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到个运动博主的视频,镜头前他举着自己月跑150公里的截图,对着镜头嗤笑:“月跑量连50公里都达不到的人,当不起‘跑者’两个字,别出来丢跑步的人。”我看着屏幕突然就想起上个月刚被跑团劝退的同事张哥,他攥着自己月跑30公里的记录,委屈巴巴跟我说:“我就是想治治腰椎间盘突出,怎么连跑步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该是普通人放松、强身的体育运动,突然长出了层层叠叠的门槛,到处都是“当不起”的评判:跑6分配速的当不起跑者,体脂率20%以上的当不起健身爱好者,穿普通运动鞋的当不起徒步玩家,甚至连跳广场舞记不住动作的,都当不起舞团的成员,我就想问:普通人运动而已,既不想拿冠军也不想当网红,凭什么要被这些莫名其妙的标准卡脖子?
当不起的“运动门槛”,正在把普通人往外推
张哥今年38岁,是公司的资深程序员,去年年底腰椎间盘突出犯的时候,连弯腰系鞋带都疼得直冒汗,医生反复叮嘱他“别久坐,一定要动起来”,他思来想去觉得跑步成本最低,刚好公司有个跑团,他兴冲冲就报了名,结果第一次集体跑就碰了一鼻子灰。
那天跑团约的是夜跑10公里,要求配速不低于5分30秒,张哥咬着牙跑了3公里就岔气蹲在路边吐,等大部队跑完折返回来,一群人围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这体能也太差了,配速都快7分了,跟快走有啥区别?”“我们跑团入门要求月跑量80公里,你这水平当不起我们的团员啊,要不先练半个月再来?”张哥当时脸涨得通红,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被这么说太没面子,回来就定了早上6点的闹钟硬练,每次跑完膝盖疼就贴膏药撑着,结果半个月没到,他连楼梯都上不去了,去医院一查是半月板磨损,医生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你180斤的体重本来就不适合冲配速,不要命了?”
“我就是想健个身,怎么就这么难?”张哥拿着检查单跟我吐槽的时候,我特别能理解他的感受,去年我因为肩颈疼想去打羽毛球,第一次去商业球馆凑了个野局双打,我本来就是上学的时候瞎打过,连正规发球姿势都不会,打了十分钟拖了队友8分,队友是个打了五六年的大叔,当场就把球拍往地上一放:“你会不会打球啊?连步法都没练过也敢来混局,当不起我的队友,下次别来了行不行?”我当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攥着球拍灰溜溜就走了,之后整整三个月都不敢再进球馆。
类似的事情我见过太多:我表妹大四的时候想减肥,每天在宿舍跳半小时帕梅拉,开开心心的,去健身房测体脂被私教说“体脂25%还敢说自己爱运动?当不起健身女孩的称号,先买30节课刷体脂再说”,她被说得自尊心受挫,后来干脆破罐破摔躺平吃零食,三个月反而胖了5斤;我妈去年想去跳小区的广场舞,因为记不住动作踩错了节拍,被领队当众说“你这协调性当不起我们舞团的人,别来拖大家后腿”,我妈回来难过了好久,之后再也没去过那个广场舞队。
我一直觉得,体育最本质的意义从来不是筛选,而是包容,它本来是给所有想动起来的人提供一个获得快乐、收获健康的渠道,什么时候开始,跑步要看配速、健身要看体脂、打球要看技术,连动一动都要有“准入资格”了?那些张口就说别人“当不起”的人,好像早就忘了:自己刚开始接触这项运动的时候,也是个连跑3公里都喘的新手。
被“精英体育”绑架的普通人,花的都是冤枉钱
比“资格论”更吓人的,是和“当不起”绑定的消费陷阱,现在只要你说想玩某项运动,总有人跳出来告诉你:“没有专业装备就当不起爱好者,玩了也白玩。” 我之前的邻居小周刚毕业两年,月薪六千,因为加班太多身体素质差,就买了个1200块的山地车想骑行上下班,本来骑得开开心心的,后来加了个本地骑行群,第一次参加群里的周末骑行活动,就被一众骑几万块公路车的队友笑话:“你这是买菜车吧?骑这个当不起我们骑行队的队友,回头跟不上我们可不等你。”那天骑行小周确实被甩在了半路上,还赶上爆胎,群里没人等他,他自己推了三公里才找到修车摊。 回去之后小周越想越觉得没面子,咬咬牙刷信用卡买了三万二的碳纤维公路车,为了还信用卡,他连续三个月中午都只吃泡面,结果车买回来不到半个月,公司接了个大项目,他每天加班到10点,根本没时间骑行,三万多的车放在楼道里积灰,不到两个月还被偷了,他找了三天监控都没找到偷车的人,坐在楼下花坛边哭了快一个小时:“我半年工资就这么没了,我当初就是想骑个车上下班,犯得着为了个‘当得起爱好者’的名头花这么多钱吗?”
这样的例子真的太多了:想跑步的人被说“不买一千块以上的碳板鞋当不起跑者,容易受伤”,最后鞋买了,跑了两次就放在鞋柜里落灰;想徒步的人被说“没有全套专业户外装备当不起驴友,出去玩就是找死”,结果花了大几万买的冲锋衣、登山杖,一年用不了一次;想玩飞盘的人被说“不买专业飞盘鞋、速干衣当不起玩家,上场就是拖后腿”,最后装备齐了,飞盘总共没玩过三次。 我之前看过一个运动消费报告,说现在有超过60%的新手运动爱好者,第一次买装备的花费都超过了3000块,但其中有一半的人,坚持运动的时间不超过3个月,说白了,那些喊着“没有贵装备就当不起爱好者”的人,要么是想卖你东西的商家,要么是靠装备找优越感的半吊子玩家,运动的效果从来都不是靠装备堆出来的:你穿50块的帆布鞋每天走3公里,比你穿几万块的公路车放在家里积灰有用一万倍;你在小区空地徒手练深蹲,比你办了两万的健身年卡从来不去有用一万倍,对于普通人来说,能不能坚持运动,从来和装备贵不贵没关系,和你是不是“够资格”没关系,只和你能不能从中获得舒服、开心的体验有关系。
“摸鱼式运动”,才是最适合普通人的健身打开方式
被跑团劝退之后,张哥干脆就不跟别人凑堆了,自己买了双两百多的慢跑鞋,每天下班之后在园区跑两公里,跑累了就走,遇到楼下的流浪猫还能蹲下来撸十分钟,周末带儿子去公园跑着放风筝,从来不算配速也不凑跑量,就这么“摸鱼”跑了半年,他上次去医院复查,腰椎间盘突出的症状缓解了大半,体重也悄咪咪降了12斤,他现在经常跟我们说:“我当不起什么跑神跑者,但是我跑的舒服啊,总比之前硬撑着把膝盖练坏了强。” 我妈被广场舞队劝退之后,也不凑那个热闹了,每天傍晚吃完饭就绕着小区溜达,看见人家下象棋就蹲下来看半小时,看见流浪猫就喂两根火腿肠,走累了就坐在长椅上跟老邻居唠嗑,每天下来也就走个三四千步,就这么晃悠了一年,她之前偏高的血压现在稳得很,上次体检连医生都夸她状态好,我妈说:“我当不起什么舞蹈队员,但是我每天走的开心,比啥都强。” 我后来被朋友拉进了一个“菜鸟羽毛球群”,群里全是跟我一样的新手,最多的也就打了半年,每次打球谁接不到球大家就一起笑,打累了就坐旁边点奶茶吃烤串,谁也不会笑话谁菜,更没人说你“当不起队友”,就这么瞎打了一年,我肩颈疼的毛病几乎没再犯过,上次公司组织羽毛球赛,我还拿了个鼓励奖,捧着奖品开心了好几天。
世卫组织早就给出过普通人的运动标准:每周累计150分钟中等强度运动,或者75分钟高强度运动,就足够达到强身健体的效果,换算下来,也就是每天抽20分钟走走路、跑跑步,哪怕你分三次、每次走10分钟,累计够时间就行,根本不需要什么月跑量100公里、三大项破两倍体重、体脂率降到15%的标准,那些都是给职业运动员和深度爱好者准备的要求,普通人根本没必要硬往自己身上套。 对于99%的普通人来说,运动从来不是要挑战极限,也不是要跟别人攀比,它就是我们调节身体状态、疏解工作压力的一个方式而已:你摸鱼式跑步没关系,你跳操记不住动作没关系,你打球接不到球没关系,你不用赶配速、不用凑量、不用跟人比速度比装备,你想动就动,想歇就歇,怎么舒服怎么来,毕竟,能坚持下来的运动,才是最好的运动。
别让“当不起”三个字,浇灭你运动的热情
前段时间我发了个朋友圈,晒我当天跑了2.5公里的记录,配文是“今天也是努力运动的一天~”,结果下面有个练了三年马拉松的朋友评论:“这点量还不够我热身的,也好意思晒?”我当时直接回他:“你跑你的全马拿你的奖,我跑我的2.5公里治我的便秘,我当不起你的热身量,但我自己舒服就行。”从那之后,他再也没在我朋友圈说过这种风凉话。 我特别烦现在很多人鼓吹的“体育精英论”,好像运动就是少数有天赋、有钱、有时间的人的游戏,普通人动一动就是“不够格”“当不起”,但其实我们翻翻体育的历史就知道,从古奥林匹克运动会到现在的全民健身,体育从诞生那天起,就是面向所有人的,它从来不是少数人的秀场,也不是用来划分身份等级的工具,更不是用来攀比炫耀的资本。 你不需要有完美的身材,不需要有专业的装备,不需要有漂亮的配速,不需要有精湛的技术,只要你愿意动起来,你就有资格享受运动的快乐:你穿着拖鞋在小区散步也好,你穿着睡衣在家跳广播体操也好,你拿个旧羽毛球拍在空地瞎打也好,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说你“当不起”。 毕竟我们普通人运动,既不想当冠军也不想当网红,我们就是想坐了一天腰酸背痛能舒服点,吃多了不胀肚子,晚上能睡个好觉,体检的时候各项指标都正常,当不起所谓的健身大神、资深爱好者一点都不丢人,能当自己健康的负责人,就已经足够了不起了。 下次再有人跟你说“你这水平当不起XX爱好者”,你就直接怼回去:“我运动我开心,你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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