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晚上加完班绕路回家,刚走到小区对面的公共篮球场,就听见一阵哄然叫好,我凑过去看,穿洗得发白的9号易建联球衣的小哥,刚投进第三个漂移三分,袖口磨出来的小洞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晃了晃,还没等旁边的人凑过去碰拳,他兜里的接单提示音突然响了。“对不住对不住,来单了要去送!”他把篮球随手塞给旁边穿校服的学生,跨上停在球场边的黄色外卖电动车,头盔往头上一扣就窜了出去,还不忘回头挥挥手喊“下次再约啊兄弟们”,风把他球衣的下摆吹得鼓起来,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小将军。
那天我站在球场边愣了好久,想起前几天刷到的一条热门评论:“现在体育都是富人的运动,没钱没闲的普通人哪配搞体育?”当时我还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可看着外卖小哥消失在路口的背影,看着场边拎着菜篮子站着看球的阿姨,看着光着脚在球场边缘追着篮球跑的小朋友,我突然觉得,我们好像对“体育”两个字的误解太深了,那些没上过专业赛场、没拿过奖金奖杯、甚至连一身像样的运动装备都没有的普通人,早就把体育刻进了日常的烟火里,他们的故事,才是最动人的体育答案。
被“没时间没钱”劝退的普通人,早就把体育刻进了日常
很多人说起体育,第一反应就是要花钱:打高尔夫要办几十万的会员卡,滑雪要上万的装备,健身要报几万的私教课,就连跑个步都要上千的碳板鞋加持,再加上“996根本没时间运动”的现实焦虑,“体育是富人特权”的说法好像越来越有市场,可我身边的普通人,早就用自己的方式把体育过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根本没花多少钱,也没占用什么专门的时间。
我办公室的同事张姐今年38岁,上有老下有小,大的刚上初中要盯学习,小的还在上幼儿园要接送,老公常年在外出差,家里家外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前两年体检的时候高血压、高血脂都找上了门,医生让她多运动,她摆摆手说“我连坐下来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运动?”后来孩子奶奶过来帮忙负责早上送大孙子上学,张姐就把闹钟调到了5点,天还没亮就绕着小区的步道跑,一开始跑100米就喘得直捂胸口,就走一段跑一段,慢慢从1公里跑到3公里,现在已经坚持了快两年,上次体检所有指标都回到了正常范围,前阵子她还报名了市里的女子迷你马拉松,拿了个参与奖的奖牌,特意挂在自家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比她老公拿回来的优秀员工证书还醒目,我问她买了什么专业装备吗?她笑着举了举脚上两百多块的国产跑鞋:“就买了这双鞋,衣服都是平时穿的纯棉T恤,湿了回家换就行,哪有那么多讲究?我跑步也不是为了比赛,就是想身体好点,能多陪我家孩子几年。”
小区门口开水果店的李叔今年52岁,每天搬几十箱水果上上下下,前几年总喊腰酸背痛,后来看见小区健身区的单杠有人练,他没事就过去拽两下,一开始连一个引体向上都拉不上去,脸憋得通红也上不去,后来每天收摊之后就在单杠边上练半小时,现在不仅能一口气拉20个引体向上,还能做标准的大回环,去年市里办街头健身大赛,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报了名,和一群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同台竞技,居然拿了三等奖,奖品是一个瑜伽垫,他直接铺在了自己水果店的门口,没生意的时候就上去练两下,老顾客都知道他有这个绝活,偶尔起哄让他表演,他也不扭捏,上去翻两个大回环,周围一片掌声,他说“这比我多卖两箱车厘子还开心”。
我一直觉得,体育从诞生的那天起,就从来不是为少数人准备的,原始人追着猎物跑是体育,古人投壶蹴鞠是体育,普通人下班了打场野球、早上绕着小区跑两圈、饭后和家人散散步,本质上和专业运动员在赛场上奔跑没有任何区别,所谓的“没钱没闲不配运动”,不过是我们给自己找的借口而已,只要你想动,楼下的步道、小区的健身器材、甚至家里的客厅,都能成为你的运动场,你动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摸到了体育的门。
那些没拿过大奖的“非职业选手”,藏着体育最本真的内核
我们平时看奥运会、看CBA、看世界杯,总是会为站在领奖台上的运动员欢呼,觉得只有拿到金牌、赢了对手才算是体育的意义,可我见过太多没拿过任何专业奖项的普通人,他们对体育的热爱,对“更高更快更强更团结”的理解,一点都不比职业运动员少。
今年4月份我去厦门马拉松当志愿者,在38公里的补给站遇到了62岁的王大爷,他裤腿挽起来的时候,我能看到他小腿上有一道很长的旧疤,他说这是年轻的时候下乡插队摔的,当时医生说他以后可能走久了都会疼,搞不好还要瘸,他不服气,出院之后就扶着墙慢慢练走路,从走100米就要歇半小时,到能走1公里、2公里,后来有人跟他说试试跑步,他就每天早起绕着公园跑,第一次跑1公里花了20分钟,喘得像拉风箱,连晚饭都没吃下,就这么练了8年,他已经跑了23场全马,每次都是卡在关门时间前十几分钟冲线,从来没拿过任何名次,可他每次都乐此不疲,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我看背面,贴满了各个马拉松的参赛牌贴纸,还有他孙子给他画的“爷爷加油”的小画:“我跑马从来不是为了拿奖,我就是想证明,我没输给当年的伤病,也没输给年纪,你看我现在能跑完全马,比拿多少金牌都有意义。”他接过我递给他的水,塞给我一个他老伴给他煮的茶叶蛋,挥挥手又接着往前跑,背有点驼,脚步却稳得很。
前阵子我刷短视频刷到一个在工地跳breaking的小伙,叫小磊,每天在工地搬砖绑钢筋,收工之后就在工地的空地上练街舞,没有练舞房的软垫,他就铺个旧纸板在地上练头转、练托马斯,胳膊和膝盖上全是伤,练了3年之后,他去参加省里的街舞比赛,拿了成人组的亚军,奖金拿了5000块,他一分钱都没花,全部拿来买了街舞的装备,在老家开了个免费的公益班,教村里的留守小朋友跳街舞,记者采访他的时候他说:“我小时候就喜欢跳舞,但是家里没钱送我去学,现在我有能力了,就想让村里的孩子也能体会到跳舞的快乐,我跳街舞也不是为了当明星,就是跳舞的时候,我觉得我不是那个在工地搬砖的小工,我是我自己。”
我始终觉得,体育最本真的内核,从来不是要赢过多少人,而是要赢过那个想要放弃的自己,职业运动员在赛场上突破人类极限是伟大的,而普通人在生活里突破自己的局限、对抗生活的疲惫、找到自己的热爱,同样也是伟大的,我们不需要成为专业的运动员,也不需要拿到多么耀眼的成绩,只要能在运动里找到快乐,变成更好的自己,就已经实现了体育的意义。
别让“精致体育”的消费陷阱,困住你动起来的脚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体育慢慢和“精致”绑定在了一起:跑步必须要有碳板鞋、运动手表、速干衣、骨传导耳机,少一样都不算“正规跑步”;露营登山必须要有全套的专业装备,帐篷睡袋冲锋衣,随便一套下来大几千;健身就更不用说了,私教课、蛋白粉、健身服,一年花个几万都是常态,很多本来想要运动的人,刷了几天小红书算了算装备的价格,直接就打了退堂鼓,觉得“我这点工资根本玩不起体育”。
我朋友小周就是这样,他180斤,去年体检的时候查出了脂肪肝,医生让他多运动减减肥,他回家刷了三天小红书,跑来跟我说“算了我减不起,人家说跑步要碳板鞋2000,运动手表1500,速干衣一套500,耳机1000,还没算健身房的年卡,我一个月工资才6000,哪花得起这个钱?”我当时跟他说,你先别买那些东西,就穿你平时穿的那双200多的运动鞋,穿你平时的T恤,先绕着小区跑三天,能坚持下来再说买装备的事,他半信半疑地去了,第一天跑完跟我说“真的累,但是跑完全身都舒爽,好久没这么舒服过了”,现在他已经坚持跑了三个多月,瘦了20斤,脂肪肝也从重度变成了轻度,除了后来买了一双300多的入门跑鞋,什么额外的装备都没买,他跟我说“以前觉得体育是有钱人的游戏,现在才知道,只要你想动,啥都不用买,路就在你脚下,那些说必须要有装备才能运动的,都是想赚你钱的。”
之前我还看到过一条新闻,云南大山里的几个小朋友,没有专业的乒乓球桌,就用家里的旧木板搭了个球台,用砖头当球网,球拍是破的,乒乓球是捡来的,照样每天放学之后打几个小时,打得满头大汗特别开心,后来他们去参加县里的小学生乒乓球比赛,拿了团体冠军,领奖的时候几个小朋友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的球拍还掉着皮,却笑得比谁都灿烂,你能说他们不热爱体育吗?你能说他们没有体育精神吗?
所谓的“精致体育”,本质上就是消费主义给普通人挖的陷阱,他们把运动和昂贵的装备绑定,给你灌输“没有这些装备你就不算运动”的观念,本质上就是想赚你的钱,可体育从来就没有什么准入门槛,你下班路上多走两站路是体育,周末陪孩子在公园扔半小时飞盘是体育,楼下和街坊邻居打半场野球是体育,甚至你在家跟着视频跳10分钟操也是体育,不要被那些“必须要有什么才能运动”的言论PUA,你动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赢过了90%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的人。
全民体育的最终答案,藏在每个普通人的烟火生活里
这两年村BA、村超火遍了全国,我去年去贵州旅游的时候,刚好赶上当地一个村子的村BA,现场的氛围比我之前去看CBA常规赛还要燃,球场就建在村子的广场上,没有VIP座,周围站满了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抽着旱烟的大爷,还有放了学的小朋友爬在树上看,场上的球员都是村子里的普通人,有养猪的农户,有开小卖部的老板,有在外打工回来过年的小伙子,打得也不算专业,偶尔还会走步、犯规,但是观众的热情一点都不减,进一个球全场都欢呼,中场休息的时候还有当地的村民吹芦笙、跳苗舞,奖品也不是什么奖金奖杯,第一名是两头黄牛,第二名是两头黑猪,第三名是几箱当地的特产,我旁边的大爷跟我说“我们这每年都打,打了十几年了,以前没什么人知道,现在火了,我们还是照样打,不为别的,就是大家凑在一起开心。”
为什么村BA、村超能火?因为它褪去了体育身上的商业滤镜、精英滤镜,把体育还给了普通人,我们发展体育事业,拿奥运金牌当然重要,那是国家实力的体现,但是更重要的,是让每个普通人都能有运动的场地,有参与运动的机会,能享受到运动带来的快乐和健康,这两年我明显能感觉到,身边的运动场地越来越多了,小区里的健身路径更新了,家附近多了免费的公共篮球场和羽毛球场,周末去公园跑步的时候,能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在运动,有老人有小孩,有穿着西装下班顺路跑两圈的上班族,也有穿着外卖服在球场边歇脚看球的小哥,每个人脸上的笑意都是真的。
前几天我又在小区的篮球场遇到了那个穿易建联球衣的外卖小哥,那天他没接单,穿了一件新的广东队球衣,说是上个月拿了站点的跑单奖金,特意给自己买的,他那天打了一下午球,赢了对方两包脉动,坐在球场边喝水的时候跟我说:“我每天送外卖要跑几十公里,累是真的累,但是只要打半小时球,啥烦心事都没了,我小时候就喜欢打篮球,那时候想当职业运动员,现在虽然没当成,但是能每天打会儿球,我就挺满足的。”
我看着他脸上的汗,看着球场上跑来跑去的人,突然觉得,这才是体育最好的样子,它从来不是少数精英的特权,不是需要花很多钱才能参与的游戏,它是每个普通人都能攥在手里的小确幸,是我们对抗生活疲惫的解药,是藏在烟火气里最鲜活的梦想,只要你愿意迈出第一步,你就永远是自己人生赛场上的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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