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国际攀联攀岩世界杯吴江站的决赛现场,15米高的标准速度岩壁下,所有人都攥紧了手里的加油棒,发令枪响的瞬间,那个穿着红色攀岩服的瘦小身影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指尖扣岩点、脚尖蹬岩壁,整套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停顿,6.32秒!终点拍板器亮起的瞬间,整个场馆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顶棚——2004年出生的熊梦静,又一次把女子速度攀岩的亚洲纪录,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多人对这个名字还很陌生,但在攀岩圈,熊梦静已经是实打实的“中国速度”代名词,16岁拿全国锦标赛冠军,18岁拿亚运会铜牌,19岁冲进世界排名前三,这个从江西上饶农村走出来的野丫头,用自己的脚在垂直的岩壁上,踩出了一条属于普通人的逆袭路。
被攀岩“捡”回来的野丫头
熊梦静和攀岩的缘分,说起来特别像电视剧里的桥段。 她从小在江西上饶的农村长大,是村里出名的“混世魔王”,爬树、翻墙、追着村里的狗跑,男孩子敢干的事她干,男孩子不敢干的事她也干,奶奶总说她“投错了胎,比三个小子加起来还皮”,家门口那棵几十年的老樟树,她爬得比猴子还溜,放学回家书包一扔就往上窜,坐在树杈上晃着腿掏鸟窝,奶奶举着扫帚在底下喊半天,她还笑嘻嘻地扔个小果子下来。
2018年,上饶体校的攀岩教练去当地小学选苗子,刚进校门就看到操场的双杠上挂着个小丫头,翻来翻去动作灵活得不行,手臂力量比同龄的男孩子还强,教练走过去问她“敢不敢爬墙”,熊梦静看了看不远处3米高的练习墙,想都没想就点头,连护具都没带,蹭蹭蹭10秒就爬到了顶,下来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还问教练“还有更高的吗?”
教练当场就拍板:“这孩子我要了,是天生吃攀岩这碗饭的。” 刚进队的日子远没有熊梦静想的那么好玩,以前爬树是随便爬,现在爬岩壁,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点都要精准,稍微出错就会摔下来,她的右手掌心现在还有三层叠在一起的老茧,最厚的地方摸上去像硬塑料,那是刚进队那段时间磨出来的:每天练抓岩点,手指磨得起了血泡,破了之后沾到镁粉钻心的疼,她就把手指塞到嘴里咬着不肯停训,晚上回到宿舍拿针挑破血泡,涂碘伏的时候疼得直抽气,第二天还是准点出现在训练馆。
有一次妈妈来队里看她,给她剪手上的死皮,剪着剪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拉着她的手说“要不咱回家吧,咱不练了,太苦了”,熊梦静把眼泪擦干净,反过来给妈妈擦眼泪:“我喜欢爬,一点都不苦,以后我还要拿金牌给你看呢。” 那时候她才14岁,就已经认准了岩壁这条道,说什么都不肯回头。
每快0.01秒,都是拿命拼出来的
速度攀岩是所有攀岩项目里最“刺激”的一项:15米高的垂直岩壁,岩点位置固定,谁用最短的时间爬到顶拍板,谁就是冠军,顶尖选手之间的差距往往只有0.01秒,差一点就差了一个领奖台的位置。 很多人说熊梦静是“天赋型选手”,天生爆发力强、弹跳好,才会进步这么快,但只有她的教练知道,她的“快”,从来不是天生的,是一趟一趟爬出来的,为了练肌肉记忆,她每天要爬100多趟15米的岩壁,每一个岩点该用哪个手指抓、脚该踩哪个位置、发力角度是多少,都要刻进骨子里,闭着眼都能做出标准动作。
去年为了改一个起步动作,她整整练了三天,每天只练起步那一下,50趟起步练下来,大腿肿得连攀岩鞋都穿不上,教练让她休息,她就坐在训练馆的边上,对着镜子练脚步动作,把对手的比赛视频放慢0.5倍一帧一帧看,连吃饭的时候脑子里都在过动作。 2023年全国攀岩锦标赛赛前三天,熊梦静在训练落地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脚踝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连穿鞋子都费劲,队医给她做检查的时候皱着眉说“这情况肯定不能比,不然容易留后遗症”,教练也劝她退赛,说以后比赛还有的是,但熊梦静抱着教练的胳膊晃了半天,软磨硬泡要上场:“我练了一整年就等这一次,哪怕爬最后一名我也要上。”
决赛那天她打了两针封闭,脚踝缠了三层弹力绷带,每蹬一下岩壁都疼得脑门冒冷汗,冲线的瞬间她直接脱力跪在了软垫上,队医冲上去给她拆绷带的时候,发现绷带都被汗浸透了,她接过金牌的第一句话不是喊疼,是凑到教练身边问:“我刚才那趟是不是比预赛快了0.05秒?” 我一直觉得,竞技体育最迷人的地方,从来不是“天赋异禀”的神话,而是普通人靠着坚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过程,很多人只看到熊梦静站在领奖台上的风光,却看不到她6年里爬过近10万趟15米的岩壁,磨破了上百双手套,摔过的次数数都数不清,哪有什么天生的“岩壁飞人”,不过是把别人休息、玩耍的时间,都用来往更高的地方爬而已,天赋决定了你的起点,但能决定你站多高的,永远是你愿意为这件事付出多少努力。
走下领奖台,她还是爱喝奶茶爱追星的普通小女孩
如果只看赛场上的熊梦静,你会觉得她是个特别“酷”的姑娘:眼神锐利,动作干脆,站在岩壁底下的时候浑身都透着一股“我要赢”的劲儿,但走下领奖台,她和所有19岁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甚至比普通女孩还喜欢“折腾”。 她的攀岩包上挂了整整7个盲盒挂件,都是每次比完赛拿奖金抽的,去年在韩国参加分站赛,她在明洞的盲盒店抽中了sp系列的隐藏款,当场蹦得老高,连发了三条朋友圈炫耀,队友说她那高兴的样子,比拿世界杯冠军还夸张,她的手机壳是粉色的,后面插着王俊凯的小卡,采访的时候被问到夺冠之后最想实现的愿望,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想去看王俊凯的演唱会!”
后来这段采访被王俊凯本人看到,特意给她录了祝福视频,熊梦静收到视频的时候正在训练馆休息,当场尖叫着跳起来,把视频给每个队友都看了一遍,晚上回宿舍还反复看了十几遍,说“这下训练更有动力了”,平时队里管得严,不让喝奶茶,她就把各种奶茶的照片存在手机相册里,命名为“快乐源泉”,每次比完赛解禁的第一件事,就是点一杯三分糖加冰的珍珠奶茶,吸第一口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说“这滋味比拿金牌还爽”。 我见过很多人评价年轻运动员的时候,总喜欢说“作为运动员就应该专心训练,搞这些追星、抽盲盒的东西就是不务正业”,但我反而觉得,正是这些看起来和攀岩“无关”的小爱好,才是熊梦静能扛过日复一日枯燥训练的底气,那些抽盲盒的快乐,喝到奶茶的满足,收到偶像祝福的开心,都是她在岩壁上拼尽全力的时候,背后最柔软的支撑。
运动员首先是“人”,其次才是“冠军”,我们总喜欢给他们套上“苦行僧”的滤镜,好像他们就应该每天只想着训练、拿金牌,不能有自己的小爱好,不能有普通人的小快乐,但恰恰是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小执念,才让他们的形象更鲜活,也让我们看到,原来站在最高领奖台的人,也和我们一样,会为了抽到隐藏款开心,会为了喝到奶茶满足,这些不完美的小细节,才是他们最动人的地方。
未来要让世界看到中国攀岩的速度
2024年巴黎奥运会,速度攀岩正式成为比赛项目,熊梦静现在的世界排名已经冲到了第三,是夺冠的热门人选,最近她的训练量又加了码,除了每天100趟的岩壁训练,还要加两个小时的体能训练,晚上回到宿舍还要看对手的比赛录像,分析每一个人的技术特点,连周末休息的时候,脑子里都在过动作。 前段时间有外国记者采访她,说“速度攀岩一直是欧美人的强项,你觉得你能在奥运会上赢过他们吗?”熊梦静没有说什么谦虚的场面话,只是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攀岩绳:“你可以看我下次比赛的成绩。”没过多久的世界杯分站赛,她就拿了冠军,破了亚洲纪录,用实力打了对方的脸。
我特别喜欢现在这批00后运动员的状态:他们不刻意谦虚,不掩饰自己的野心,有实力就大大方方亮出来,赢了就开心笑,输了就回去练,从来不会被别人的定义绑住,以前我们总说“体育精神是永不言弃”,现在我觉得,体育精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我有实力,我就敢站出来告诉你,我能赢,这种发自内心的底气,才是中国体育越来越强的最好证明。 去年采访的时候有人问熊梦静,巴黎奥运会的目标是什么,她晃了晃手里的攀岩绳,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当然是拿金牌啊,要让全世界知道,中国人攀岩的速度,不比任何人慢。” 这个19岁的小姑娘,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也从来都不吝于为野心付出努力,岩壁很高,15米的高度看起来遥不可及,但她一步一步踩过去,就把所有的“不可能”都踩在了脚下,熊梦静的故事,其实也是无数中国00后运动员的缩影:他们自信、张扬,有敢于挑战全世界的底气,也有愿意为了目标拼尽一切的韧劲儿;他们站在赛场的时候是为国争光的运动员,走下赛场的时候是有自己小爱好的普通小孩,他们的路还很长,未来的岩壁上,还会有更多属于他们的纪录,等着他们去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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