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26日晚的澳门塔石体育馆,终场哨声吹响的那一刻,全场近万名球迷的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中国女排3:0横扫老对手日本队,以四战全胜的战绩拿下世界女排联赛澳门站冠军,李盈莹毫无悬念当选本站MVP,镜头扫到日本队替补席时,几个年轻队员正低着头抹眼泪,主教练真锅政义攥着战术板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了,和旁边笑到眼睛眯成缝的蔡斌指导形成了鲜明对比,我在现场看球的朋友小周散场后给我发语音,声音都是抖的:“你知道吗?最后一局25:12锁定胜局的时候,全场一起大合唱《怒放的生命》,我旁边的阿姨举着80年代老女排的海报,哭的妆都花了。”
现场:从打哭日本队到全场大合唱,这晚的澳门全是中国式浪漫
小周是杭州某三甲医院的儿科护士,为了看这场比赛,她攒了三个月的夜班调休,提前半个月抢票,还带了奶奶亲手绣的“中国女排必胜”的红绸横幅,她奶奶今年72岁,是1981年中国女排首夺世界杯时的第一批球迷,那时候全家凑钱买了14寸的黑白电视,全村人挤在院子里看比赛,奶奶说当时她们喊“加油”喊得嗓子都哑了,第二天上班说话都发不出声,这次奶奶腰不好走不动,特意叮嘱小周:“一定要把横幅举起来,让姑娘们知道,我们这些老球迷还在等着她们呢。”
小周说,现场的氛围好到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第一局打到18平的时候,日本队连追2分,全场球迷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喊“中国队加油”,声音大到她都听不到旁边人说话;第二局龚翔宇一个鱼跃救球,整个人扑到场外的广告牌上,爬起来第一反应是伸手要球继续打,现场的DJ特意放了《阳光总在风雨后》,有人举着“小宇你最棒”的灯牌,晃得人眼睛发涩;第三局打到20:10的时候,胜负已经没有悬念,大家甚至开始提前数倒计时,等古贺纱理那最后一个扣球出界,整个场馆瞬间炸了,龚翔宇抱着李盈莹转了好几个圈,袁心玥举着国旗绕场跑,看台上的朱婷也站起来鼓掌,笑的露出了小虎牙。
散场的时候我看到小周发的朋友圈,她和几个陌生球迷凑在一起,举着奶奶绣的横幅合影,旁边站着个7岁的小球迷,穿着朱婷的2号球衣,手里攥着李盈莹刚给她签的名,脸上的贴纸都花了,小周说她散场的时候碰到那个小球迷的妈妈,说孩子从4岁就开始跟着自己看女排,上次世联赛中国女排输给日本队的时候,孩子坐在电视机前哭了半小时,说“姐姐们是不是不厉害了”,这次特意带她来现场,就是想告诉她:“姐姐们只是暂时输了,她们一定会赢回来的。”
没人知道这场3:0的背后,藏了多少憋了一年的气
我混了5年的女排球迷群,这场比赛结束之后,群里的红包刷了快半小时,平时很少说话的王叔发了个200块的大红包,备注是“终于出了这口恶气”,王叔之前是中学的排球教练,退休之后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女排比赛,2023年世联赛分站赛中国女排1:3输给日本队的时候,他在群里发了一句“我去抽根烟”,之后整整一个星期没在群里说过话,我后来刷到他的朋友圈,他拍了自己放在书柜里的排球,配文是“姑娘们慢慢来,我们等得起”。
其实很多只看结果的人不知道,过去这一年多,中国女排走得有多难,2022年世锦赛输给日本,2023年世联赛再输,网上的骂声铺天盖地:有人说蔡斌的战术老掉牙,就知道靠李盈莹一个人砸;有人说王云蕗一传烂到离谱,不配进国家队;还有人说现在的女排没有老女排的精神,输了球还笑,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王云蕗那会被网暴到关了微博评论,后来采访的时候她才说,那段时间每天训练完都要加练2小时一传,练到胳膊抬不起来,吃饭的时候拿筷子都抖,她不敢看网上的评论,就把手机壁纸换成自己刚进国家队时的照片,告诉自己“你就是靠实力进来的,别被别人的话打倒”。
李盈莹的肩伤早就不是秘密了,这次澳门站比赛,每次扣完球她都要下意识地揉一下右肩,队医说她的肩伤是老毛病,严重的时候穿衣服都疼,但是每次教练问她能不能上,她都想都不想就说“能”,龚翔宇的腰伤去年差点让她错过亚运会,康复训练的时候她疼得掉眼泪,也没说过要退赛,蔡斌指导去年接受采访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大半,他说“我知道大家骂我,我不怕骂,只要能把成绩提上去,怎么骂我都行”。
我曾经在一场公开赛的训练场外见过她们,那天杭州38度,训练馆没有空调,她们练了整整三个小时,每个人的球衣都能拧出水来,休息的时候没人刷手机,都围着教练看战术板,叼着能量棒还在讨论刚才的球传的对不对,那时候我就知道,她们从来没有放弃过,那些被骂的日子,那些熬夜加练的日子,那些疼到掉眼泪的日子,都变成了她们扣球的力量,等着在赛场上狠狠打回来。
为什么我们永远为女排热泪盈眶?答案从来不是赢球这么简单
我表姐去年创业失败,欠了三十多万,那段时间她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哭到眼睛肿成核桃,她床头柜上贴了一张2016年里约奥运会女排夺冠的海报,她说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把里约奥运会打巴西的那场比赛翻出来看:“你看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中国队要输了,巴西队主场呼声那么大,郎平指导说‘我们哪怕有1%的希望,也要尽100%的努力’,最后不也赢了?我这点挫折算什么啊。”现在她的电商公司重新做起来了,上个月还招了5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她给每个新员工发的入职礼,就是一个中国女排的钥匙扣,她说“遇到事别轻易认输,这是女排教我的道理”。
其实我一直特别反感网上那些“赢球粉”,赢了就喊“女排yyds”,输了就骂“蔡斌下课”“队员没用”,在他们眼里,女排精神就是“必须赢”,只要输了就是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球迷,但我想说的是,女排精神从来不是“永远不输”,而是“明知道可能赢不了,也要拼到最后一个球”,是“输了没关系,我咬着牙练,下次把你赢回来”,老女排5连冠之后也经历过低谷,也有过奥运会拿第九名的时候,但是她们从来没有躺平过,跌的有多低,反弹的就有多高,这才是女排精神真正的内核。
我们为什么爱女排?不是因为她们永远能拿冠军,是因为我们在她们身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我们每个普通人,不都是在自己的生活里打比赛吗?上班被领导骂,创业赔了钱,考试没考好,家里一地鸡毛,有时候我们也会觉得撑不下去,但是看看女排,她们打比赛的时候也会被拦网,也会扣球出界,也会输,但是她们拍拍身上的灰,还是会继续跑继续跳,我们凭什么就轻易放弃呢?
夺冠只是起点,巴黎奥运的硬仗还在后面
我也不想给大家灌“已经稳了”的迷魂汤,澳门站夺冠确实值得高兴,但是我们必须清醒: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这次澳门站我们没碰到塞尔维亚、意大利这些顶级强队,二传刁琳宇的稳定性还有问题,替补深度也不够,朱婷的伤还没完全好,这些都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蔡斌指导赛后接受采访的时候也说:“现在说什么都太早,我们还有很多问题要改,接下来的香港站还有硬仗要打,巴黎奥运会的挑战更大。”
我反而觉得这种清醒,比夺冠更可贵,之前我们吃过太多捧杀的亏了,赢了就把队员吹上天,觉得全世界都不是对手,输了就一踩到底,把所有人骂的一无是处,其实我们应该给女排多一点耐心和空间:赢了我们为她们鼓掌,输了我们也给她们加油,不要把“必须拿金牌”的压力全压在她们身上,她们已经够努力了。
昨天小周给我发了奶奶的语音,奶奶看了她拍的现场视频,声音抖得不行:“好啊好啊,我们当年的女排,又回来了,你告诉姑娘们,注意身体,别受伤,不管拿不拿金牌,奶奶都支持她们。”你看,真正的球迷从来不会要求她们必须赢,我们只要看到她们在赛场上拼尽全力,就足够了。
其实女排的故事,从来不是几个运动员的故事,是我们每一个中国人的故事:我们从一穷二白的时候走到现在,不也是咬着牙拼过来的吗?碰到过多少难坎,不也都跨过去了吗?就像郎平指导说的:“女排精神不是赢得冠军,而是有时候知道不会赢,也竭尽全力,是你一路虽走得摇摇晃晃,但站起来抖抖身上的尘土,依旧眼中坚定,人生不是一定会赢,而是要努力去赢。”
接下来的香港站比赛,巴黎奥运会,我们继续陪着女排一起走,不管输赢,我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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