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阵子刷到2024-2025赛季CBA正式公布赛程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我家小区门口开汽修店的大刘,去年赛程公布当天他特意关了半小时店,跑到打印店打了三张A3纸的完整版赛程,一张贴在店里收银台后面,一张贴在自己工位旁边,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塞在钱包里,我当时笑他比看自己店的营业时间表还上心,他擦着手上的油污跟我说:“那可不一样,营业表是讨生活的,这赛程表啊,是给生活留盼头的。”
那时候我还没太懂这句话的分量,直到这两年身边越来越多的朋友把CBA赛程标进自己的手机日历,有的标了要跟对象一起看的主场场次,有的标了大学室友约好连麦看的德比战,我才反应过来:那一排排冷冰冰的日期、对阵城市、开球时间,早就不是体育媒体版面上的冰冷信息,而是嵌进了普通人柴米油盐里的“生活锚点”。
从赛程表上抠出来的时间,是成年人藏在疲惫里的小执念
大刘今年37岁,开汽修店8年,每天早上8点开门,经常要忙到晚上10点才能关门,手上的油污洗多少次都留着印子,唯一的爱好就是看广东宏远的球,去年赛程刚出来的时候,他把广东队所有的主场场次都用红笔圈了出来,客场打辽宁、打浙江、打新疆的几场焦点战也额外画了星号,我问他你天天忙成这样,能有时间看?他给我算了一笔账:常规赛一周大概3场球,但凡不是赶上修车的高峰,他就提前半个小时把店里的活收尾,扒两口老婆送来的盒饭,就坐在收银台后面抱着平板看,要是赶上特别重要的比赛,他就干脆提前贴个通知“今日7点临时闭店,有事明日再来”。
去年春天广东打辽宁的季后赛半决赛第三场,刚好晚上7点多来了个开辽A牌照车的车主,说高速上追了尾要加急修,大刘蹲下去刚拆了保险杠,听见店里的平板放着开场解说,抬头就跟车主说:“兄弟,要不咱们先看最后20分钟?这车两个小时就能修好,我给你打八折。”车主愣了两秒,听见解说里提到郭艾伦的名字,当即把车钥匙往柜台上一扔:“行!我也想看,我请你喝冰可乐!”那天最后20分钟两个人凑在平板前面,一个给广东加油,一个给辽宁喊防守,最后广东队压哨三分绝杀的时候,两个人蹦起来差点把收银台的水杯碰翻,后来车修完大刘真给打了八折,车主临走前留了他的微信,说等辽宁主场打广东的时候,他给大刘留前排的票,包他在沈阳的烧烤。
你看,这就是赛程表最神奇的地方:它给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个破圈的理由,也给了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成年人一个“光明正大偷懒”的借口,我身边还有个做电商运营的朋友,去年双11连着加了12天班,整个人都快熬垮了,就因为赛程表上标着11月12号有浙江稠州的主场球,咬着牙把所有的活提前赶完,下了班背着包就冲去球馆,她说坐在看台上听见全场喊“浙江队加油”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那一个半小时,我不用想KPI,不用想退货的客户,我就是个普通球迷,爽死了。”
我自己也有这样的感受,刚工作那两年经常996,每天下班回到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唯一的盼头就是每周三、周五晚上的CBA比赛,下班路上买个卤味加冰啤酒,回到家往沙发上一瘫,看着场上的人跑跳投,所有的疲惫好像都能散掉大半,后来我翻自己的旧日历,发现那一年的日历上,所有有CBA比赛的日子我都画了个小篮球,旁边还记着当天的比分,赢了就画个笑脸,输了就画个哭脸,现在回头看,那些平平无奇的日子,就因为这一场场球,变得有了记忆点。
赛程里藏的小心思,其实CBA比你更懂普通人的生活节奏
这次新赛季的赛程一出来,我特意翻了好几遍,说实话挺惊喜的,能明显感觉到CBA现在做赛程真的不是随便排的,是真的在琢磨球迷的生活习惯,首先最直观的就是周末下午场多了,整个常规赛52轮,周末下午2点到4点开球的场次比上赛季多了40%,以前很多比赛都是晚上7点半开球,打完都快10点了,第二天要上班的话看完球收拾完睡觉都得11点多,第二天肯定没精神,现在周末下午场看完才4点多,剩下的时间该陪家人逛街就逛街,该跟朋友吃饭就吃饭,完全不耽误事。
我去年就特意买过上海队周六下午的主场票,看完球才4点半,跟女朋友逛了逛豫园,吃了她想吃的生煎包,晚上回去还能赶得上陪我妈吃饭,要是放在以前晚上的场次,看完球都10点多了,哪还有精力逛,还有这次赛程里特意把中秋、元旦、春节前的最后一轮比赛,都安排了地域德比或者强队对决:中秋假期当天是浙江稠州对浙江广厦的浙江德比,广东对福建的闽南粤东对决,方便周边的球迷跨城看球,看完还能赶回去跟家人吃团圆饭;元旦当天安排的是辽宁对北京的焦点战,春节前最后一轮是广东对深圳的广东德比,都是不用特意科普、全家都能看得懂的热门场次。
还有一个细节很多人没注意到,这赛季的背靠背场次比上赛季少了30%,以前经常有球队连着两天打客场,刚下飞机就得上场,球员累得腿都软,比赛观赏性自然差,现在赛程安排里,除非是特别远的客场,基本不会安排连续的背靠背,球员状态有保证,比赛好看了,球迷花钱看球也觉得值,我之前跟CBA的一个工作人员聊过,他说现在排赛程之前,他们会先发问卷收集球迷的意见,比如上班族希望什么时间段看球,学生党能不能接受下午场,哪个节假日大家想看什么对决,甚至会参考铁路的运营时间,安排客场的时候尽量让球队不用赶凌晨的航班,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调整,其实都是在把CBA往普通人的生活里推。
当然我也看到有不少球迷吐槽,说头部球队的黄金档场次太多,宁波、天津、四川这些中下游球队,一个赛季能上晚上7点半黄金档的场次不到5次,这点我也觉得确实需要优化,我之前在天津上学,身边有不少天津队的死忠球迷,每次想看自己主队的球,要么是工作日的下午场要请假,要么是晚上10点的场要熬大夜,大家都开玩笑说“喜欢小众球队连看球的资格都没有”,联赛要发展,不能只盯着辽宁、广东、浙江这些流量队,每个小球队的球迷也有自己的归属感,要是以后赛程能多给中下游球队一点露脸的机会,说不定能挖出更多有意思的故事。
盯着赛程等开场的日子,我们等的从来不是赢球那一个结果
我家楼下的张叔今年58岁,看CBA看了20多年,是山东队的死忠粉,他儿子在深圳工作,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每年赛程一出来,爷俩第一件事就是对着赛程表找两个人都有空的场次,约好当天晚上开着视频一起看,张叔说,他年轻的时候带着儿子在体工队的篮球场边上玩,后来有了CBA,爷俩就抱着收音机听直播,再后来有了电视,每到周末就守在电视机前看,现在儿子在外地,一张赛程表就成了爷俩的“约定清单”。
去年山东队闯进八强那天,正好是周五,他儿子偷偷买了机票赶回家,进门的时候张叔正就着花生米看球,看见儿子进来第一句话不是问你怎么回来了,是递了双筷子说“快坐,还有最后五分钟,赢了咱们喝两杯”,那天晚上爷俩喝了半斤白酒,张叔说他长这么大,跟儿子说的最多的话,除了“注意身体”,就是讨论山东队的比赛,一张赛程表,把两个人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拉得特别近。
其实我身边很多人看CBA,都不是为了看什么顶级的技战术,也不是非得要自己支持的队赢,大家喜欢的就是那个氛围:大学的时候宿舍四个人凑钱买个二手投影仪,拉个窗帘挤在被窝里看球,谁支持的队输了就请其他人吃泡面;毕业之后大家散在各个城市,每次到了之前一起支持的队的比赛,群里还是叽叽喳喳的,吐槽裁判判罚有问题,骂球员投不进空位,吐槽完了该加油还是加油;甚至很多平时不怎么看球的人,到了总决赛的时候也会凑个热闹,跟朋友一起吃着烤串看球,图的就是个热闹。
这两年总有人说CBA不好看,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你去各个主场看看,看台上坐满了带着孩子的家长,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球衣的学生,还有特意从外地赶过来的球迷,你就知道这个联赛早就不是单纯的体育比赛了,它是很多人青春的记忆,是亲情友情的纽带,是普通人庸常生活里的一点英雄梦想。
我前几天路过大刘的汽修店,看见他已经把新赛季的赛程贴出来了,广东队11月3号主场打辽宁的那场,他用红笔圈了三四圈,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提前关店,跟沈阳兄弟连麦”,我笑着问他今年打算看多少场,他说能看的都看,等年底不忙了,还打算带着老婆孩子去广东主场看一场:“赚多少钱是多啊?日子不就是这么一个个盼头攒起来的吗?”
是啊,我们总说生活没意思,每天都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其实有意思的从来不是生活本身,是我们给自己找的那些小盼头:是赛程表上圈出来的那一场球,是跟朋友约好的烧烤,是跟家人约定的视频通话,新赛季的赛程已经摆在这了,一共52轮常规赛,从10月12号打到明年4月6号,不管你支持的是哪个队,记得挑几场你喜欢的,标在你的日历上,到那天放下手里的活,好好看一场球,毕竟能为一件跟生活无关的事热血沸腾的日子,才是真的活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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