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四我下班早,抱着球去省体育中心外的野球场凑局，刚换完鞋就撞见了常来打球的张叔，52岁的张叔以前是山东青年队的边缘球员，退下来之后开了个五金店，每周二四六准点出现在球场，穿的还是当年巩晓彬时期的老款山东队球衣，洗得领口都起球了也舍不得换，那天他蹲在场边拧矿泉水瓶，抬头问我：“周末山东和青岛在淄博打热身赛，你看不看？” 我当时还摆摆手笑：“热身赛不就是练新人的走过场嘛，输赢都不算数，有啥好看的。” 结果周六晚上刷完比赛集锦，我对着手机脸都疼了——这哪是走过场？这比我看的大半常规赛都要燃。
别拿热身赛不当“干粮”：最后3分钟的逆转，藏着最朴素的篮球真理
我后来特意找了全场回放补完了整场比赛,说真的，前两节看完我都想关播放器了：山东队最多的时候落后青岛12分，外线三分频频打铁，新外援沙约克刚和队伍合练不到一周，和队友的配合全是失误，青岛那边的新星杨瀚森在内线翻江倒海，连拿了8分，镜头扫到山东队替补席，丁伟指导手里的战术本都快被他捏皱了。 我当时还在球迷群里吐槽：“果然热身赛就是随便打打，陶汉林都快30的人了，总不能还在热身赛拼吧？” 结果话刚发出去，陶汉林就给我上了一课，第三节一上来，他先是在篮下扛着两个人抢下前场板，硬生生把球补进，回过头来防守的时候直接给了杨瀚森一个钉板大帽，落地的时候没站稳摔出去两米远，手撑在地板上蹭破了皮，队医要过来处理，他摆了摆手，在球衣上擦了擦血就又跑回去落位了，那一节他单节拿了8分6个篮板，其中4个是前场板，生生把分差咬到了只剩3分。 最后3分钟的剧情我到现在都能背下来：还剩2分17秒的时候，青岛队外援鲍威尔投进三分，分差又拉到了5分，山东队暂停，丁伟指导拿着战术板喊得嗓子都哑了，镜头里能看到高诗岩额头的汗滴在地板上，陈培东一直在咬着牙攥拳头，再上场之后，高诗岩先是晃开防守人助攻沙约克扣篮得手，回过头来直接断了对方的传球，快攻上篮把分差追到只剩1分，最后47秒，陈培东接陶汉林的分球，在45度角稳稳投进三分，山东队第一次反超比分，最后一防，高诗岩贴在鲍威尔身边半步不离，硬生生把他的传球捅出了边线，终场哨响的时候，山东队的球员全都冲进场抱在了一起，陶汉林把高诗岩扛在肩膀上，喊得脸都红了。 我当时看完就给张叔发了个微信，说“我错了，这热身赛比常规赛还好看”，张叔给我回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说：“你以为呢？山东队打球，从来不管啥比赛，上场了就没有随便打的道理。” 说实话我之前也和很多人一样，觉得热身赛就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表演赛，教练练练新人，球员找找状态，输赢都无所谓，但看完这场比赛我才明白，哪有什么“无所谓的比赛”，你对比赛的态度，就是你对职业的态度，之前看别的队打热身赛，球员在场上漫步，防守连手都不伸，输个二三十分都没人在意，这样的队常规赛能打好才怪，篮球这个东西最公平，你糊弄它，它就一定会糊弄你，你每球必拼，它才会给你想要的结果。
野球场的52岁大叔说：山东人打球，从来没有“随便打打”这一说
我对这个道理的体会,最早其实就来自野球场的张叔，上个月我们野球场组织了个业余联赛，我们队平均年龄都40多了，小组赛最后一场要赢对面平均年龄22岁的小伙子队才能出线，最后10秒我们还落后3分，张叔当时膝盖已经摔破了，一瘸一拐的还在篮下卡位，对面两个小伙子架着他不让他抢板，他硬生生扛着两个人跳起来，把队友投丢的球拨到了我手里，我接球就投，三分压哨绝杀。 下场之后我们蹲在场边涂碘伏，张叔膝盖的血把球裤都染红了，还笑着跟我们说：“咱山东人打球，不管是职业赛还是野球局，只要踩上场，就不能让人戳脊梁骨说你‘放水’‘糊弄’，拼到最后输了都不丢人，要是没拼就输了，那才叫丢人。” 你看山东男篮这帮人，不就是球场上的“张叔”吗？陶汉林打了12年职业联赛，拿过全明星，进过国家队，按理说热身赛这种级别的比赛，他划划水打个10分钟就够了，可他偏不，全场打了32分钟，抢了6个前场板，每球都要跳得最高去抢，赛后记者采访他问他热身赛干嘛这么拼，他挠挠头笑：“习惯了，上场了就想赢，再说了对面杨瀚森是好苗子，我不使劲打，他也得不到锻炼啊。”后来我看到球迷拍的视频，赛后陶汉林特意拉着杨瀚森聊了5分钟，给他讲内线卡位的技巧，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国家队有你一席之地”。 这就是山东篮球的传承，从巩晓彬当年打国家队，带伤上场砍20多分，到现在陶汉林带着年轻球员打球，不管是队友还是对手，只要是山东出来的球员，骨子里都带着这股韧劲儿：打球不玩虚的，做人也不玩虚的，我前几年采访过山东青年队的一个教练，他说他们选球员，第一看的从来不是天赋，是态度。“你天赋再好，训练偷懒，打热身赛出工不出力，我们绝对不要，你天赋差一点，但是每球都拼，我们愿意花三年五年的时间培养你，山东队这么多年，从来不是靠天赋打球的队，我们靠的就是这股‘我拼不过你也得褪你一层皮’的狠劲儿。” 这话我太认同了，这么多年CBA看下来，山东队从来都不是夺冠热门，也很少有那种天赋异禀的超级球星，但只要碰上山东队，不管是广东辽宁还是浙江，谁都不敢掉以轻心，上赛季季后赛山东打广东，明明实力差了一大截，硬是拼到了最后一分钟才输，赛后广东队的杜锋指导都特意说：“山东队的拼劲值得所有队伍学习。”你看，这就是拼的意义，哪怕你赢不了，也能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一场热身赛的爆火背后，是山东球迷藏了太久的期待
这场热身赛之后,我刷抖音刷到了好几个现场球迷的视频，看得我鼻子都有点酸，有个潍坊的球迷，开车3个多小时去淄博看球，手里举的牌子上写着“从小看巩晓彬打球，现在看我陶哥揍内线”，镜头扫到他的时候，他嗓子都喊哑了，手里的矿泉水瓶都捏扁了，还有个10岁的小朋友，穿着陶汉林的20号球衣，赛后蹲在球员通道等了半个多小时，陶汉林出来的时候特意停下来给他签名，还摸了摸他的头说“好好打球，以后来山东队找我”。 我还有个同事小李是青岛人，却是山东男篮的死忠，那天他特意穿了两件球衣，外面套着青岛队的，里面穿着山东队的，看完比赛他发了个朋友圈，说“同省兄弟打架，谁赢了都是山东篮球赢了”，配图是他和双方球员的合影，笑得特别傻。 当然也有人在评论区泼冷水：“热身赛赢了有啥用？常规赛拉胯不还是白搭？” 我看到这种评论就想笑，你连热身赛都不肯认真打，还指望常规赛突然爆发？这不就跟学生时代平时小测验都抄答案，期末考试想考高分一样可笑吗？我敢说，新赛季的山东队绝对不会让球迷失望，今年休赛期他们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得到：签了能里能外的外援沙约克，热身赛第一场就拿了22分8篮板，和队伍的配合越来越好；提拔了19岁的小将马振钧，这场热身赛出场12分钟就拿了8分，三分球2中2，一点都不怯场；丁伟指导整个休赛期都带着队伍封闭式训练，连端午节都没放假，陶汉林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这个休赛期练得比之前任何一年都苦，新赛季肯定要给球迷一个交代”。 山东球迷其实特别容易满足，我们从来不会要求球队必须拿冠军，我们要的就是你上场之后拼尽全力的样子，哪怕你最后输了，我们也会在看台上给你喊加油，前几年有个赛季山东队季后赛首轮被淘汰，赛后省体门口的球迷都没走，几千人站在路边集体喊“山东队加油，下赛季再来”，我当时就在现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就是山东的球迷，和山东的球队一样，实在，重情义，不玩虚的，你对我们掏心掏肺，我们就对你不离不弃。
拼到最后不是口号，是山东人刻在骨子里的行事逻辑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山东男篮的这股韧劲儿，就是山东人骨子里的行事逻辑，你去山东的工地看看，工人干活从来不会偷奸耍滑，砌墙要砌得横平竖直，和水泥要和得恰到好处，哪怕老板不在旁边盯着，也不会糊弄；你去山东的小饭馆吃饭，老板给的菜量永远是满满的，食材永远是新鲜的，绝不会给你缺斤短两，以次充好；你认识的山东朋友，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办到，办不到的也不会随便答应，从来不会跟你玩花花肠子。 说白了，不管是打球还是过日子，道理都是一样的：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到最好，你糊弄生活，生活就会糊弄你，你拼尽全力，哪怕最后结果不如人意，你也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相信你的人。 昨天我又去省体打球，又碰到了张叔，他手里拿着两张新赛季山东队的套票，递给我一张说：“揭幕战跟我一起去看，我倒要看看这帮小子今年能给咱们整出啥惊喜来。” 我当场就把票接过来了，我当然期待新赛季的山东队能走得更远，但哪怕他们最后没拿到太好的成绩，我也不会觉得失望，毕竟我已经在热身赛里看到了他们的态度，看到了他们拼尽全力的样子。 就像张叔说的：“认真打球的人，永远不会输。” 这句话送给山东男篮，也送给每一个在生活里拼尽全力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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