账号,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他带着老婆和两个孩子去海边度假,照片里的苏珊笑得很灿烂,布洛夫举着儿子骑在脖子上,背景是蓝色的海,配文是“这是我这辈子拿过的最好的成绩”,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们总喜欢给冠军套上各种各样的光环,觉得他们要一直站在聚光灯下,要一直拿奖才配得上“冠军”的称号,但布洛夫告诉我们,真正的冠军,从来都不是活在领奖台上的,而是活在自己爱的人身边的,他确实没有卫冕奥运冠军,但他打赢了和死神的那场比赛,守住了自己的家,这才是最了不起的冠军。
其实我每次和别人聊起布洛夫的故事,都会有人说,那是他运气好,刚好拿到了奥运冠军,要是没拿到,他老婆可能早就不在了,但我想说的是,就算他当年没拿到北京奥运的金牌,他也已经是赢家了,你想想,一个男人,在女朋友得了癌症的时候,没有跑,反而求婚,愿意把自己的全部身家甚至命都搭进去救她,就凭这一点,他就已经赢过了这个世界上99%的人。 我们活在这个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扛的重量,有的人要扛的是父母的医药费,有的人要扛的是孩子的学费,有的人要扛的是自己的梦想,这些重量,有的时候比258公斤的杠铃还要重,我们不一定都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奥运金牌”,但只要我们像布洛夫一样,咬着牙把那些要扛的重量扛起来了,没有把自己要守护的人弄丢,那我们就是自己人生里的冠军。 体育之所以动人,从来都不是因为那些冷冰冰的成绩和纪录,而是因为这些纪录背后,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们的爱,他们的勇气,他们为了想要的东西拼尽全力的样子,布洛夫的故事过去14年了,现在还有这么多人记得他,不是因为他拿过奥运冠军,是因为他让我们相信,只要你愿意拼,你真的可以把想要的东西抢回来,哪怕你的对手是死神。(全文2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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