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里约奥运会女排决赛的最后一个回合,当塞尔维亚队的两名1米90+的拦网队员高高跃起把手臂举到极限时,站在4号位的朱婷助跑、蹬地、起跳,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硬弓,右手重重砸在排球上的那一刻,现场测速屏跳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的数字:3米30,这是朱婷职业生涯的巅峰扣球高度,也是直到今天,世界女子排坛都没人能撼动的天花板级数据,很多人看到这个数字的第一反应是“老天爷赏饭吃”,但作为一个看了朱婷10年球的老排球迷,我太清楚这3米30的数字背后,藏着多少你看不见的血汗、眼泪和咬碎了牙也要往上跳的韧劲。
你对3米30的力量一无所知:普通男生跳起来摸不到她的击球点
先给大家算一笔账,就能明白3米30这个数字有多夸张:女子排球的官方网高是2米24,朱婷的扣球点比网整整高出1米06,相当于你站在一楼地面,她站在二楼阳台把球往你场地上砸,普通人的助跑摸高大多在2米5到2米7之间,就算是常年运动的成年男性,能摸到3米的都属于佼佼者。
上个月我去本地一所师范大学的排球馆打球,刚好碰到校男排的队员在训练,队里最高的男生1米92,是他们的主力接应,我凑过去问他助跑摸高多少,他有点骄傲地说“最好状态3米12,在普通高校男排里算Top级的了”,我笑着跟他说“那你站在女排网前拦朱婷的巅峰扣球,球会直接砸在你头顶上”,他一开始还不信,直到我翻出里约奥运会那个扣球的慢动作给他看:两个身高1米9左右的塞尔维亚队员拦网,手举到最高点连朱婷的手腕都碰不到,球直接从两个人手的上方砸进了场地死角,他看完瞪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来一句“这也太离谱了”。
我见过太多人聊起朱婷的扣球高度,第一反应就是“她天生高,天生弹跳好”,但说真的,我见过太多1米9以上的女排运动员,弹跳连3米都到不了,顶级女排攻手的平均扣球高度也就3米到3米1之间,朱婷比这些人足足高出了20厘米,天赋只能决定你的下限,能跳到3米30这种高度,早就不是光靠天赋就能做到的事了。
3米30不是天生的:麦田里跑出来的孩子,腿上绑着沙袋跳土坡
朱婷从来不是什么天之骄女,她的人生起点,比绝大多数普通人都低。 她1994年出生在河南周口郸城县的一个普通农村家庭,家里有5个姐妹,她排老三,小时候家里穷,有时候连吃饱饭都难,13岁的时候她身高就窜到了1米78,爸妈本来想让她辍学去打工,供弟弟妹妹上学,后来她爸听说体校管饭,还能学本事,就骑着破三轮车跑了几十公里把她送到周口体校,一开始教练嫌她太瘦、力气小,跑两步就喘,不愿意收,她爸蹲在体校门口抽了半包烟,跟教练说“这丫头能吃苦,你让她试试,不行我再拉回去”。
那时候的周口体校条件差到什么程度?连专业的弹跳训练垫都没有,塑胶跑道都只有半圈,朱婷为了练弹跳,每天早上5点就起床,腿上绑着2斤重的沙袋,绕着体校后面的土坡跑,跑累了就跳教学楼前的水泥台阶,教练要求每人跳10组,她每次都跳20组,冬天雪下的厚,台阶滑,她摔了好多次,膝盖磕的流血,她不敢跟教练说,怕教练觉得她吃不了苦把她退回去,晚上回去自己在宿舍用凉盐水洗伤口,同寝室的队友后来接受采访说,朱婷那时候晚上睡觉经常疼的抽气,但第二天还是最早到训练场的那个。
2011年朱婷刚进河南省队的时候,教练测她的扣球高度才3米05,为了涨那25厘米的高度,她每天主动加练1小时力量,16岁的姑娘,蹲杠铃的重量比很多男青年队的队员都重,练完腿软的下不了楼梯,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宿舍,有一次省队的教练抽查队员的训练日志,翻到朱婷的本子,上面写的全是“今天跳了120次扣球,膝盖有点疼,明天再多加10次”“今天扣球高度3米18,还差12厘米就到目标了”,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还有泪渍。
我总觉得现在的人太喜欢说“天赋论”了,好像别人的成功都是老天爷给的,自己不成功就是没天赋,但朱婷的经历狠狠打了这种想法的脸:你连别人努力的十分之一都没做到,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是靠天赋?3米30的高度,是她拿十几年的时间,一天都不敢偷懒,硬生生跳出来的,每1厘米都是几万次的跳跃堆出来的。
3米30的高度里,藏着她摔碎又拼回来的人生
朱婷不是一直都能跳那么高的,她也摔过,而且摔的比谁都重。 2021年东京奥运会,她手腕的旧伤复发,严重到什么程度?扣完球疼的攥着手蹲在地上,汗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那时候她的最高扣球高度才2米9,连巅峰时期的九成都到不了,女排没能小组出线,铺天盖地的骂声朝她涌过来,有人说她“飘了”“忙着赚代言不训练”“不配当队长”,她一句话都没解释,奥运会结束之后就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去国外做手术,连送行的人都没让找。
康复的那段时间,有个中国留学生在西班牙的康复中心碰到过她,每天早上8点她就到康复室了,康复师让她做10组单腿跳,她每次都做15组,练核心练到整件训练服全湿,拧出水来,有一次康复师跟她说“你不用这么拼,你现在的状态已经够打比赛了”,她摇着头说“不行,我得跳回之前的高度,我还能扣的更高”。
2023年意甲联赛,她代表斯坎迪奇队出场,第一次扣出3米27的高度的时候,全场球迷都站起来喊她的名字,她落地之后笑着挥了挥手,我那天熬夜看的直播,看到那个高度跳出来的时候,我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我朋友圈里好多平时不看排球的朋友都在转那个视频,说“我的朱婷回来了”,那场比赛结束之后,有个记者问她“跳回3米27的感觉怎么样?”,她笑着说“还差点,我还能跳更高”。
那时候我突然明白,朱婷的扣球高度早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体育数据了,它是很多普通人的精神支柱:你看,那么厉害的人也会摔下来,摔的那么惨,被那么多人骂,但是她只要还能站起来,就能跳回原来的高度,我们生活里遇到的那点挫折,跟她手腕上的伤比,算什么呢?
别只盯着3米30:她比扣球高度更高的,是活的敞亮的人生态度
如果说3米30的扣球高度是朱婷的职业标签,那她骨子里的清醒和善良,才是她真正的人生高度。 她出名之后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家修了两条柏油路,捐了两所希望小学,从来没在公众面前说过,还是老家的村民自己发视频大家才知道,有记者问她“你赚了钱为什么不买豪宅买豪车?”,她笑着说“我小时候连学都差点上不起,能给老家的孩子建个学校,让他们冬天不用在漏风的教室里上课,比买啥都强”。
去年有个河南的7岁小球迷,得了白血病,最大的愿望就是见朱婷一面,那时候朱婷还在国外比赛,抽时间专门录了视频,把自己里约奥运会的签名队服和签名排球寄给了小朋友,跟小朋友说“你要勇敢,就像我扣球一样,把病魔打跑,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现场看我打球”,后来那个小朋友康复之后,真的去了意大利看她的比赛,她把小朋友领到场上,抱着小朋友教她怎么扣球,那个画面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暖。
这么多年,朱婷从来没有接过和排球无关的综艺,有娱乐公司挖她去做艺人,开出了天价的签约费,她直接就拒绝了,说“我除了打排球啥也不会,还是把球扣好更实在”,每次赢了球,她都把功劳推给队友,说“是大家拦网拦的好,我才能扣的舒服”,输了球她第一个站出来承担责任,说“是我扣球没打好,怪我”。
我见过太多运动员有点成绩就飘了,参加综艺,接代言,赚快钱,但是朱婷从来没有,她永远知道自己是谁,从哪来,要干什么,她的人生高度,早就比3米30高太多了,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善良和清醒,才是她最厉害的地方。
写在最后
现在经常有人问,朱婷已经29岁了,接下来的巴黎奥运会,她还能跳出3米30的高度吗?其实我觉得不重要了。 因为她的3米30,早就不是一个需要被反复证明的数字了,它是一个符号,告诉所有出身普通的孩子,你只要肯拼,肯努力,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咬着牙坚持,你就能跳到你想都不敢想的高度,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里,都有属于自己的“扣球高度”,可能是你准备了好几年的考研目标,可能是你加班熬夜想要完成的项目,可能是你撑了很久想要熬过去的难关,你不需要跳到3米30那么高,但是你每一次起跳,都比上一次高一点,每一次努力,都比之前更拼一点,你就已经活成了自己的“朱婷”。
毕竟,真正的高度,从来不是你跳的有多高,而是你摔下来之后,还有没有勇气再跳起来,而且跳的比之前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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