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3日国际足联(FIFA)更新了最新一期男足世界排名:阿根廷连续18个月稳坐榜首,法国、巴西、英格兰、比利时紧随其后占据前五;亚洲范围内日本队位列第12、伊朗第13、韩国第24,中国男足则凭借此前热身赛的不错表现上升2位,排在总榜第79位、亚洲第11位。
每次榜单更新,球迷圈总要热闹好几天:有人为自己支持的队伍排名上升欢呼,有人吐槽主队踢了半年反而掉了名次,还有人对着国足的排名玩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踢得过关岛踢不过日本”,但在我看来,这张写满数字的榜单从来不是冰冷的竞技参考,每一个位次的起伏背后,藏着的是无数人和足球绑定的人生故事,是这项运动跨越国界、跨越阶层的温度。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群人横跨数年的人生轨迹
我见过最在意世界排名的球迷,是我的发小阿凯,他是20年的阿根廷死忠,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阿根廷3:4输给法国止步16强那天,他刚和谈了5年的女朋友分手,一个人坐在大排档喝了三瓶冰啤酒,哭到连烤串都拿不稳,嘴里面反复念叨“梅西老了,阿根廷再也拿不到冠军了”,那时候的阿根廷世界排名跌到了第7位,是近10年的最低谷,阿凯把手机里存的阿根廷壁纸全换了,说“以后再也不看球了”。
话是这么说,2021年美洲杯阿根廷赢下巴西夺冠的时候,第一个在朋友圈发长文哭的还是他,那会他刚结婚,和老婆穿着情侣款梅西球衣,举着奖杯形状的蛋糕拍了合照,配文“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阿根廷夺冠那天,他儿子刚出生10天,他把提前买好的迷你梅西球衣裹在襁褓里,拍了个父子同框的视频,“你小子比你爸幸运,出生就赶上阿根廷拿冠军”,现在阿根廷稳坐世界第一已经一年半,阿凯的儿子刚会跑,每次小区里有人踢球,他都要晃悠着凑过去,抱着球在草坪上跑半天不肯走,前几天排名更新,阿凯特意把榜单截图存进了相册,说要等儿子长大给他看,“你出生那年,你爸最喜欢的队是世界第一”。
其实不只是阿根廷,能常年排在榜单前列的队伍,背后永远站着一整个国家爱足球的人,去年我去克罗地亚旅游,在杜布罗夫尼克的海边露天小球场,碰到了几个平均年龄超过60岁的老头踢野球,其中叫伊万的大爷告诉我,他年轻的时候和莫德里奇一块在扎达尔的街头踢过球,后来莫德里奇去了职业俱乐部,他成了个渔民,现在每周二、周四下午雷打不动要来踢两个小时,克罗地亚人口才400多万,还没北京朝阳区人口多,但最近10年的世界排名从来没掉出过前10,2018年拿世界杯亚军、2022年拿季军,我问伊万他们国家足球这么好有什么秘诀,老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哪有什么秘诀?就是不管大人小孩,有空就想踢两脚,国家队的排名高,我们这些普通踢球的脸上也有光。”
那天我站在球场边吹着亚得里亚海的风,看着头发花白的老头们为了抢一个球跑的满脸通红,突然就懂了:榜单上的数字从来不是11个职业球员踢出来的,是一个国家所有爱足球的人,用几十年的热爱一点点托起来的,你看到的是某支队排名升了几位,看不到的是背后成千上万的小孩在街头、在校园、在社区球场,对着一个足球踢了一遍又一遍。
别只盯着Top10,中下游球队的故事,才是足球最本真的模样
很多人看世界排名,只会盯着前10的队伍看,觉得只有排名高的强队才值得关注,但我反而觉得,那些排在榜单中下游、甚至排到一百名开外的队伍,才藏着足球最动人的本质。
就拿亚洲排名第一的日本队来说,2002年韩日世界杯的时候,他们的世界排名还在50名开外,短短20年就冲到了世界第12,甚至能赢德国、西班牙这样的传统强队,去年我在上海的一个社区球场踢球,碰到了几个来中国做交换生的日本中学生,他们说自己是学校校队的,这次来是参加中日中学生友谊赛,我问他们是不是以后都想当职业球员,其中一个小孩摇了摇头,说“我们学校每个年级都有足球队,全县的中学联赛是全程直播的,每次比赛家长和全校同学都会来加油,我们大部分人以后不会做职业球员,但是踢球是我们从小到大最习惯的事”,那天他们和我们踢了一场友谊赛,技术、配合比我们这些踢了五六年野球的成年人还好,我站在场上突然明白,日本队排名的上升,从来不是靠几个留洋的球星堆出来的,是靠每一个愿意踢球的小孩,靠扎根到校园的足球体系,一步步走上来的。
还有之前和国足踢过40强赛的关岛队,现在世界排名187位,全队23个人里有一半是兼职:有中学体育老师、有餐厅服务员、有消防员,还有两个还在念大学的学生,他们当初来中国踢客场比赛的时候,差一点连差旅费都凑不齐,所有队员都是和单位请假来的,没有高薪、没有随行的后勤团队,甚至连定制的球鞋都没有几双,但那场比赛他们拼的比谁都凶,最后虽然0:7输了,赛后还是笑着和国足的队员合影,采访的时候他们的队长说:“我们知道我们肯定赢不了中国队,但是我们站在这个球场上,就是想让我们国家的小孩知道,哪怕我们人口少、实力弱,也能和世界排名前80的队伍踢比赛。”
我表哥在江西赣州的一个小县城供电局上班,他们单位有个踢了10年的业余足球队,每周三、周六都会在县城的公共球场踢两个小时,去年他们去参加全省的业余联赛,原本以为最少能进八强,结果小组赛就被淘汰了,赢他们的那支队伍,队员全是各行各业的普通人:有开烧烤店的老板、有送外卖的小哥、有中学的语文老师、还有两个开网约车的司机,那个队的队长和我表哥说,他们队建了6年,每周一到周四晚上都要练两个小时,周末就约周边县城的队伍踢友谊赛,“我们这辈子肯定进不了国家队,也上不了FIFA的世界排名,但是我们连续3年拿了县城联赛的冠军,在我们心里,我们队就是县城的第一名”。
我一直觉得,足球从来不是少数精英的运动,它的根永远长在普通人的生活里,那些排名靠后的国家队、那些根本上不了榜单的业余球队、那些只是把踢球当爱好的普通人,才是这项运动能火一百多年的真正原因,世界排名是给职业队的考核标准,但对于我们这些普通球迷来说,能不能踢赢别人不重要,能不能上榜单也不重要,只要跑在球场上的那一刻是快乐的,就足够了。
排名只是参考,你爱的球队,永远是你心里的第一名
前几天刷到一条评论,有人问“意大利现在都掉到世界第10了,连续两届没进世界杯,怎么还有人喜欢?”我看完忍不住笑了:喜欢一支球队难道还要看排名吗?
我同事张姐是82年的,从1998年世界杯开始喜欢意大利队,2006年意大利夺冠的时候,她刚大学毕业,和同学在网吧包夜看的决赛,齐达内顶马特拉齐那一下,她和整个网吧的意大利球迷一起尖叫到嗓子哑,后来她把那年意大利夺冠的海报贴在出租屋的墙上,一贴就是10年,搬了三次家都没舍得扔,2022年世界杯预选赛意大利输给北马其顿,连续两届无缘世界杯,那天她在办公室摸鱼看直播,直接趴在桌子上哭了快20分钟,我安慰她说下次还有机会,她擦了擦眼泪和我说:“就算意大利以后排名掉到100名,我还是喜欢,这是我的青春啊,哪能说变就变。”
是啊,喜欢一支球队的理由那么多:可能是你小时候和爸爸一起看的第一场比赛,就是这支队赢了球;可能是你大学的时候和室友熬夜看球,为这支队拍碎过宿舍的桌子;可能是你最难过的那段时间,刚好看到这支队在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情况下赢了比赛,这些理由,没有一个和排名有关。
就像咱们国足,现在排名79,说起来很多人都要骂两句,说“踢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差”,但是每次国足有比赛,你去烧烤店看看,只要屏幕上放的是国足的比赛,全店的人都会停下来看,上次国足客场赢泰国的时候,我家楼下的烧烤店全店的人都在欢呼,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举着啤酒瓶站起来喊“好样的!”,我后来和他聊天,他说他从80年代就开始看国足,输了也骂,气的摔过好几次遥控器,但是只要有比赛,还是忍不住要看,“这是咱们自己的队啊,就算排名再低,我也希望他能好”。
FIFA的排名是靠积分算出来的:赢强队得分多,赢弱队得分少,平局也有相应的积分,它能客观反映一支队伍最近四五年的竞技水平,但它永远算不进去你对这支球队的感情,算不进去你熬夜看球的那些夜晚,算不进去你为了赢球的欢呼、为了输球的眼泪,算不进去足球给你带来的那些快乐和力量,我自己是20年的阿森纳球迷,阿森纳曾经10年没拿过英超冠军,俱乐部世界排名最高也没进过前3,但我从来没觉得喜欢阿森纳有什么丢人的,我第一次看阿森纳的比赛是我爸带我看的,那会我才10岁,亨利打进了一个漂亮的长途奔袭,我爸和我说“你看,踢球就是要这样,跑的快一点,就能把对手甩在后面”,这句话我记到现在,每次工作遇到困难,我都会想起那个下午我和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球的样子,阿森纳就是我心里的第一名,和任何排名都没关系。
其实每次世界足球队排名更新上热搜,都是好事,说明有越来越多的人在关注足球,但我还是希望大家别被榜单上的数字绑住:不是只有排名第一的球队才值得喜欢,不是只有踢职业的人才配踢球,你下班之后和朋友去踢两个小时野球的快乐,你和家人一起熬夜看世界杯的幸福,你为了自己支持的球队心跳加速的瞬间,这些东西,比任何排名都重要,毕竟排名会变,冠军会换,但足球给你带来的那些感动,永远都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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