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去宿迁找大学同学大刘叙旧,刚下高铁我差点认不出眼前的人:180斤的胖哥瘦了整整40斤,啤酒肚变成了隐约的腹肌,走路带风的样子和当年毕业聚会上抱着酒桶灌洋河的模样判若两人,我调侃他是不是偷偷去做了抽脂,他笑着晃了晃手机里的“宿迁城市吧”跑团群聊记录:“哪有那闲钱,都是这几年在运河边跑出来的,你要是晚来两周,还能赶上我去跑宿迁马拉松的半马项目。”
那次在宿迁待了5天,我没有去逛耳熟能详的项王故里,也没有专程去三台山打卡,反而每天跟着大刘泡在各个体育公园、健身步道,跟着他的跑友们蹭吃蹭喝,才真正懂了为什么很多宿迁人说:“宿迁城市吧里的运动日常,才是这座小城最真实的生活底色。”
从“酒桌灌酒”到“操场约跑”:宿迁人的休闲方式早就换了赛道
大刘是土生土长的宿迁宿城区人,2018年的时候他31岁,在本地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那时候他的生活轨迹特别固定: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就被客户或者朋友喊去喝酒,一顿饭最少喝半斤洋河,吃完还要去吃二场的擀面皮、黄狗猪头肉,到家基本都要十一二点,那年单位体检,他查出来中度脂肪肝、高血压,医生警告他再喝下去说不定35岁就要得心梗,回家之后他老婆跟他吵了整整一周,说再这么喝下去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转机是在2019年,家附近的运河体育公园建成开放,大刘老婆刷宿迁城市吧的时候看到本地跑团在招新人,半强制地把他拉进了群,第一次去跑的时候,大刘连1公里都没跑完就蹲在路边吐,跑团的老大哥们没人笑话他,给他递水递纸巾,还跟他说“跑不动就走,能出来动就比在家喝酒强”,就这么从走1公里、跑1公里,到慢慢能跑3公里、5公里,大刘用了半年时间,体重掉了20斤,脂肪肝变成了轻度,酒局也推了一大半:“以前朋友喊喝酒我不去还觉得不好意思,现在我直接说晚上要去跑团打卡,大家反而都特别理解,现在以前的酒友都有好几个被我拉进跑团了。”
我查过一组数据,截至2023年底,宿迁全市建成各类体育公园超过120个,健身步道总长度突破2000公里,人均体育场地面积达到3.4平方米,远超全国平均水平,在宿迁街头走的时候你会发现,几乎每个小区步行10分钟范围内,肯定能找到健身器材、篮球场或者步道,傍晚六七点的时候,运河边的步道上全是散步的老人、跑步的年轻人、滑滑板的小孩,热闹程度一点不比商业街差。
以前我对三四线小城的刻板印象,就是休闲生活只有酒局、打牌、刷短视频,但是在宿迁待了几天之后我才明白:所谓的“小城人不爱运动”根本就是偏见,只要公共设施能跟上,只要有合适的氛围,普通人的运动习惯完全可以培养起来,宿迁城市吧里有个热帖我印象特别深,楼主是个00后女生,说以前在南京上大学的时候办了3000块的健身卡,一年只去了3次,回宿迁工作之后,每天下班跟着楼下的阿姨跳半小时广场舞,半年瘦了15斤,“以前觉得运动是要花钱、要挤时间的事,现在才知道,只要你想动,下楼走两步就是运动场。”
宿迁城市吧的运动社群:没有鄙视链,只有“搭子式”的温暖
很多人提到运动社群,第一反应就是“卷”:跑团比配速、比跑鞋价格,健身群比体脂率、比肌肉维度,飞盘群比颜值、比穿搭,但是宿迁城市吧里的运动社群,完全打破了我对运动社群的刻板印象,这里的核心规则只有一条:开心就好。
大刘所在的跑团里,年龄最大的跑友是68岁的王大爷,年龄最小的是12岁的初中生浩浩,每次周末约跑,大家都会提前说好,跑得快的可以先冲,跑得慢的就边跑边聊天,要是实在跑不动,走完全程也一样有完赛奖励——有时候是跑友自家种的小番茄,有时候是超市打折买的矿泉水,最夸张的一次奖品是两斤本地刚上市的皂河烧饼,我跟着跑过一次5公里,穿的还是普通的休闲鞋,跑了2公里就跑不动了,陪我在后面走的阿姨还给我塞了一块她带的骆马湖小鱼干,说“补补能量,走完全程就算赢”。
除了跑团,宿迁城市吧里还有各种各样的运动搭子群:有中老年的门球群,群主是62岁的张桂英阿姨,以前她在家带孙子,孙子上学之后她没事干就天天跟邻居打麻将,坐久了肩颈疼得抬不起来,后来刷到九鼎公园有免费的门球公益课,抱着试试的心态去报了名,现在打了两年门球,肩颈不疼了,还跟着队里去省里打比赛拿了银奖,张阿姨说:“以前觉得门球是老年人的运动,打了才知道有意思得很,现在我们群里还有好几个20多岁的小姑娘跟着我们学,说比打游戏解压多了。”
还有面向年轻人的篮球群、飞盘群、桨板群,我认识一个叫小周的快递员,安徽阜阳人,在宿迁送快递3年,以前下班之后就只能在出租屋刷短视频,后来刷宿迁城市吧看到社区篮球队招队员,抱着试试的心态报了名,现在每周三和周五晚上都要去宿城区市民健身中心打球,AA算下来每次场地费才5块钱,打完球大家一起去路边摊吃擀面皮喝米线,人均10块钱就能吃得特别开心,小周说:“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外来打工的,在宿迁没什么归属感,上次打社区篮球赛,我们队拿了季军,小区里好多人都认识我了,取快递的时候都给我递水喝,现在我女朋友就是那时候的观众,说我打球的时候特别帅。”
我一直觉得,运动的本质就是为了开心,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运动被附加了太多的附加价值:要减肥、要晒朋友圈、要显得自己很自律,反而忘记了运动本身的快乐,宿迁这些接地气的运动社群最难得的地方,就是撕掉了运动的“高端标签”:你不用穿几千块的跑鞋,不用练出八块腹肌,不用能跑全马,只要你愿意出来动,就有人欢迎你,这种没有鄙视链的运动氛围,才是小城体育最有魅力的地方。
从“办赛事”到“享赛事”:小城体育的生意经和幸福感从来都不冲突
我在宿迁的那几天,刚好赶上宿迁城市吧主办的“社区篮球联赛”,参赛的队伍全是各个街道的社区队,队员有公务员、老师、快递员、卖菜的老板,甚至还有几个刚上高中的学生,冠军的奖品也特别有宿迁特色:一年的免费健身卡、骆马湖旅游年卡,还有两箱洋河大曲,现场气氛特别热闹,周边的居民都搬着小马扎过来围观,加油声比CBA比赛还响,中场休息的时候还有社区的阿姨过来跳广场舞助兴。
以前我采访过很多地方的体育赛事,不少地方办赛事都追求“高大上”:要请国际明星,要上央视直播,要办得声势浩大,但是最后普通老百姓根本参与不进去,钱花了不少,大家反而觉得赛事和自己没关系,但是宿迁的办赛思路完全不一样,不管是大型的宿迁马拉松,还是小型的社区篮球赛,首先考虑的是“普通人能不能参与”:宿马专门设置了5公里的欢乐跑项目,报名费只要30块钱,跑完就能拿奖牌,去年的宿马有超过1万人报名欢乐跑,大半都是宿迁本地人;骆马湖的铁人三项赛专门设置了体验组,不会游泳也可以报名,主办方专门配了救生员跟着,就算你慢慢悠悠走完全程,也一样有完赛证书。
这种“以民为本”的办赛思路,不仅提升了本地人的幸福感,还意外带火了宿迁的“体育+旅游”,大刘告诉我,现在每年宿马举办的时候,都有好多外地的跑友过来参赛,跑完之后顺便去骆马湖玩桨板、去三台山看花海、去皂河古镇吃乾隆贡酥,去年宿马期间,宿迁的酒店入住率比平时涨了60%,周边的农家乐生意都翻了倍,骆马湖的水上运动中心现在已经成了苏北有名的网红打卡点,夏天的时候每天都有周边徐州、淮安、连云港的人过来玩皮划艇、桨板,去年暑期接待了超过10万人次,光旅游收入就有几千万。
我一直觉得,很多地方发展体育产业都走进了误区:觉得只有办顶级赛事、建大型体育馆才叫发展体育产业,其实根本不是,体育产业的根基是普通人的运动需求,你让老百姓愿意运动、喜欢运动,自然就会产生消费,自然就能带动相关产业的发展,宿迁的模式其实特别简单:先给老百姓建免费的运动场地,再通过社群把喜欢运动的人聚起来,再办大家能参与的赛事,最后自然而然带动旅游、消费,这种良性循环,比花几个亿请明星办一场没人看的赛事有价值得多。
写给所有小城市:运动的底色,就是生活的底色
离开宿迁的前一天晚上,我跟着大刘去运河边散步,风从骆马湖吹过来,带着点水的湿气,旁边的操场上有学生在踢足球,步道上有夫妻俩推着婴儿车散步,不远处的广场舞队伍放着凤凰传奇的歌,一切都慢腾腾的,又特别鲜活。
大刘跟我说,他以前也羡慕过在上海、深圳工作的同学,觉得人家赚得多,生活丰富多彩,现在反而觉得自己在宿迁的日子特别舒服:“我现在每天下班跑5公里,周末带孩子去骆马湖露营,一个月赚八千块,房贷只有两千,比在上海赚三万过得还舒服,以前别人问宿迁有什么,我只会说有洋河酒有项王故里,现在我会跟他们说,你来看我们运河边的跑步的人,就知道宿迁有多好了。”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在讨论“要不要逃离北上广”,很多人担心回小城市之后没有精神生活,找不到同好,日子会过得很无聊,但是宿迁的例子告诉我们,小城市的生活从来都不是只有“躺平”和“酒局”,只要公共服务能跟上,只要有合适的社群氛围,小城市的幸福指数反而更高:你不用花两个小时通勤去健身房,下班走路10分钟就能到体育公园;你不用花几千块钱报健身课,社区的公益课都是免费的;你不用费劲维护复杂的人脉,运动搭子们聚在一起只聊运动和美食,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而宿迁城市吧就像一个窗口,记录了这座小城所有关于运动的温暖瞬间:有人在这里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有人在这里减掉了几十斤肥肉恢复了健康,有人在这里找到了归属感,有人在这里遇到了爱情,这些细碎的、鲜活的日常,比任何官方的宣传语都更有说服力。
我一直觉得,判断一个城市是不是真的宜居,从来不是看它有多少高楼大厦,有多少顶级商场,而是看它有没有给普通人留下足够的生活空间:能不能让老人在家门口找到健身的地方,能不能让年轻人下班之后有地方放松,能不能让孩子不用跑很远就能有地方踢球,在这一点上,宿迁真的给很多小城市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毕竟,体育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的狂欢,而是属于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日常,只要你想动,楼下的步道、旁边的公园、小区的篮球场,都是你的运动场,而这些充满烟火气的运动场景,就是一座城市最鲜活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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