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的当头一棒:跑800米要歇3次的“体育差生”
2019年的李凯旋刚满30岁,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996是工作常态,下班就瘫在沙发上吃外卖喝冰可乐,最重的时候体重达到182斤,腰围3尺2,连之前穿的牛仔裤都扣不上扣子,那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年轻,身体扛得住,直到单位组织体检,报告上“重度脂肪肝”“原发性高血压”“高血脂”好几项红色预警,医生皱着眉跟他说:“小伙子你再这么造,35岁就得天天吃降压药。”
他当时还没太往心里去,周末和媳妇去爬香山,刚走了五百米台阶,就喘得直不起腰,蹲在路边咳得眼泪都出来,连话都说不出来,旁边一个拎着保温杯的72岁大爷停下来给他递了瓶常温矿泉水,拍着他的背说:“小伙子这身体可得练啊,我每天爬一趟香山都不喘。”那天他是被媳妇搀着下山的,到家第一件事,就把那张写满异常的体检报告贴在了玄关的墙上,旁边用马克笔写了四个大字:“开始跑步”。
第一天跑步的经历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穿的是大学时候买的几十块钱帆布鞋,围着小区的环路跑,刚跑了800米,就觉得肺要炸了,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蹲在路边吐了半天,小区里遛狗的阿姨都围过来问他是不是低血糖不舒服,回家跟媳妇吐槽跑步太反人类,媳妇笑着激他:“你要是能连续跑下来5公里,我就给你买你念叨了半年的那款PS5。”
就为了这个赌约,他咬着牙坚持,一开始是走跑结合,跑100米走200米,慢慢加到跑1公里走1公里,鞋磨坏了两双,脚底板的水泡消了又长,3个月之后,他第一次连续跑了5公里,配速7分半,虽然慢得几乎和快走差不多,他当场就给媳妇打了电话,站在路边喊得旁边的大爷都回头看他。
我的观点: 我以前总觉得,能坚持运动的人都是天生自律,要么就是有运动天赋,直到听了李凯旋的这段经历才明白,哪有什么天生适合,大多数人开始运动的初衷其实都特别朴素,可能是为了赌一口气,可能是为了一个小奖励,甚至可能只是被一张体检报告逼到了墙角,所谓的自律从来都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你跑过的每一步、流过的每滴汗,慢慢攒出来的。
第一场半马的狼狈:完赛证书被我裱在了体检报告的位置
2020年北京半程马拉松开放报名的时候,李凯旋刚能连续跑12公里,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报了名,没想到居然中了签,为了能顺利完赛,他提前三个月加量训练,每天早上5点起床,绕着奥林匹克森林公园跑,困得睁不开眼就往脸上拍凉水,最长的一次拉练跑了18公里,跑到最后腿抽筋,坐在路边缓了半小时才一瘸一拐地回家,到家发现袜子都磨破了个洞。
比赛那天他紧张得凌晨3点就醒了,揣了两根能量胶、装了半瓶盐开水就往起点跑,跑到17公里的时候,他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每抬一步都费尽全力,速度慢得几乎在走,旁边一个穿着“北京老兵跑团”衣服的大哥看出他撑不住了,递给他一颗盐丸,陪着他一边跑一边唠嗑,跟他说:“别着急,咱们不拼速度,能完赛就是赢。”就这么跟着大哥晃到了终点,计时器显示的时间是2小时47分,志愿者把奖牌挂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哭了,说长这么大,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厉害过。
回家之后,他把玄关墙上的体检报告揭了下来,把那张皱皱巴巴的完赛证书裱了起来挂在原来的位置,旁边还贴了那张半马的奖牌照片,他说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5岁的女儿摸着奖牌仰着头说“爸爸真棒”,那是他30岁之后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也能做成一件看起来很难的事。
我的观点: 我看过太多人刚开始运动的时候,总喜欢和别人比配速、比距离,跑了几天没别人快就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干脆放弃,但李凯旋的经历其实刚好戳破了这个误区:普通人的体育从来都不是竞技场,你不需要赢过任何人,你只要能赢过那个曾经躺平的自己,就已经拿到了属于你的奖牌。
跑过40座城市的百马人生:跑步是我看世界的另一种方式
半马完赛之后,李凯旋就迷上了跑马,2021年厦门马拉松,他完成了人生第一个全马,成绩4小时52分,虽然刚好卡在关门时间前10分钟冲线,但他说那种冲线的快感,比当年拿了公司年度销冠还爽。
这四年里,他跑了102场马拉松,走过全国40多座城市,跑杭州马拉松的时候,他提前一天到,凌晨5点就去苏堤热身,那时候西湖上还飘着薄雾,岸边的柳树垂到水面上,有老人在旁边打太极,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现在这张照片还是他的手机屏保,他说:“要是来旅游,我肯定不会起这么早看西湖,这是跑步给我的额外奖励。”
跑敦煌戈壁马拉松那次,他印象最深,跑到30公里的时候突然刮起了沙尘暴,能见度不到5米,风大到能把人吹得晃,他和旁边三个不认识的跑友手拉着手,一步一步往前挪,嘴里鼻子里全是沙子,最后走到终点的时候,嘴唇全裂了,喝第一口水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但拿到那块刻着戈壁骆驼的完赛奖牌的时候,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还有个习惯,每到一个城市跑马,都会给女儿带个当地的小纪念品,西安马带的兵马俑盲盒,成都马带的熊猫钥匙扣,广州马带的五羊雕塑摆件,现在女儿的书架上已经攒了满满一层,每次幼儿园的小朋友来家里玩,她都会拉着人家介绍“这是我爸爸跑步拿回来的礼物,我爸爸是跑步超人”,上个月他们跑团组织公益跑,每跑1公里捐1块钱,最后全团跑了8000多公里,李凯旋自己又添了2000块,凑了一万块给贵州山区的小学买了篮球、跳绳、足球,那边的孩子给他寄了一沓手绘的明信片,画着小朋友们在操场上跑步的样子,他把这些明信片全都贴在了自己跑团的墙上。
我的观点: 我以前一直觉得马拉松是个“自虐”的运动,放着舒服的日子不过,非要跑几十公里找罪受,直到听李凯旋讲这些经历才明白,跑步早就不是一项单纯的运动了,它是你打开世界的钥匙,是你连接陌生人的纽带,你用脚丈量过的城市,和你坐车、坐飞机去旅游看到的,永远不一样,你流过的汗、遇到的人、见过的风景,最后都会变成你人生里最特别的记忆。
别被“专业”吓退:普通人的运动,不需要完美开场
现在的李凯旋,已经辞掉了互联网的工作,在社区开了个免费的跑团,名字就叫“凯旋跑团”,现在已经有120多个成员,有刚生完娃想减肥的宝妈,有60多岁退休的大爷,还有和他当年一样的胖哥,我去跑团找他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个200斤的小伙子来咨询,说自己跑两步就喘,是不是根本不适合跑步,李凯旋当场掏出手机给他看自己当年180斤的照片,跟他说:“你看我当年,跑800米都要歇3次,现在不也跑了百场马?咱们不拼速度,先从走跑结合开始,能跑100米就是赢。”
李凯旋说,他开跑团最常遇到的问题就是:“我没有专业跑鞋能不能跑?”“我跑不快会不会被笑话?”“我体力差是不是不适合运动?”每次他都会跟大家说,我刚开始跑步的时候,穿的是几十块的帆布鞋,跑的脚底板起泡,不也坚持下来了?你不需要买几千块的装备,不需要有完美的身材,甚至不需要跑得多快,你哪怕每天下班多走10分钟,哪怕跑1公里就歇,只要动起来,就比躺着强。
上个月跑团组织了一次迷你马拉松,专门给新手准备的,只有5公里,最小的参与者是李凯旋7岁的女儿,最大的是72岁的张大爷,就是当年在香山给李凯旋递水的那个大爷,最后所有人都完赛了,李凯旋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块定制的奖牌,上面刻着“你就是自己的冠军”。
我的观点: 现在很多人对运动有个误区,总觉得“体育”是专业运动员的事,是要拿成绩、拿奖牌的,普通人凑什么热闹?还有人觉得,要运动就得有专业的装备、专业的场地,不然就不算运动,但其实啊,体育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的游戏,它是属于所有人的,你不需要有天赋,不需要有专业装备,甚至不需要有很好的体力,你只要愿意动起来,就已经拿到了体育的入场券。
现在的李凯旋,体重维持在140斤,之前的那些毛病早就没了,每年体检报告全都是正常,他说自己爸妈当年给他起名叫“凯旋”,就是希望他一辈子都能顺顺利利,得胜归来,以前他觉得“凯旋”是要赚大钱、当大官、赢过所有人,现在他才明白,所谓的凯旋,根本不需要赢过别人,你能赢过那个懒惰的、油腻的、不敢走出舒适区的自己,就是最大的凯旋。
我特别认同他的这句话,我们总在说体育的意义是什么,是奥运会上的金牌,是赛场上的欢呼吗?是,但不全是,对更多普通人来说,体育的意义就是李凯旋这样:是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找到的出口,是你一点点看着自己变好的底气,是你哪怕普通到尘埃里,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就像李凯旋经常跟跑团的人说的那句话:“跑步哪有什么门槛,你抬脚踏出去的第一步,就已经赢了。”(全文2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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