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3月厦门马拉松的赛后补给区,我第一次见到小楠的时候,第一反应和周围大多数人一样:这姑娘的腿也太长了,178cm的身高,穿了件明黄色的跑步背心,黑色压缩裤把腿型衬得又直又顺,站在人群里比不少男跑者都高出小半头,当时旁边还有个东北大哥凑过去搭话:“妹子我是不是在长春车展见过你?咋还来跑马拉松了呢?”
小楠当时正蹲在地上给刚冲线的跑友递冰椰子,听见这话抬头擦了擦额角的汗,把挂在脖子上的奖牌翻了过来:上面明明白白刻着“2023厦门马拉松半程女子组第5名,成绩1:30:22”,大哥当时眼睛都直了:“我去,这么厉害?我半马拼尽全力还得跑2小时呢!”小楠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个小虎牙:“练了5年,习惯了。”那天我们在补给区聊了快一个小时,我才知道这个所有人眼里的“大长腿美女”,撕掉外貌标签之后,人生要比大家想象的精彩得多。
别把“大长腿美女”的标签,当成唯一的人设
小楠说从她上高中开始,“大长腿美女”就成了她撕不掉的标签,那时候她身高已经窜到175,因为喜欢跑步进了学校的田径队练中长跑,结果每次训练完回教室,都会有同学在背后议论:“长这么好看腿这么长,不去学表演当模特,来操场上晒得黢黑,是不是傻?”就连班主任都找她谈过好几次,劝她别练体育了:“你这个外形条件,走艺术路线考个好大学很轻松,何必吃跑步的苦?”
那时候她最反感的事,就是比完赛发朋友圈,下面的评论永远清一色的“美女腿好长”“果然腿长跑的就是快”,没人会问她为了这次比赛每天早上5点起来跑10圈,没人注意到她脚踝上的护具已经戴了3个月,甚至还有人说“你随便跑跑就能拿奖,还不是靠天生的好身材”。“那时候我真的特别委屈,”小楠给我看她手机里高中时候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比现在壮一圈,腿上的肌肉线条硬得像小石块,“为了练耐力我特意增重了15斤,腿上全是训练碰的淤青,别人只看见我腿长,看不见我每天跑的20公里。”
我那时候突然觉得,我们好像总是对外形出众的女生有偏见,尤其是对长得好看、腿长的女生,总默认她们的成绩都是靠外貌换来的,就连在最公平的体育赛道上,都要把她们的努力归结为“老天爷赏饭吃”,可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天生的赢家?大长腿确实能给跑步加buff,但如果没有后面成千上万公里的积累,再好的天赋也只是摆设。
大长腿是天赋,但跑赢人生的从来不是天赋
大学毕业那年,小楠收到了两家模特公司的offer,其中一家开了20万的年薪,就看中了她的外形条件,说她不用走专业秀,接接商演、拍一拍服装广告就够了,身边所有人都劝她去:“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去当模特赚的多还轻松,不比你当跑步教练风吹日晒强?”
可小楠还是拒绝了,她自己开了个小小的跑步工作室,专门带女生和未成年的小朋友练跑步,我问过她为啥放着轻松的钱不赚,要遭这份罪,她给我讲了她带的一个小姑娘的故事,那个姑娘叫朵朵,刚上初一,有点微胖,总低着头说自己腿粗,不好看,上体育课跑800米每次都倒数,哭着说“我要是有老师你这么长的腿就好了,肯定跑的快”。
小楠当时给朵朵看了自己之前的照片,那是她大三那年参加省大运会之前拍的,她为了备赛每天加练力量,腿比现在粗了两圈,晒得黑黢黢的,还有人评论她“白长了这么好的个子,腿硬的像石头”,她蹲下来给朵朵捏了捏自己的小腿肌肉:“你看,老师的腿也不是天生就好看的,而且腿的作用不是用来给别人看的,是用来带你跑过终点,带你爬上山,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的,只要它能帮你做到你想做的事,它就是最好看的腿。”
后来朵朵跟着小楠练了半年,去年参加市里面的少儿迷你马拉松,拿了10岁年龄组的第三名,上台领奖的时候特意把校服裤子撸到膝盖,对着台下的小楠晃了晃自己的腿,嘴型比的是“你看我的腿也很厉害”。“那天我就觉得,我选这条路选对了,”小楠说,“大长腿是老天给我的天赋,但我不想把它当成展品放在橱窗里,我想让它变成灯,照亮更多跟我一样,曾经被外貌标签困住的姑娘。”
我特别认同她的话,体育圈里从来都不缺有天赋的人,可真正能走到最后的,从来都不是只靠天赋的人,就像我们熟悉的100米栏运动员夏思凝,刚出圈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她的大长腿和脸,说她是“田径女神”“靠颜值就能火”,可没人看见她为了提升0.1秒的成绩,每天要练上百次跨栏,脚腕上的护具从来没摘下来过,直到她跑出12秒76的成绩达到奥运标准,大家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个被大家叫做“大长腿美女”的姑娘,是真的能站在国际赛场上为国争光的运动员,还有跳高运动员胡麟鹏,刚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时候,评论区全是“腿好长”“长得好漂亮”,可她早已经拿过好几次全国跳高冠军,最好成绩达到了1米88。
在体育这条赛道上,成绩永远是最好的证明,不管你长得好不好看,腿有多长,最终能让大家记住你的,永远是你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而不是你站在领奖台上的脸,那些被冠上“大长腿美女”标签的女运动员,从来都没有困在这个标签里,她们用汗水把天赋变成了实力,告诉所有人:我的腿首先是用来突破极限的,其次才是审美意义上的好看。
别被外貌绑架,你的赛道不该由别人定义
其实不止是运动员,我们身边有太多普通女生,都曾经被“大长腿就要白幼瘦”的审美绑架过,我之前在跑团认识的阿美,身高175,腿又直又长,以前她从来不敢穿短裤出门,也不敢跑步,总怕跑多了腿上长肌肉,别人会说“白长了这么好看的腿,居然长肌肉”,为了让腿看起来更细,她夏天都穿压力袜,连快走都不敢,结果体质特别差,换季就感冒发烧。
后来疫情的时候她在家闷得慌,被我拉着去跑了两次步,第一次穿了个长裙跑,跑两步就踩裙摆,累的气喘吁吁还说“我要是穿压缩裤,别人盯着我腿看怎么办”,后来我硬拉着她买了第一条压缩裤,她第一次穿出门的时候,裹了件长到脚踝的外套,跑了两公里才敢把外套脱下来,现在阿美已经跑了3个全马,最好成绩3小时47分,她的朋友圈里再也没有精修的穿搭照,全是完赛奖牌、跑山的风景,还有和跑友的合影,去年她还去当了马拉松的官方配速员,穿个荧光绿的配速服,露着满是肌肉线条的长腿,特别飒。
前几天我们一起吃饭,她还给我看腿上的一个小伤疤,是之前跑山的时候摔的,她笑着说:“换以前我肯定哭死,觉得留疤了不好看,现在我觉得这是我的勋章,比什么首饰都好看,以前我总怕别人说我腿粗,说我白长这么大长腿,现在我才不管他们说什么,我的腿能带我跑完全马,能带我爬上海拔3000米的山,能带我去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它比任何符合‘白幼瘦’审美的腿都要好看。” 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女生被外貌焦虑困住:腿粗了不敢穿短裤,晒黑了不敢出门,稍微长点肌肉就焦虑得睡不着觉,好像女生的价值就只有“好看”这一个标准,可体育告诉我们的,从来都不是这样:健康的、有力量的、充满生命力的美,才是真正的美,大长腿是老天给你的礼物,但怎么用这个礼物,从来都不是别人说了算,你可以用它走秀拍广告,也可以用它跑步、跳高、滑雪、攀岩,用它去创造属于你自己的成绩,而不是活在别人的评价里。
上个月我在北京马拉松的终点又见到了小楠,她刚跑完自己的第一个全马,成绩2小时58分,成功破三,晒得比去年更黑了,腿上的肌肉线条特别明显,挂着完赛奖牌站在阳光下笑的特别开心,她给我看手机里的照片,是她带的小朋友们参加迷你马的合影,一个个举着完赛证书,露着小腿笑得特别灿烂。“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她擦了擦汗,声音亮的像风,“就是让更多姑娘知道,长得好看是优势,但是活的好看才是本事,大长腿从来都不是你的枷锁,是你飞起来的翅膀。”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一样,不管你有没有大长腿,不管别人给你贴了什么标签,你的人生赛道从来都不是别人定义的,你想跑就跑,想跳就跳,想活成什么样子就活成什么样子,毕竟,能决定你人生终点的,从来都不是别人的眼光,而是你自己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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