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误读的“53分先生”:园区从来不是他的昙花一现
现在提起沃伦,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要么是“园区buff加成的昙花一现”,要么是“伤仲永的典型代表”,很少有人愿意往前翻一翻他的履历,看看他在成为“园区战神”之前,已经走了多久的路。
沃伦从来不是什么天选之子,高中时期他只是四星高中生,排在同届球员的30名开外,大学读的不是杜克、北卡这种篮球名校,而是名不见经传的北卡州立大学,大学两年他场均能拿21分,是ACC联赛的得分王,但球探报告上写满了对他的质疑:“运动能力平庸,第一步爆发力不足,防守习惯糟糕,三分投射不稳定,上限只是合格的轮换球员”,2014年选秀他在首轮14顺位被太阳选中,前三个赛季大部分时间打替补,每场比赛只能捞到20分钟出头的出场时间,那时候太阳的锋线有塔克、有莫里斯兄弟,沃伦这种只会得分、其他技能点全点偏的球员,根本得不到太多重视。
但沃伦从来没辩解过什么,他是联盟里少有的几乎不玩社交媒体的球员,没有推特没有Ins,训练完就回家,连队友的聚会都很少参加,他就闷头练自己的中距离,那时候联盟已经开始刮起魔球风,所有人都在练三分和篮下终结,只有沃伦天天泡在训练场,一场训练要投300个中距离跳投,我室友小王那会是大学院队的小前锋,身高1米83,跑跳能力一般,以前打球全靠扛着人往篮下冲,崴了脚养伤的那段时间天天抱着沃伦的集锦看,他说:“你看沃伦这动作,根本不需要跳多高,举球点高、节奏晃开,防守人根本盖不到,这不就是给我们这种普通人量身定做的打法吗?”
小王养了三个月伤,跟着沃伦的集锦练了三个月中距离,那年秋天的院赛,他靠一手颠投中距离拿了场均22分,带队拿了院赛冠军,决赛最后10秒他晃开防守人投进绝杀的动作,和沃伦园区打76人那记20英尺跳投一模一样,后来他拿了MVP请我吃饭,举着啤酒瓶说:“以前我总觉得打球得能扣能飞才叫厉害,直到看了沃伦我才知道,把一个你能做到的动作练到极致,比什么都管用。”
2018-19赛季,沃伦终于在太阳熬成了首发,场均能拿18.7分,三分命中率高达42.8%,并不是大家以为的不会投三分,只是他更信任自己练了十几年的中距离,2019年夏天他被交易到步行者,本来以为能迎来职业生涯的上升期,结果刚打了半个赛季就遇上了疫情停赛,没人能想到,等联赛复赛的时候,他会成为整个园区最耀眼的存在。
打76人砍53分,打凯尔特人拿39分,打热火拿36分,复赛8场球场均31分,命中率58%,三分命中率48%,那段时间不管对面的防守人是西蒙斯还是塔图姆,沃伦拿球就有,抬手就进,没有花里胡哨的运球,没有大吼大叫的庆祝,投进了就转身回防,平静得像在打野球,我那时候每天准点守在电脑前看他的比赛,连我妈都知道那个穿黄衣服的黑小伙投篮特别准,还问我他是不是NBA最厉害的球员。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沃伦要迈入全明星行列的时候,伤病找上了他,2020-21赛季他只打了4场就遭遇了左脚应力性骨折,直接赛季报销,这一伤就是整整两年,两年里他从步行者到篮网,再从篮网回太阳,再也没找回园区时期的状态,场均得分掉到了个位数,到2023年甚至连一份正式合同都拿不到,只能去发展联盟找机会,很多人这时候跳出来说:“我早就说他是昙花一现,园区就是疫情buff,没了那个环境他什么都不是。”
可我每次看到这种言论都觉得可笑,一个在大学就拿过得分王、进联盟之后闷头练了6年中距离的球员,他的爆发怎么可能是偶然?他只是输给了伤病,输给了这个只要3D不要偏科单打手的时代而已,就像小王毕业之后做了互联网运营,天天996,现在一周只能打一次球,跑十分钟就喘,你不能因为他现在打不动了,就否定他当年拿院赛MVP的时候,是真的厉害。
脱下球衣的普通人:他的故事比“战神”标签更动人
去年我去杭州出差,参加一个民间篮球联赛的活动,碰到了一个叫老周的打野球的老哥,32岁,以前是浙江省队青年队的球员,后来也是因为应力性骨折退了役,现在在杭州开了个青少年篮球培训班,休息的时候我们聊起喜欢的球员,他说他最爱的就是TJ·沃伦,手机壳都是沃伦园区砍53分的照片。
“我年轻的时候在青年队,教练总说我天赋不够,跑不快跳不高,打不了专业队,让我趁早转行。”老周点了根烟,坐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跟我聊,“那时候我也挺自卑的,直到后来看到沃伦打球,我才知道,不是只有天赋好的人才能吃篮球这碗饭,沃伦那中距离,你以为是天生准?那都是一天300个球喂出来的,我那时候每天练完队里的任务,自己再加练200个中投,练了三年,后来打青年联赛,我场均能拿18分,比那些身体比我好的队友得分还高。”
老周说他现在带小孩练球,从来不强迫那些身体条件一般的小孩练三分、练弹跳,他就教沃伦的打法:节奏变化、中距离跳投、篮下脚步,“现在的小孩都爱看库里投三分,看詹姆斯扣篮,觉得那才叫篮球,可是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啊,你长不到1米9,跳不到1米高,学那些花架子有什么用?沃伦的打法,才是给普通人指的路。”他说去年他带的一个12岁的小孩,身高只有1米5,在队里最不起眼,练了一年中距离,今年打杭州市初中联赛,场均能拿21分,比那些高他一头的小孩得分还多,小孩的妈妈专门给老周送了锦旗,说小孩以前特别自卑,现在自信多了,长大了想当第二个沃伦。
我当时听着特别有感触,其实我们大部分人喜欢球星,从来不是喜欢他们拿几个总冠军、赚多少亿的年薪,而是喜欢他们身上有我们自己的影子,我们看詹姆斯,看的是天选之子一路逆袭的爽文剧情;看库里,看的是小个子打破常规的勇气;但看沃伦,我们看的是自己——没有顶尖的天赋,没有主角的光环,只能靠日复一日的笨功夫,把自己仅有的那点长处练到极致,哪怕只能亮那么一次,也足够了。
沃伦现在没有NBA合同,也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前两年有记者拍到他在老家的野球场上打球,穿着普通的T恤短裤,和一帮业余球员打半场,打输了也下来买水给队友,一点球星架子都没有,他从来没公开卖过惨,也没抱怨过伤病和命运不公,拿不到合同就去发展联盟打,发展联盟打不了就去野球场打,反正从来没离开过篮球,去年他拿了开拓者的10天短合同,打湖人那场拿了14分,赛后采访他说:“我每天都在训练,我知道我还能打,只要有机会,我就会抓住。”那天我把比赛片段发给小王,他回了我一个哭的表情,说:“你看,他还在打。”
普通人的高光不需要太长:他亮过一次,就够我们记很久
现在网上总有人喜欢用“失败者”来定义沃伦,说他巅峰期太短,没拿过全明星,没拿过总冠军,甚至连一份千万年薪的长合同都没捞到,根本配不上“战神”的称号,可我总觉得,我们对“成功”的定义是不是太狭隘了?
就像老周,没打过CBA,没拿过专业比赛的冠军,现在开个小培训班,算不算成功?就像小王,没打过CUBA,现在只能周末抽时间打打半场,当年那个院赛MVP算不算数?我们普通人的人生,本来就不可能一辈子站在山顶,也不需要一辈子都活在高光里,只要有那么一段日子,你为了一件事拼尽了全力,发出过属于自己的光,哪怕只有几个月、几天、甚至几分钟,也足够你记一辈子,也足够让别人记住你。
沃伦的高光确实只有奥兰多园区那短短十几天,可那十几天里,他给多少被困在疫情阴影里的人带来过快乐?我至今记得2020年的那个夏天,我和小王挤在出租屋的小沙发上,看着沃伦一个个投进不讲理的中距离,喊得楼下邻居都来敲门,那时候我们不知道疫情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工作能不能保住,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只要沃伦拿球,我们就觉得有盼头,他那十几天的光,亮了我整整一个夏天,也亮了很多和我一样的普通人的夏天,这难道还不够吗?
我前几天翻以前的硬盘,还翻到了小王当年打院赛决赛的视频,他穿着12号球衣,晃开防守人投进绝杀之后,对着场边大喊,和队友抱在一块蹦,虽然画质很糊,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他那种快溢出来的开心,我把视频发给他,他过了好久回我:“妈的,看哭了,那时候真的是纯粹的开心啊。”你看,哪怕过了快十年,那段高光还是能给他带来力量,这就够了。
沃伦今年才30岁,还在找打球的机会,说不定哪天他还能回到NBA,再打出一场让人惊艳的比赛,也说不定他以后就去做教练,教更多普通小孩练中距离,不管怎么样,他的故事已经足够励志了,他告诉我们,不是只有天选之子才能发光,普通人靠笨功夫,也能在自己的领域里当一次战神,哪怕只有一次,也足够了。
我后来问过老周,为什么这么喜欢沃伦,他说:“我们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成不了乔丹、詹姆斯,但是我们都有可能成为沃伦——拼尽全力,把自己擅长的事做到最好,哪怕只能亮那么一次,也没有白活这一遭。”是啊,体育的意义从来不是只有登顶的人才配被记住,那些拼过、爱过、亮过的普通人,同样值得我们掌声,而TJ·沃伦,就是我们普通人在篮球世界里的最佳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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