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25号那天的客厅味道我到现在都记得：酱牛肉的卤香混着冰啤酒的气泡味，我爸搬了个小马扎蹲在电视跟前，提前半小时就把央视体育频道锁住，还特意把我妈赶去卧室追狗血剧，说“今天要给女排姑娘庆功，别来凑热闹”，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里约奥运会逆转夺冠的中国女排，东京卫冕是板上钉钉的事，我爸连朋友圈文案都编好了：“老女排永远是中国人的骄傲！”
谁也没想到,首战土耳其，0:3脆败，我爸攥着啤酒罐的手越收越紧，第二局看到朱婷扣完球疼得攥住手腕甩胳膊的时候，他突然没声了，后来看到队医把朱婷的护腕拆下来，那只手腕肿得像个刚蒸好的小馒头，我爸叹了口气，把开了的啤酒又放回了冰箱，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第二场0:3输美国，第三场2:3惜败俄罗斯奥委会队，哪怕后面3:0赢了意大利、3:0赢了阿根廷，中国女排还是以小组第五的成绩止步小组赛，创下了奥运会参赛历史上的最差战绩。
比赛结束那天我爸把藏在书柜顶的女排签名明信片拿出来擦,那是2019年他去北京看世界杯特意找姑娘们签的，擦着擦着他突然抹了把眼睛，我长到22岁第一次见我爸哭，他说：“我不是怪她们输，我是心疼啊，好好的姑娘，怎么伤成那样还要上场啊。”那天网上骂声一片，有人说“郎平晚节不保”，有人说“女排精神被她们丢光了”，我抱着手机跟网友对线到凌晨两点，一边打字一边掉眼泪，那时候我就想：太多人爱的根本不是女排，是女排赢了之后带的那层光环而已。
从卫冕热门到小组出局：那年的眼泪，我爸擦了三次
现在回头看,东京奥运会的失利，其实早就埋下了伏笔，为了备战东京，女排的姑娘们封闭训练了整整一年多，朱婷的腕伤在2019年世界杯就已经出现了，为了不耽误奥运会，她一直选择保守治疗，打封闭、缠绷带是家常便饭，后来有队医透露，那时候朱婷的手腕只要稍微发力就疼得发抖，连拧矿泉水瓶都要队友帮忙，除了朱婷，当时的女排队伍里几乎个个带伤：34岁的颜妮肩膀上打了三根钢钉，每次扣完球都要扶着肩膀缓半天；张常宁的半月板磨掉了三分之一，跳起来落地的时候腿都在晃；就连郎平指导，腿上已经做了12次手术，每天训练完要冰敷半个小时才能站起来走路。
我爸那几天看比赛,眼泪掉了三次：第一次是看到朱婷扣球下网之后，自己偷偷甩手腕，怕队友看见赶紧攥成拳头假装没事；第二次是小组出线无望之后，对战意大利的那场，姑娘们拼得头发全湿了，3:0赢了之后，张常宁蹲在地上哭，说“我们就是想赢一场，给大家一个交代”；第三次是郎平指导赛后接受采访，对着镜头鞠躬道歉，说“这次成绩不好，我负主要责任，对不起大家”，我爸那天跟我说：“那些骂她们的人，根本没看懂体育是什么，要是赢了才叫女排精神，那女排精神也太不值钱了。”
那会我在大学排球社当副社长,社里有个打主攻的学妹叫小楠，训练的时候摔了手腕，骨裂，医生让她至少休息三个月，但是再过半个月就是省大学生联赛的决赛，我们都劝她别打了，她把自己手机壳后面贴的朱婷照片亮给我们看：“你看婷姐东京奥运会手腕伤成那样都敢上场，我这点伤算什么啊？大不了以后手腕留个疤，就当是女排精神给我盖的章。”后来决赛那天她缠着绷带上场，跳起来扣了23个球，我们队最后3:2赢了对手，下场的时候她的绷带已经被渗出来的血染红了一块，现在小楠在老家当小学排球教练，还经常跟小朋友说：“不是拿了冠军才叫厉害，明知道可能赢不了还敢站在场上，才是真的厉害。”
你看,我们总说女排精神，其实女排精神从来不是“必须赢”，而是“哪怕输，我也要拼到最后一球”，东京奥运会上的姑娘们，明明知道自己伤得重，明明知道可能拿不到冠军，还是咬着牙站上了赛场，哪怕最后输了，她们也已经把“不服输”这三个字，刻进了每一个看过比赛的人心里。
走出东京的阴影，她们把路走得越来越亮
东京奥运会结束之后,郎平指导卸任，女排一度陷入了低谷：老队员陆续退役养伤，新队员还没成长起来，2022年世锦赛只拿到了第六名，网上又出现了“女排彻底不行了”的声音，但是姑娘们从来没辩解过，只是安安静静地走自己的路：朱婷去西班牙做了手腕手术，休养了一年之后加盟意甲斯坎迪奇俱乐部，第一个赛季就拿了欧联杯MVP，现在已经是俱乐部的核心主攻，每次得分之后比的那个“加油”的手势，还是跟国家队的时候一模一样；张常宁虽然暂时没有回归国家队，但是一直在做青少年排球推广，经常去山区给小朋友送排球装备，教他们打球；00后的李盈莹慢慢成长为国家队的核心，接了朱婷的班，现在扣球的力量和角度，已经不输巅峰时期的老队员。
2023年女排世联赛,中国女排3:2逆转巴西，最后一球落地的时候，我爸在客厅跳起来喊，把我家猫都吓跑了，他又把当年那盒签名明信片拿出来，特意给朱婷的照片旁边贴了个她在意大利拿MVP的剪报，说“你看，我就说这姑娘肯定能行”，去年我去社区做志愿者，教小朋友打排球，有个7岁的小男孩举着自己画的女排队员的画给我看，画里的姐姐手上缠着绷带，站在领奖台上，他跟我说：“姐姐我长大了也要当排球运动员，就算手疼也要拿冠军，就像朱婷姐姐那样。”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东京奥运会的那场失利，根本不是什么污点，反而把女排精神种到了更多小朋友的心里。
我之前问过我爸,会不会觉得东京奥运会的女排给大家丢人了，我爸白了我一眼说：“丢什么人？谁一辈子还没输过几次？输了就爬起来接着走，比那些赢了一次就飘上天的人强多了。”是啊，我们总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是真到了关键比赛，我们总是忍不住要求运动员必须赢，可是忘了他们首先是普通人，会受伤，会失误，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那些输了之后还敢站起来接着跑的人，比一直赢的人，更值得我们敬佩。
过了3年再回头看，东京奥运会的女排，给我们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前几天我表姐跟我吃饭,说她的第三家奶茶店要开了，她的奶茶店刚开半年就遇上了疫情，赔了20多万，那时候她天天坐在店里哭，都打算把店转出去了，后来她翻到了自己之前存的东京奥运会女排打意大利的比赛视频，看完之后第二天就去印了外卖传单，搞社区团购，一杯奶茶一杯奶茶地赚，慢慢把债还完了，现在还开了分店，她跟我说：“你看女排当年输那么惨，被那么多人骂，都能重新站起来，我这点挫折算什么啊，大不了从头再来呗。”
其实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也有很多“东京时刻”：考研差一分进复试，工作搞砸了被领导骂，创业失败欠了债，跟喜欢的人表白被拒绝，我们总觉得输了一次就天塌下来了，但是看看东京奥运会的女排姑娘们，你就会知道，输从来不是终点，只要你不认输，就总有赢回来的那天，我当年考研第一次差3分进目标院校的复试，那时候我天天躲在房间里哭，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了，后来我翻到当时存的朱婷的采访，她在东京奥运会之后说：“输了就输了，回去好好练，下次赢回来就行。”我咬着牙二战，最后超了分数线20分考上了，毕业之后做了体育作者，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写我喜欢了很多年的女排。
你看,女排精神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它不是只有站在奥运会领奖台上才有用，它是你考研学不下去的时候能撑你再背一页书的动力，是你创业失败的时候能撑你再送一次外卖的底气，是你被生活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还敢爬起来说“再来”的勇气。
现在再回头看2021年的那个夏天,那些眼泪，那些骂声，那些绑着绷带的手腕，那些咬着牙拼的瞬间，从来都不是女排历史上的污点，反而成了最生动的注脚：它告诉我们，没有永远的常胜将军，但是有永远不服输的人，那些没把你打倒的，最终都会变成你身上的光。
前几天看到朱婷在采访里说,希望能打到2028年洛杉矶奥运会，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爸，他又去买了两罐冰啤酒放在冰箱里，说“等下次姑娘们拿了冠军，我再喝”，你看，我们从来没有因为她们输了一次就不爱她们，反而因为她们输了之后还敢站起来，更爱她们了。
这就是东京奥运会的女排给我们最好的礼物：它让我们明白，人生不是只有赢这一个选项，敢输，敢直面输，敢输了之后接着跑，才是最酷的事，那些你以为走不出去的低谷，那些你以为熬不过去的黑夜，只要你咬着牙往前走，早晚有一天，你会把那些受过的伤，都变成自己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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