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2024年CBA选秀官方名单一公布，我的朋友圈直接被篮球爱好者刷爆了：136名报名球员里，既有拿过CUBA全国MVP的北体大核心谢智杰、清华后卫石奎这样的校园篮球明星，也有在NCAA D1联赛摸爬滚打了3年的海归锋线庞清方，更有杨政、周嘉豪这样坐拥百万粉丝的野球圈网红，连已经在NBL打了4年主力的后卫庞峥麟也来凑热闹，不少球迷调侃“这哪是选秀，简直是半个国内篮球圈的半壁江山都来赶考了”。 作为一个跑了7年篮球线的体育作者，我盯着这份名单看了足足半小时，说实话挺感慨的：9年前第一届CBA选秀只有20个人报名，最终只选中了1个球员，当时大家都骂选秀是“走个过场的笑话”，现在这份厚厚几十页的名单里，藏的哪里是球员名字，明明是中国篮球堵了十几年的人才通道,终于被捅开了一道口子。
从“凑数名单”到“神仙打架”：我亲眼见过的选秀球员，比你想象的拼得多
先给大家聊个我亲身经历的事，去年7月我在杭州拱墅区的一家民间球馆拍公司的篮球赛，刚好碰到杨政带着他的街球队来包场打热身赛，那时候的杨政是什么样？穿个宽松的黑T恤，跑两个快攻就扶着膝盖喘，防守的时候脚步根本跟不上对面一个普通的CUBA替补后卫，投三分还经常沾不到筐，我当时和身边的同事开玩笑：“你看这网红就是赚流量钱的，天天在网上喊要打CBA，这不纯属扯淡吗？” 结果今年名单刚出来我就刷到了他的训练vlog：半年时间他从108公斤减到了90公斤，体脂率从23%降到了12.8%，每天早上5点半准时出现在球馆，先练1小时控运球，上午泡3小时力量房，下午打2小时全场对抗，晚上还要加投1000个三分，手指戳肿了就缠上胶布接着练，崴了脚歇3天就一瘸一拐回来跑战术，评论区有人问他“你现在接一场商演就几万块，干嘛遭这个罪”，他对着镜头挠挠头说：“我16岁那年就去首钢青年队试过训，当时教练说我态度差打不了职业，我憋这口气憋了12年，现在有选秀这条路，哪怕第一轮选不上、第二轮选不上，我哪怕去陪跑试训，也得试试，不然老了躺床上想起来得扇自己耳光。” 我老家烟台还有个比我小6岁的弟弟叫小宇，今年也出现在了这份选秀名单里，14岁那年他在体校打球，当时省队来选人，教练捏了捏他的手腕说“身高最多长到1米8，打职业没前途”，他当时抱着篮球在体校门口哭了一下午，后来老老实实回去读书，考了山东农业大学，结果上了大学之后身高窜到了1米92，打得分后卫拿过山东省大运会的得分王，场均能砍26.8分，他报名之后给我发微信说：“哥，我知道我肯定选不上，那些CUBA明星、海归的天赋比我强多了，但是我14岁那年被人说这辈子没资格碰职业篮球，现在我能站在CBA的试训场上跑两步，哪怕就一分钟，我也值了。” 你看，这份名单从来不是冷冰冰的名字列表，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少年攒了好几年的执念，有人为了圆小时候的梦，有人为了争一口气，有人就是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谢智杰今年打CUBA淘汰赛的时候，最后30秒连拿5分帮北体大反超华侨大学，下场的时候腿抽筋抽得站不住，队医掰了10分钟才缓过来；庞清方17岁一个人去美国读高中，为了能打上NCAA首发，每天比队友早到1小时练身体，吃了整整3年没有味道的减脂餐，这些故事你在名单上看不到,但都是真真切切发生的。
别骂“网红蹭流量”：非科班球员进名单，是在捅破CBA的人才天花板
名单出来之后我看到不少人骂：“什么网红都来凑选秀的热闹，CBA现在也要靠流量吃饭了？”我反而觉得，这些“非科班”的球员能出现在名单里，才是选秀最有价值的地方。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以前CBA的人才路径特别窄：你要想打职业，必须12岁左右就进体校，15岁之前被省青年队挑中，一路熬到20岁左右升一队，但凡你小时候长个子晚、或者家里没钱供你走体校这条路，哪怕你后来球打得再好，也基本和职业赛场绝缘，我之前采访过一个退役的CBA老队员，他说他13岁的时候身高就1米9，教练直接把他从学校拉去了体校，要是他当年晚长两年，可能现在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但是选秀给了所有人一个公平的机会：你可以是读大学打CUBA的学生，可以是打街球打商演的野球手，可以是去海外读书打球的海归，甚至可以是在厂矿企业上班的篮球爱好者，只要你年满18岁、符合报名条件，你就有机会站在CBA的试训场上，让所有球队的教练看到你。 你看之前选秀出来的球员，王少杰是北大的学生，现在已经是北控的主力内线，还进过国家队；祝铭震也是北大出来的，现在是广州龙狮的3D核心，世预赛的时候还帮国家队守过外线；万圣伟当年是北大的胖子中锋，选秀被广东选中，跟着拿了总冠军戒指，现在在同曦也是轮换球员，这些人当年根本没走青年队的路径，放在十年前，他们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打CBA。 那些骂网红来蹭流量的人有没有想过：要是杨政真的能通过选秀打上CBA，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成千上万在野球场打球的普通人，都能有个盼头？不用再因为小时候没被青年队选中，就一辈子和职业赛场无缘？去年我去一个县城的中学做篮球活动，有个13岁的小男孩问我：“姐姐，我现在才1米5，但是我特别喜欢打球，我以后能打CBA吗？”搁以前我可能只能安慰他“好好学习也挺好”，但是现在我可以告诉他：“你好好读书考个有CUBA球队的大学，好好练球，以后还有选秀的机会，只要你足够强，就能站在那个场上。” 你看，这就是这份名单的意义：它不是给几个网红提供流量，是给所有热爱篮球的普通人,留了一盏灯。
名单背后的尴尬：CBA选秀的“最后一公里”，还是没打通
当然我也不想吹得太狠，盯着这份名单看久了，我还是觉得挺多问题的，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大家挤破头报名选秀，但是真选上了，能不能打上球，还是个未知数。 我有个记者朋友去年跟着选秀训练营做跟拍，他说有个CUBA的后卫，试训的时候三分命中率48%，体能测试全满分，结果在第二轮被一个南方球队选中，去了之后整整坐了一个赛季的冷板凳，常规赛总共就上场了3分钟，球队连战术都不给它跑，赛季结束就被裁了，后来他就回去打野球了，一年赚的钱比在CBA当新秀多三倍。 这就是现在CBA选秀的尴尬：很多球队还是抱着老观念，觉得自己青年队培养出来的球员才是“自己人”，选秀来的都是“外人”，高顺位选来的球员要是没打出预期，直接就按在板凳上，低顺位的球员干脆连上场机会都不给，还有些球队直接把选秀权当交易筹码，拿到高顺位就卖给别的队，根本不想着培养新人。 还有个很现实的问题：新秀的工资真的太低了，今年的状元秀年薪也就50万，首轮末段的新秀年薪才15万，次轮的才10万左右，这点钱别说和野球网红比，就算和普通的上班族比，也不算高，还要天天训练受伤风险还大，所以很多有实力的草根球员，其实根本不愿意来参加选秀，打一年商演赚的钱比在CBA打3年还多，人家干嘛来遭这个罪？ 我之前和同曦的总经理霍楠聊过，他说同曦为什么愿意给选秀球员机会？因为他们知道这些选秀出来的球员，比青年队的球员更拼：“这些孩子等这个机会等了五六年，你给他们一分钟上场时间，他们能拼出三分钟的劲，青年队的孩子从小就知道自己能升一队，反而没那股狠劲了。”可惜现在CBA像同曦这样愿意给选秀球员机会的球队，还是太少了。 还有个问题就是现在的选秀试训还是太粗糙了，就集中练几天，打几场热身赛，教练根本看不到球员的真实水平，很多球员试训的时候发挥好就被选走了，到了联赛里适应不了对抗就废了,根本没有长期的考察机制。
写给名单里的所有年轻人：站在这里，你就已经赢了
前几天我刷到一个视频，是今年参加选秀的几个草根球员，在CBA公司门口拍了张合影，几个人对着镜头比耶，脸上全是汗，笑得特别傻，我突然觉得，其实能不能选上、能不能打上球，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这份名单的价值，从来不是选出几个能打主力的球员，而是告诉所有喜欢篮球的孩子：你不用必须走体校那一条路，你可以读书，可以打野球，可以去海外闯荡，只要你足够热爱、足够努力，你就有机会站在职业篮球的门口，敲一敲那扇门。 我小时候也打过篮球，初中的时候教练说我个子矮，不让我进校队，我当时哭了好久，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和正式比赛无缘了，后来我当了体育记者，经常能去CBA的现场看球，有时候我看着场上那些选秀出来的球员，就觉得特别感慨：要是我小时候也有选秀这样的机会，会不会我也能再多练几年？ 所以我特别想对今年出现在选秀名单里的136个年轻人说：不管你是CUBA的明星，还是野球圈的网红，还是普通的大学生球员，你能站在这个名单里，就已经赢过99%的同龄人了，你为了篮球熬的那些夜、受的那些伤、流的那些汗，都没有白费，就算最后没被选中，你也给后面的孩子做了个榜样：你看，普通人也有资格追职业篮球的梦。 至于很多人问的“这届新人能不能改CBA的老规矩”，我觉得答案是肯定的，你看从第一届选秀只选1个人，到现在136个人报名，从以前选秀球员根本打不上球，到现在王岚钦、邹阳这些选秀球员都进了国家队，规矩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是被敢闯的年轻人一点点改过来的。 说不定再过几年，CBA的首发阵容里，有一半都是选秀出来的球员，到时候再回头看2024年的这份选秀名单，你会发现，原来中国篮球的转折点,早就藏在这些一个个普普通通的名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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