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务正业”的天才？她偏要打破项目的边界
佩伦的体育之路从一开始就没按“标准答案”走，她小时候练了8年足球，是当地少年队的主力边锋，直到16岁那年膝盖受了重伤，医生说她不能再踢高强度对抗的运动，她才转去练田径。 刚进田径队的时候，教练看她爆发力强、步幅大，让她专心练100米栏，说她肯定能出成绩，但佩伦练了半年就觉得“太无聊了，每天都在练一模一样的动作，一点新鲜感都没有”，她偷偷跑到400米组蹭训练，后来又觉得400米栏“既有速度又要拼节奏，有意思多了”，干脆跟教练提出要同时练400米平跑和400米栏两个项目。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反对她的决定，教练说“田径项目的边界是几十年经验总结出来的，兼项只会两个都练不好”，队友觉得她“太贪了，什么都想要”，连家人都劝她“专心练一个项目更容易出成绩”，佩伦没争辩，只跟教练打了个赌：如果半年内我两个项目都能跑进荷兰全国前三，你就让我继续练，结果她真的做到了，不仅拿了荷兰国内两个项目的双冠，还在欧洲青年锦标赛上拿了两块奖牌，教练再也没话说。 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2022年欧锦赛，佩伦三天跑了7枪——400米的预赛、半决赛、决赛，400米栏的预赛、半决赛、决赛，还有4×400米接力的决赛，平均每天要全力冲两枪多，最后拿了三块金牌，冲完最后一枪接力的时候她直接瘫在跑道上，队医过来给她做放松，她还对着镜头比耶，说“我就说兼项不是不可能吧”。 我对这段经历的感触特别深，之前我练半马的时候，教练反复跟我说“你就专心练长距离有氧，别瞎练短跑间歇，会打乱肌肉记忆，到时候马拉松跑崩了哭都来不及”，我那时候听话，真的就只练有氧，结果去年公司办运动会，我报了100米和4×100米接力，跑的比我们公司300斤的行政大哥快不了多少，接力还掉了棒，特别丢人。 后来我看到佩伦的采访，她自己说“平跑的速度训练就是我跨栏的基础，跨栏的节奏训练又能提高我平跑的后程耐力，两个项目是互补的，为什么要分开？”我试着跟教练商量，每周加两次短跑间歇和力量训练，一开始确实不适应，半马成绩掉了两分钟，但坚持了三个月之后，不仅100米能跑到13秒多，半马成绩反而比之前还快了3分钟，直接进了2小时大关。 那时候我就觉得，很多我们所谓的“专业边界”“行业规则”，其实都是大家约定俗成的惯性，不是真的不能打破，只是没人敢第一个去试而已，佩伦的存在就像一个耳光，打醒了所有被“标准答案”困住的人：你不需要按别人给你定的路走，只要你愿意试,你可以同时做好很多件你喜欢的事。
拿银牌比拿金牌更开心？她的胜负观从来不是“唯冠军论”
如果说兼项的勇气让我佩服，那佩伦的胜负观才是真的打动了我。 2024年巴黎奥运会，女子400米栏被称为“神仙打架”，美国选手麦克劳克林是世界纪录保持者，已经把世界纪录提到了50秒68，赛前所有人都知道，佩伦大概率只能拿第二，但决赛那天她还是拼尽了全力，跑了51秒18，刷新了自己的个人最好成绩，冲线之后她转头看着大屏幕，看到自己的成绩之后蹦得老高，冲过去抱着麦克劳克林笑个不停。 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她“没拿到金牌会不会遗憾”，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遗憾什么？我跑出了自己的最好成绩啊！输给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一点都不丢人好吗？我已经把我所有的能力都拿出来了，我特别开心。” 对比旁边有些拿了银牌的运动员，哭的话都说不出来，好像拿了第二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佩伦的坦然显得格外珍贵。 我平时周末会在家附近的青少年业余田径俱乐部当志愿者教练，带一群10到12岁的小朋友练中长跑，去年有个叫浩浩的小男孩，练800米练了两年，一直是市里的第一名，结果去年年底的市赛，他被另外一个区的小孩超过了，拿了第二，下场的时候哭的喘不上气，说“我没拿第一，我对不起我爸妈，对不起教练”。 我当时怎么劝都劝不住，后来就把佩伦巴黎奥运会赛后的采访视频给他看，给他讲佩伦和麦克劳克林的故事：两个人私下是特别好的朋友，每次比完赛都会互相拥抱，交换训练心得，麦克劳克林破世界纪录的时候，佩伦比自己拿冠军还开心，佩伦拿世锦赛冠军的时候，麦克劳克林还专门发了社交平台祝贺她。 浩浩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久，后来今年开春的另一场比赛，浩浩拿了第一，他冲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那个之前赢他的小孩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上次教我的起跑的时候先迈左腿，真的好用，谢谢你”。 那天我特别感慨，我们现在不管是给小孩灌输的观念，还是对专业运动员的要求，都太“唯结果论”了：只要拿了冠军，你做什么都是对的，要是拿不到冠军，你付出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但是佩伦告诉我们，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赢过所有人，而是赢过昨天的自己，只要你拼尽了全力，哪怕拿了最后一名，也一样值得被肯定。 我一直觉得，现在的竞技体育太需要佩伦这样的运动员了，她让大家看到，胜负之外，体育还有更珍贵的东西：对项目的热爱，对对手的尊重，还有对自我的认可，这些东西,比一块金牌有价值多了。
脱下钉鞋的“普通人”：她把烟火气过成了另一种冠军
很多人觉得佩伦是“田径疯子”，但私下里的她，根本不是大家想象中那种全天泡在训练馆的“奖牌机器”。 她现在还在阿姆斯特丹大学读传播学的硕士，平时除了训练，还要写论文、上网课，有时候比完赛刚下飞机，就要赶去学校参加答辩，她还自己开了个播客叫《跑道之外》，专门采访女性运动员，讲她们遇到的困境：比如运动服设计不合理，为了好看做的特别紧身，影响运动发挥；比如裁判会因为女运动员化了妆就觉得她“不专业”；比如生理期训练的痛苦，没人愿意公开讨论，她还自己参与设计了一款适合跨栏运动员的运动短裤，把赚的钱都捐给了荷兰的女子青少年体育基金会，帮助那些没钱练体育的小女孩。 不训练的时候，她就喜欢骑单车逛阿姆斯特丹的街道，喜欢给家人做荷兰传统的苹果派，还每周去社区的少年足球队当助教，教小朋友踢足球，她在采访里说：“田径只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如果我这辈子只练田径，那也太无聊了，我首先是费姆克，然后才是运动员佩伦。” 我之前认识一个大哥，以前是省队的短跑运动员，练了12年，最好成绩拿过全国锦标赛的4×100米接力冠军，后来因为受伤退役了，刚退役的时候他特别迷茫，跟我说“我除了跑步，啥都不会，读书也没读过，找工作都没人要”，那段时间他天天在家躺平，啥也不想干。 后来我把佩伦的社交账号推给他，给他看佩伦平时上学、做播客、教小朋友踢球的视频，他那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运动员不是只能当“奖牌工具人”，还可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好，后来他就一边在健身工作室当跑步教练，一边自考了运动营养学的本科，还开了个小红书账号，专门给普通跑步爱好者讲怎么科学训练，怎么避免受伤，现在粉丝都有10多万了，上个月还开了自己的线下训练营，日子过的特别红火。 他之前跟我说：“要是我早几年知道佩伦，我可能在队里的时候就开始学别的东西了，也不会退役的时候那么慌。” 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我们现在的体育培养体系，太容易把运动员“工具化”了：从小就把他们关在队里训练，除了体育什么都不学，好像他们的人生就只有拿金牌这一条路，但是佩伦的存在告诉我们，运动员首先是一个完整的人，他们可以有自己的学业，自己的爱好，自己的生活，这些东西不仅不会影响他们的运动成绩，反而会让他们的心态更稳定,走的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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