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6,属龙,实打实的本历年,年前我妈拎着个红布包来我家,往我沙发上倒了一堆红物件:红秋衣、红袜子、还有个绣着龙纹的红护腕,边往我球包里塞边念叨“本历年要穿红,挡灾避祸”,我当时还笑她老迷信,说我们搞体育的只信汗水不信玄学,转头就把那堆红东西塞到了球包最底层,直到上个月那场野球局,我才明白那抹红色的意义。
开年第一局,我这个“球场老油条”栽在了00后手里
上周六我照常去家附近的师大野球场接波,以前我在这一片算是半个“名人”:大学拿过省大学生联赛的亚军,打了十几年后卫,变相、突破、急停跳投样样拿得出手,常来打球的小孩都愿意跟我组队,喊我一声“哥”,那天刚到球场,就看见场边站着几个穿体院校服的小孩,看着也就十八九岁,高高瘦瘦的,正在那扣篮玩,我当时还跟旁边的球友笑:“现在的小孩身体是真好,咱们当年哪能随便扣啊。”
轮到我们组上场,正好对上那几个小孩,开局第一个球我就想秀个老本行,体前变向接交叉步突破,我自以为动作流畅得很,结果脚刚蹬出去,对面的小孩侧身一步就卡在了我身前,我收不住劲直接撞在了他身上,球直接被掏走了,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没活动开,第二个球我改打快攻,抱着球往篮下冲,跳起来上篮的时候,小孩直接跳起来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帽,我落地的时候脚一扭,直接坐在了地上,脚踝瞬间就肿了起来。
我坐在替补席上揉脚的时候,听见那几个小孩在那边小声说“那叔刚才那动作也太慢了”,脸一下就烧得慌,掏水杯的时候手碰到了球包最底层的硬东西,拿出来一看是我妈给我的那个红护腕,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哦,我今年36了,不是26岁那个连续打三波球都不喘的年纪了,前两年体检就说我膝盖有积液,半月板磨损,医生早就劝我别再猛冲猛跳,我总觉得自己还年轻,从来不放在心上,那天摸着肿起来的脚踝,看着手上的红护腕,我第一次承认:我确实没以前能打了。
那天我一瘸一拐回家的时候,我妈看见我的脚,一边给我找红花油一边念叨“我就说本历年要小心吧”,我没反驳,坐在沙发上想了好久:我以前总说体育人不服老,不服输,什么坎都能硬扛过去,可那天我才懂,硬扛不是不服老,是蠢。
我见过太多体育人的本历年,是别人嘴里“跨不过去的坎”
我跑体育新闻快10年,见过太多体育人在本历年栽跟头的故事,以前大家都开玩笑说“体育人本历年必渡劫”,现在回头看,哪是什么渡劫,不过是人生刚好走到了要交答卷的节点而已。
2020年的时候我采访过省短跑队的李哥,那年他24,属鼠,本历年,他是队里当时最有希望冲东京奥运会的100米苗子,最好成绩跑过10秒21,离奥运达标线只差0.02秒,那年冬训前他跟我说,等奥运选拔赛比完,他就跟谈了5年的女朋友求婚,连戒指都看好了,结果冬训的最后一次测试赛,他冲线的时候脚下一滑,跟腱直接断了。
我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枕头底下压着奥运选拔赛的门票,看见我来第一句话是“我是不是没机会去东京了”,那段时间队里所有人都替他可惜,还有人私下说“就是本历年犯太岁,不然这么低级的失误怎么可能犯”,他康复了整整两年,最后还是没能回到巅峰状态,2022年的时候正式退役了。
去年我在一个青少年短跑比赛上又碰到他,他晒得黢黑,穿着运动服,带着十几个七八岁的小孩热身,现在他开了个少儿短跑训练营,做启蒙教练,那天他指着场上跑第一的小男孩跟我说:“这小孩今年10岁,已经能跑13秒以内了,比我当年还快,我没完成的奥运梦,说不定这帮小孩能帮我完成。”他撸起袖子给我看他手上的红绳子,说当年受伤的时候他妈妈给他求的,戴了6年了,“以前觉得本历年是我的坎,现在才知道,那不是坎,是给我指了另一条路”。
还有我发小老周,开羽毛球馆的,36岁本那年正好是2022年,疫情最严重的时候,他那个馆开了8年,租的是老厂房的场地,那年房东突然要涨30%的房租,还动不动就要求闭馆,那段时间他刚生二胎,房贷、车贷、馆里的员工工资,加起来每个月要花五六万,他天天愁得睡不着觉,把红背心穿在里面当贴身衣服穿,说“万一真能辟邪呢”。
他当时都已经找好下家准备把馆转掉了,结果常来打球的球友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自发在群里组织预存会费,你存一千我存两千,不到三天凑了18万,转给他的时候大家都说“我们就认你这的场地,你可不能关门”,老周说他那天拿着手机看大家的转账记录,穿着红背心站在空球馆里哭了半小时,后来他干脆闭馆的时候开线上直播,教大家居家怎么练羽毛球步伐,还拉群卖球拍羽毛球,硬生生扛过了最难的半年,现在他的馆已经是我们市生意最好的羽毛球馆,上个月还组织了第一届35+羽毛球邀请赛,来了两百多个人,热闹得不行。
我以前总觉得大家说本历年不顺是迷信,现在才懂:24岁的本历年,你刚好站在职业生涯的门槛上,要么是要出成绩的关键期,要么是刚毕业要把爱好变成饭碗的过渡期,容错率低,摔一跤就觉得天塌了;36岁的本历年,你上有老下有小,身体机能开始走下坡路,事业也到了瓶颈,一点风吹草动就觉得是“犯太岁”;48岁的本历年,你要面对时代的变化,以前的经验不管用了,要转型要适应,难免会慌,哪有什么命中注定的坎,不过是人生到了中场,该你交答卷了而已。
本历年的红,不是给你求平安的,是给你提个醒的
我扭脚之后没像以前那样贴个膏药就继续硬扛,特意去医院找了运动康复师,做了全套的检查,医生跟我说:“你这个膝盖和脚踝,以后就别再猛冲猛跳了,改改打法,一样能打球。”我以前打球总喜欢当核心,球权都握在自己手里,喜欢突破扛着人上篮,这段时间我在家天天练三分,练传球,上周再去野球场,我特意把我妈给我的红护腕戴在手上,打了四波球,一个突破都没突,全靠传球和三分,10投7中,给那几个00后小孩传的舒舒服服的,打完球他们围着我叫“叔你传球也太准了,教教我们呗”,我举着手上的红护腕跟他们开玩笑:“今年叔本历年,自带传球buff。”
那天打完球我跟老周去吃烧烤,他撸着串跟我说:“以前我们总觉得,体育人就是要不服输,要跟天斗跟地斗,跟自己的年龄斗,现在才知道,不服输不是硬扛,是知道自己不行了就赶紧换条路走。”我特别认同这句话,我们搞体育的,从来不信什么命,我们信的是你练了多少就有多少回报,那些本历年穿的红衣服、红绳子,从来不是让你等着天上掉好运,是给你提个醒:今年你要更小心一点,更稳一点。
前阵子我去参加一个体育行业的论坛,台上有个48岁的前辈,今年也是本历年,穿了一双亮红色的运动鞋上台演讲,他以前是国家队的举重运动员,拿过亚运会冠军,退役之后做体育器材做了20年,身家早就过亿了,他在台上说,今年本历年,他准备把公司的业务交给儿子,自己去做乡村体育公益,要在100个偏远山区的学校建篮球场、修跑道,捐体育器材,他说:“人家都说本历年要稳,不要瞎折腾,我偏要折腾,以前我练举重是为了自己拿冠军,现在我修篮球场,是为了让更多山里的小孩有机会拿冠军,这才是我这辈子拿的最有分量的金牌。”台下掌声雷动,我看着他脚上那双红运动鞋,突然明白:对于体育人来说,本历年从来不是什么“灾年”,是你人生的新赛季开场而已。
我现在每次去打球都会把那个红护腕戴上,不是怕倒霉,是戴上它就提醒我:36岁了,打球要先热身,别硬扛伤,要学会传球,要学会给年轻人让路,以前我觉得20岁在球场上拿MVP是爽,现在我觉得36岁带着一群小孩赢球,打完球他们围着我问动作要领,比我自己拿MVP还爽。
其实不止体育人,所有人的本历年都是这么回事:你不用怕什么“犯太岁”,也不用靠一堆红东西求平安,你把本历年当成你的新赛季,24岁的时候就好好磨技术,别拿年轻当资本瞎造身体;36岁的时候就接受自己的局限性,换个赛道照样能玩得转;48岁的时候就多想想怎么把自己的经验传下去,帮更多人圆梦,只要你脚步不飘,动作不走形,所谓的“坎”,最后都会变成你领奖台上的垫脚石。
昨天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红护腕戴了没有,我说戴了,最近打球赢了好几次呢,我妈在电话那头笑得特别开心,其实我没告诉她,我现在不仅戴红护腕,还买了双红球鞋,今年本历年,我打算做个社区青少年篮球公益营,免费教小区里的小孩打球,你看,本历年哪里是要你躺着躲灾啊,明明是要你穿着红衣服,风风火火地闯新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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