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体育撰稿人这8年,写过职业球员的高光夺冠,写过草根球员的咬牙坚持,但是最想写的,还是我发小阿凯的妻子林晓——也就是我们这群兄弟嘴里常提的“友妻”,现在网上总有人把“友妻”两个字套上低俗的暧昧滤镜,但在我这里,这两个字代表的是12年青春里最靠谱的后盾,是我们那支凑不齐人的业余篮球队里,永远的“最佳第六人”。
第一次见她,是在我们输球的野球场边
我和阿凯是初中同班同学,从初二那年抱着破篮球在水泥地打野球开始,我们俩就约定好了,以后要一起打遍全市的业余联赛,打到40岁还能组队虐高中生,这个约定的第一个见证者,就是林晓。 第一次见她是2011年的秋天,我和阿凯读大二,组队打市大学生联赛预选赛,最后一秒被对手压哨绝杀,我俩蹲在球场边的台阶上,闷头喝冰可乐,连骂对方最后一攻跑位不对,正呛着呢,一瓶温的脉动递到我面前,我抬头就看见个扎高马尾的姑娘,穿了件湖人队的16号球衣,笑起来有两个梨涡:“你们刚才那个快攻传得太帅了,最后球就是运气差了点,下次肯定赢回来。” 阿凯挠着头跟我介绍,这是他刚在一起三个月的女朋友林晓,以前是高中女篮的得分后卫,听说我们今天打比赛,特意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过来加油,那天她带了整整一书包的东西:擦汗的湿纸巾、给我们揉腿的云南白药喷雾、甚至还有刚烤好的原味烤肠,说怕我们打完球饿,我啃着烤肠听她跟我们复盘刚才的比赛:“你们最后一攻站太密了,底角完全空着没人跑,要是把防守拉开,阿凯那三分肯定就进了。”我当时就跟阿凯挤眼睛:“你这女朋友找的好,以后我们队不用请教练了。” 那时候我还没意识到,这个蹲在台阶上跟我们俩边啃烤肠边骂裁判的姑娘,之后会贯穿我们整个青春的篮球梦。
十字韧带断裂那天,她攥着诊断书没掉一滴眼泪
2013年春天的校内联赛,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回忆的一场球,阿凯突破上篮的时候被对面的人恶意垫脚,落地的时候我听见“咔”的一声,他抱着膝盖在地上滚了三圈,脸白得像纸,送到医院拍了片子,十字韧带完全断裂,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一年半,以后就算康复了,也不能再做剧烈的变向动作,能不能打野球都要看恢复情况。 那时候我们俩已经报名了当年的省业余篮球联赛,阿凯攒了半年的钱买了新的球鞋,就等着比赛的时候穿,拿到诊断书的那天他把自己关在病房里,把之前攒的所有奖杯、奖状都砸了,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蒙着被子哭,说“我以后打不了球了,我们的约定算个屁”。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劝,就看见林晓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手指被奖杯的尖角划了个两厘米的口子,血滴在地板上她都没察觉,她把碎片收拾完,给阿凯倒了杯温水,声音稳得一点抖都没有:“哭什么,我问过康复师了,好好练一年就能恢复到之前的80%,实在打不了全场,我们以后打半场投三分行不行?你们俩不是说要打到40岁吗?我陪你们等。” 后来的八个月,林晓成了阿凯的“专属康复师”,那时候她正准备考研,每天早上上完课就去食堂打了饭往医院跑,陪阿凯练直抬腿、帮他冰敷膝盖,晚上等阿凯睡了她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背考研单词,有一次我去医院看他们,推开门就看见阿凯练腿的时候疼得攥紧了林晓的胳膊,林晓胳膊上都被掐出了青紫色的印子,还笑着哄他:“你看你劲这么大,再过俩月就能摸框了,再坚持坚持。” 我站在门外突然就红了眼,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姑娘,是阿凯这辈子的福气,也是我们这群打球的兄弟,最羡慕的人。
我们的业余联赛,她是唯一的“女经理兼替补后卫”
阿凯康复之后,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一条龙突破,但是三分球练得越来越准,毕业之后我们拉了几个以前一起打球的朋友,组了个业余球队叫“老男孩”,报名参加了市里面的业余联赛,报名那天林晓主动举手:“我当你们队的经理吧,管后勤管战术,没人的时候我还能上场凑个数。” 我们那时候都以为她是开玩笑,没想到她真的把球队经理的活干得比职业队还专业,每次比赛前她提前半小时到场地,给我们占替补席的位置,每个人的护具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膝盖有旧伤,她每次都把我的护膝提前拿出来放在我背包的侧袋里;阿凯脚踝容易扭,她每次赛前都会帮他把护踝缠好,连胶带用的都是他习惯的那款;天热的时候她准备的饮料是加盐的脉动,天冷的时候她会提前把矿泉水温好,甚至连我们赛后要吃的香蕉、补充体力的盐丸,她都提前按人数分好装在袋子里。 有一次我们打小组赛,队里的首发后卫临时加班来不了,缺一个人就要判弃权,我们正急得团团转呢,林晓直接把头发扎成丸子头,换了球衣就站到了场上:“我以前打后卫的,你们放心传我球。”那天她上场打了20分钟,运球稳得对面两个男生都断不下来,还投进了两个中投,最后我们赢了比赛,下场的时候所有队员都围着她喊“晓姐牛”。 阿凯和林晓结婚那天我当伴郎,敬酒的时候我端着酒杯跟林晓说:“嫂子,我们这队能撑到现在,你功劳占一半,以后我们要是拿了冠军,第一个奖杯给你。”她笑着拍了拍我的肩:“我就是跟着凑个热闹,你们能一直开开心心打球,比什么都强。”
去年的夺冠夜,她抱着奖杯比我们俩哭的都凶
我们这支“老男孩”队,打了五年市业余联赛,最好的成绩是第二名,每次都差一口气,去年我们卷土重来,一路打进了决赛,对手是连续拿了三年冠军的“闪电队”。 最后30秒我们还落后一分,球传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看见底角的阿凯空位了,想都没想就把球传了过去,他起跳、出手,篮球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空心入网,压哨绝杀,整个场馆都炸了,我们所有人冲上去抱在一起,喊得嗓子都哑了,我转头看场边,林晓举着我们的队旗,哭的妆都花了,还在使劲给我们鼓掌。 颁奖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把林晓推到了C位,让她第一个拿奖杯,她抱着金色的奖杯,眼泪还挂在脸上,对着镜头说:“我19岁的时候,看见他们俩蹲在球场边输了球闷头喝可乐,那时候我就想,他们俩这么喜欢打球,肯定能拿个冠军回来,现在终于等到了。”那天庆功宴阿凯喝多了,抱着我哭:“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两件事,一件是认识你这个兄弟陪我打了十几年球,一件是娶了林晓,她比谁都懂我们的梦。”
写在最后的个人观点
我知道现在网上很多人一看到“友妻”两个字,就会想到那些低俗的梗,甚至会脑补出乱七八糟的暧昧情节,但我始终觉得,把正常的人际关系污名化,是最无聊的事。“友妻”就是兄弟的妻子,是我们的家人,是那个在我们为了热爱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站在身后给我们递水、帮我们擦汗、甚至跟我们一起上场拼的人。 我做体育撰稿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说“热爱只是年轻人的事,毕业结婚了就该回归家庭”,但林晓从来没阻止过阿凯打球,甚至还陪着我们一起把这份热爱坚持了12年,我们之间的关系,比那些拿着低俗梗开玩笑的人想的要干净一万倍,也珍贵一万倍。 今年我们队又报名了联赛,林晓现在怀孕三个月,不能上场跑了,但还是每次比赛都来当拉拉队,还给新队员做战术板,她跟我们说,等宝宝出生了,就教宝宝打球,以后我们队的下一代组个少儿队,她当教练,我和阿凯当助教。 你看,所谓的友妻,从来都不是什么暧昧的代名词,她是我们青春的见证者,是我们热爱的同行人,是那些关于篮球、关于兄弟情、关于永不放弃的岁月里,最温柔也最有力量的存在。




还没有评论,来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