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我和发小老周挤在巷口的烧烤摊看球时,塑料桌上的烤筋还冒着油花，冰啤酒罐外壁凝的水珠滴得满桌都是，旁边桌三个穿火箭格林球衣的00后小孩，喊得比我们俩加起来还大声，老周是追了火箭20年的老粉，从姚麦时期攒的海报摞起来比他儿子的课本还高，我当年是罗斯死忠，抽屉里至今还存着2011年公牛打总决赛时我攒了半个月早饭钱买的盗版罗斯球衣，开赛前我们俩还在念叨“现在这两队都没以前那味儿了”，等终场哨响火箭靠着阿门·汤普森的补篮赢下2分的时候，我们俩和旁边的小屁孩一起拍桌子蹦起来，洒了半杯啤酒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那天的比赛我反复刷了三遍回放,越看越觉得，我们总说看球看的是情怀，其实哪是情怀啊，我们看的从来都是球场上那些和我们普通人一模一样的、咬着牙往前冲的劲。
上半场的对轰：哪有什么天生的赢家，不过是敢冲的人先拿到糖
开场的节奏快到我手里的烤串都凉了还没顾上吃：火箭这边杰伦·格林上来就冲，接申京的传球一个变向过了卡鲁索，迎着武切维奇的封盖就劈扣，落地时还冲着替补席挥了下拳头，旁边的小孩嗷的一声就喊出来了，紧接着阿门直接断了拉文的传球，从后场一条龙快攻扣篮，整个过程连7秒都没到，老周拍着大腿喊“这身体素质比当年的麦迪还猛！”
公牛这边也没怂,科比·怀特连着接拉文的传球投进两个追身三分，拉文自己也秀了个罗斯式的拉杆上篮，把我看得鼻子都有点酸，我上高中的时候和老周天天放学泡在学校的土操场上打球，我那时候总模仿罗斯的不减速变向，摔得胳膊膝盖全是疤，老周就爱学麦迪的干拔，跳得不高还总爱喊“麦迪时刻”，每次打完球我们俩就坐在操场台阶上喝5毛钱一瓶的橘子汽水，吹牛逼说以后要去NBA打比赛，要和姚明当队友，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梦傻得冒泡，但那天看着场上的年轻人你冲一个我回应一个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和20年前我们在土操场上打半场的感觉一模一样：谁都不服谁，谁都敢往人堆里冲，管你会不会被盖，先跳起来再说。
很多人总说现在的NBA没以前好看,都是瞎扔三分没防守，我倒不这么觉得，那天上半场最后一分钟，格林为了救一个快出界的球直接扑到了观众席，爬起来的时候胳膊都擦红了，转身就回防断了德罗赞的传球，那股拼劲和我当年为了抢一个篮板摔得满嘴是土的劲有什么区别？篮球的内核从来没变过，不管是20年前的乔丹、姚麦、罗斯，还是现在的格林、阿门、拉文，大家拼的都不是什么技巧天赋，是那股“我就是要赢”的狠劲而已，这股劲，我们普通人打球的时候也有，上班赶项目的时候也有，创业熬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也有。
中场闲聊：老球迷的情怀和新球迷的热爱，从来不是对立面
中场休息的时候老周正跟我聊2008年火箭22连胜,他当时在大学里逃课看球，把食堂的电视机都喊哑了，旁边的三个小屁孩忽然凑过来，其中一个抱着篮球的小孩指着老周手机屏保上的姚明问：“叔叔你也喜欢姚明啊？我们球队还有人穿他的11号球衣呢！”
那天我们聊了快15分钟,老周给小孩讲当年麦迪35秒13分的神迹，讲姚明被纳什撞破嘴角还坚持上场的故事，我给小孩翻我手机里存的罗斯2010年绝杀骑士的视频，小孩看得眼睛都直，说“原来以前的后卫打球这么猛啊”，我们也问小孩为什么喜欢现在的火箭，小孩说他们几个是同班同学，打班赛的时候总被高年级的欺负，上次看格林被人骂水货，结果隔扣了戈贝尔，他们就觉得“只要敢拼，没人是水货”，阿门投射不好就天天练防守，抢篮板，像他们班的控球后卫，个子不高得分少，但是每次都拼到最后一秒，给大家传球抢板，他们觉得这才是篮球该有的样子。
以前我总在网上看到球迷吵架,老球迷骂新球迷不懂球，只会追流量球星，新球迷骂老球迷厚古薄今，天天抱着十年前的老黄历吹，但那天在烧烤摊我忽然觉得，哪有什么高低贵贱啊？公牛和火箭这两个队，本来就是不同代人的青春载体：70后80后的青春是乔丹皮蓬的六冠王，是姚明刚进NBA时的青涩；90后的青春是罗斯的最年轻MVP，是姚麦组合的遗憾，是哈登的魔球时代；00后10后的青春是杰伦·格林的隔扣，是阿门的防守，是拉文的扣篮大赛，大家喜欢的从来不是哪个时代的篮球，是篮球里那个不服输的自己而已，何必非要分个高低呢？
下半场的逆转：那些咬着牙扛的时刻，从来都不只是球场才有
第三节打到还剩3分钟的时候,火箭还落后8分，格林突破的时候被公牛的防守球员肘到了嘴，嘴角当场就流血了，下场简单擦了两下就回来了，暂停的时候我都能看见他腮帮子还在动，应该是咬着棉花止血，结果刚回来他就连着投进两个三分，阿门连着抢了两个前场篮板补篮得分，直接把比分反超了，老周喊得嗓子都哑了，旁边的小孩蹦起来差点把桌上的烤串盘子掀翻。
公牛也没认输,最后一分钟拉文顶着两个人的封盖投进了压哨三分，把分差缩到1分，我当时拍桌子拍得手都红了，仿佛看到了当年罗斯受伤后复出，打森林狼那场砍下50分的样子，最后10秒火箭球权，格林突破吸引了三个人的防守，分球给底角的申京，申京的三分弹了两下没进，阿门从三分线外冲进来补篮命中，整个烧烤摊都炸了，最后公牛的绝杀球被阿门和格林联手防了下来，终场哨响的时候，格林抱着阿门蹦，老周端着啤酒杯的手都在抖。
我知道老周为什么激动,去年他开的装修公司破产，欠了六十多万的债，那段时间他天天喝闷酒，我陪他去打球，他跑两步就蹲在地上哭，说自己38岁了，啥都没了，这辈子翻不了身了，后来他咬着牙从摆地摊卖烧烤食材开始干，每天凌晨两点去批发市场进货，冬天雪地里骑电动车摔得胳膊缝了三针，都没敢在家休息一天，现在他开了个小的配送站，欠的债已经还了一半了，那天他看着格林嘴角流血还在场上拼的样子，喝了一口啤酒说：“你看，谁打球没挨过肘啊？谁过日子没摔过跤啊？咬咬牙，不就扛过来了？”
很多人总觉得体育比赛离我们普通人很远,其实哪远啊？你打球的时候落后10分会不会想放弃？你上班的时候被领导骂、项目做砸了会不会想躺平？你创业失败欠了债会不会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看看球场上的人，落后20分都还在跑，被肘得满嘴流血都还在冲，你凭什么说自己不行？那天公牛确实输了，但拉文全场跑了42分钟，最后顶着两个人投三分的样子，科比·怀特拼到腿抽筋还在防的样子，从来都不丢人，就像我们普通人努力了没成功也不丢人，大不了下次再来呗。
散场后的思考：公牛和火箭的未来，其实也是我们每个人的未来
那天散场的时候已经11点多了,我们和三个小屁孩加了微信，约着周末一起去体育馆打球，老周给小孩送了几张他店里的烧烤食材优惠券，小孩给我们塞了几张他们自己印的格林贴纸，晚风一吹，我穿着短袖都有点凉，远处的社区球场还有人在打球，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咚咚声，和我20年前在学校土操场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其实现在不管是公牛还是火箭,都算不上联盟的顶级球队：火箭这边一堆年轻人，天赋够但不稳定，有时候打着打着就乱打，很多人说他们顶多就是季后赛边缘的水平，拿不了冠军；公牛这边拉文和德罗赞的组合伤病多，阵容上限不高，很多人说他们撑死了也就首轮游，但那又怎么样呢？四年前谁能想到杰伦·格林能从新秀赛季场均17分、被人骂水货的愣头青，打到现在场均27分的全明星边缘？三年前谁能想到阿门一个投射不稳定的新秀，能成为火箭的防守核心？当年罗斯十字韧带撕裂的时候，谁能想到公牛后来能挖到拉文，能把落选秀科比·怀特培养成场均20分的得分手？
就像烧烤摊的老板,他以前是个外卖员，干了五年攒钱开了这个烧烤摊，刚开始的时候每天只卖几十块钱，他就每天研究酱料，烤串烤到凌晨两点，现在天天排队，他也喜欢看火箭，说就爱看这帮小孩啥都不怕的样子，“我当年送外卖的时候，冬天雪地里摔得餐都洒了，赔了顾客200块钱，蹲在路边哭的时候也觉得自己不行，现在不也开上店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看球从来不是为了看球星拿多少冠军，赚多少钱，我们是在他们身上找自己的影子，总有人说“普通人就别折腾了，安稳过日子就行”，就像总有人说“火箭这帮年轻人没经验，拿不了冠军”“公牛阵容有缺陷，走不远”，但篮球的魅力不就是不确定性吗？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有绝杀，人生的魅力不也是吗？你永远不知道你再拼一把，会拿到什么样的结果。
那天到家的时候我翻出了当年那件盗版的罗斯球衣,领口已经洗得发黄了，我拍了张照片发给老周，老周回了我一张他儿子穿着姚明球衣打球的照片，配文说“下周打球带我儿子一起，让他看看你这个老罗斯粉还能不能变向”，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觉得不管是公牛还是火箭，不管是20年前的我们还是现在的小孩，不管是打NBA的球星还是我们这些天天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我们爱的从来都不是篮球本身，是那种哪怕摔得头破血流，也敢爬起来继续冲的劲啊。
这才是篮球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吗？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