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敲下这行字的时候,指尖还因为刚才的激动有点发麻,十分钟前我还瘫在出租屋破破烂烂的布艺沙发上,手里攥着喝了一半的冰可乐,屏幕里38岁的勒布朗·詹姆斯顶着两个人的封盖把球抛进篮筐,完成准绝杀的那一刻我直接蹦了起来,半瓶可乐全洒在了键盘缝里,紧接着隔壁的合租室友就来敲门,问我是不是大半夜和人吵架,我举着还在亮着比赛画面的手机笑:“没事,就是我追了15年的老英雄,今天又赢了。”
今天这场湖人和掘金的卡位战,赛前几乎没人看好湖人,掘金是西部第一,湖人伤了浓眉,最近五场输了三场,连我这个追了湖人快十年的老球迷都做好了输球的心理准备,甚至特意开了个文档准备赛后写吐槽稿,可谁能想到呢,那个下个月就满39岁的老家伙,硬生生打了42分钟,拿了42分11篮板8助攻,最后时刻连拿10分带走比赛,他跳上技术台挥舞手臂的时候,我恍惚间好像看到了2016年总决赛1-3逆转夺冠后,那个对着全场大喊“Cleveland!This is for you!”的男人,连额角的汗水都一模一样。
从5毛干脆面抽卡到30块会员看直播,老詹是我青春里没换过的背景板
我第一次知道詹姆斯,是2013年上初二的时候,那时候班里男生最风靡的事就是攒钱买5毛钱一包的魔法士干脆面,不是为了吃,是为了里面的NBA球星卡,最稀有的就是詹姆斯的热火时期扣篮卡,谁要是抽到了,能在全班男生面前炫耀半个月。
我那时候每天早饭钱是3块,本来可以买一个肉包加一杯热豆浆,为了抽卡我硬生生改成了每天只买1块钱的白馒头,剩下2块钱全买了干脆面,连续吃了半个月,我看见干脆面的包装袋都犯恶心,最后终于在我拆开第47包的时候,摸到了那张边角都有点压皱的詹姆斯卡,我把那张卡放在校服内侧的口袋里,上课的时候都要偷偷摸两下,后来因为天天揣着磨得卡面都发毛,现在还夹在我工作证的内层里,每天上班都带在身上。
那时候看球条件差,上课不能带手机,我和同桌就凑钱买了个100块钱的老人机,偷偷放在桌洞里刷文字直播,那时候的文字直播还都是“詹姆斯助攻韦德扣篮得手”这种干巴巴的描述,我们俩就能盯着屏幕乐半节课,被班主任抓到没收了三个老人机,还是死性不改,初中毕业的那个夏天,热火拿了总冠军,我和同桌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凑钱买了两件盗版的詹姆斯23号球衣,在大街上晃悠了一下午,觉得自己特别酷。
现在我工作第三年,每个月能赚八千多块,不用再啃馒头买干脆面抽卡,也不用偷偷摸摸用老人机刷文字直播,花30块钱开个视频会员就能看4K高清直播,可我总觉得,现在看球的心境和那时候不一样了:上班被领导骂了,下班挤地铁挤得一身汗,回到家瘫在沙发上打开直播,看到老詹还在场上跑,就觉得好像14岁的那个自己,也还坐在初中的教室里,和同桌一起偷偷盯着老人机的屏幕,心里满是没由来的热血。
今日的NBA远不止老詹的神迹,边缘球员的故事才是普通人的人生缩影
很多人看NBA,眼睛都只盯着詹姆斯、库里、杜兰特这些身家过亿的超级巨星,觉得这就是个有钱人的游戏,但今天的NBA赛场,最让我动容的不是老詹的40+,而是另两场比赛里两个没什么名气的小人物。
一场是东部热火对阵黄蜂的比赛,最后0.3秒,落选秀凯莱布·马丁冲到篮下补篮绝杀,全场沸腾,赛后采访的时候他对着镜头比了个爱心,说这个手势是送给自己妈妈的,很少有人知道,马丁2019年参加选秀落选之后,连一份双向合同都拿不到,只能去发展联盟打球,每个月的薪水只有几千美元,连房租都付不起,为了凑训练费,他休赛期去给人当搬家工人,去餐厅送外卖,最穷的时候连10美元的汉堡都舍不得买,他妈妈那时候打三份工,每个月给他寄钱,跟他说“你再坚持一年,实在不行就回家,妈养你”,今天绝杀之后,他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妈妈,电话刚接通他就哭了,说“妈,我没让你白等”。
另一场是勇士对阵独行侠的比赛,库里轮休,最后时刻勇士落后2分,双向合同球员安东尼·兰姆扑出去救一个快出界的球,脚崴了90度,还是硬把球扔回了场内,爬起来的时候一瘸一拐,额头都是冷汗,兰姆已经在联盟摸爬滚打了3年,之前签的全是10天短合同,每次合同到期都要收拾行李准备走人,今年才好不容易在勇士拿到了一份双向合同,连正式的球队储物柜都没有,赛后记者问他为什么那么拼,他笑了笑说:“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天才,我要是不拼,明天可能就没球打了。”
我看到这两个片段的时候,鼻子一下子就酸了,我们总觉得NBA都是天选之子的游戏,可其实90%的球员都是这样的边缘人,没有过人的天赋,没有聚光灯的关注,随时都有可能被淘汰,这多像我们普通人的人生啊: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一进公司就当高管的天才,大多数人都是拿着几千块的工资,做着不起眼的工作,随时担心被裁员,可还是咬着牙一步步往前走,马丁绝杀的那一刻,兰姆忍着崴脚的疼痛把球扔回场内的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自己上个月为了赶项目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最后拿到绩效奖的样子,也看到了我妈在超市当收银员站一天,回家还给我做饭的样子,我们都是普通人,可普通人拼尽全力的时刻,一样是闪闪发光的。
别再说NBA是冰冷的生意场,它藏着我们最朴素的英雄主义
我身边很多人都跟我说,NBA就是个生意场,球员换队、交易全是为了钱,有什么好看的,搁以前我可能还会和他们争两句,但是现在我只会笑着说,你没见过老詹给白血病小朋友送球鞋的样子,你不会懂的。
今天比赛结束之后,老詹没有第一时间回更衣室,而是走到了场边,把自己脚上的签名球鞋脱了下来,递给了一个坐在第一排的8岁小男孩,那个小男孩是许愿基金会的孩子,得了白血病,已经化疗了一年,头发都掉光了,今天戴了个詹姆斯的皇冠帽子,是专门来看老詹的,老詹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球馆,陪他玩了20分钟,给他签了名,还在球鞋上写了“你比我更勇敢,你才是真正的冠军”,小男孩抱着老詹哭的时候,老詹拍着他的背说:“好好治病,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训练场扣篮。”
我看到这个片段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去年我被公司裁员,谈了三年的女朋友和我分手,被封在家里连门都出不去,那段时间我每天都躺在床上面天花板,觉得人生一点盼头都没有,后来我翻出来2016年詹姆斯1-3逆转勇士的系列赛录像,一遍一遍地看,看到他第五场拿了41分,看到他第七场最后封盖伊戈达拉,看到他夺冠之后趴在地上哭,那时候我就想,人家带着整个城市的希望,1-3落后都能赢,我这点破事算什么啊,后来我慢慢振作起来,投了上百份简历,找到了现在的工作,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我一直觉得,我们看NBA,从来不是看一群千万富翁跑着玩,是看他们把我们想做却不敢做的梦,一步一步变成现实,你上学的时候想考年级第一,上班的时候想把项目做好得到领导认可,你在生活里遇到挫折想咬着牙熬过去,这些和球员想拿总冠军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NBA从来不是什么冰冷的生意场,它藏着我们这代人最朴素的英雄主义:哪怕你手里的牌再烂,只要你不服输,你就有赢的可能。
写给每一个还在看NBA的“大龄球迷”:热爱从来不是不务正业
我今年27岁,身边很多朋友都跟我说,你都快30的人了,怎么还天天看球啊,有那时间多赚点钱不好吗?我之前也动摇过,觉得是不是我太幼稚了,甚至有段时间把视频会员都退了,逼着自己下班就去学技能赚外快,可上周我和初中那个一起凑钱买老人机刷文字直播的同桌吃饭,他现在已经当爸爸了,手机屏保还是詹姆斯的照片,他说他上周刚给三岁的儿子买了一件小的詹姆斯球衣,等老詹退役之前,一定要带儿子去现场看一次老詹的比赛。
那天吃完饭我回家,翻到了我那张磨得发毛的球星卡,突然就觉得,热爱这个东西,从来都不是浪费时间,我们每天为了房租、为了工资、为了生活里的一地鸡毛忙得团团转,总得有个什么东西,是属于你自己的,是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的,你可能今天被领导骂了,可能房租涨了,可能和家里人吵架了,可是你打开直播,看到你熟悉的球员还在场上跑,你就会觉得,哦,原来我14岁的时候喜欢的东西,现在还在,那种感觉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今天老詹跳上技术台的时候,解说员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我们总以为自己在见证他的传奇,其实是他陪着我们走完了整个青春。”是啊,14岁的我抽中球星卡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这个远在大洋彼岸的篮球运动员,会陪着我从初中到高中到大学,再到成为一个每天挤地铁上班的社畜,他赢球的时候我跟着开心,他输球的时候我跟着难过,我的整个青春里,到处都有他的影子。
NBA今日的比赛总会结束,老詹总有退役的那天,我们的青春也总有过去的那天,可我始终觉得,只要你心里还留着那股不服输的劲,还留着14岁那年看见喜欢的球星赢球时的热血,你自己的人生赛场上,就永远都有投进绝杀的机会,毕竟,篮球教会我们的从来都不是怎么赢球,而是怎么在摔了无数次之后,还能爬起来接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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