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都记得2018年5月28号的晚自修,离高考还有不到10天,我把屏幕调到最暗的按键老人机塞在课本底下,手指攥得全是汗,一遍遍地刷新东决G7的文字直播,当时凯尔特人在主场领先了快一整场,詹姆斯打满了前46分钟一分没歇,最后两分钟他扛着莫里斯上篮打进,又助攻格林投进三分反超比分的时候,我没忍住嗷了一声,直接被讲台上的班主任抓了现行。
我低着头准备挨骂,没想到班主任走到我桌边,扫了一眼我手机上的比分,没收我手机,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冰脉动放在我桌上,压着声音说:“我也在看,别喊出声,考完试我请你看总决赛。”那天最后詹姆斯打满48分钟,拿了35分15篮板9助攻,把骑士扛进了总决赛,我蹲在教室走廊里偷偷哭了半节课,那是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叫勒布朗·雷蒙·詹姆斯的男人,早就不是一个单纯的篮球运动员了。
阿克伦的穷小孩,把“不辜负”活成了人生底色
1984年12月30日,詹姆斯出生在俄亥俄州阿克伦的贫民窟,他的母亲格利亚当时只有16岁,生父在他出生前就跑了,童年的詹姆斯最熟悉的事情就是搬家,16岁之前他跟着母亲搬了12次家,有时候交不起房租,就只能寄宿在亲戚或者教练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是常有的事,9岁那年他被橄榄球教练相中,练了四年橄榄球差点因为手腕骨折断送运动生涯,是篮球教练沃克把他接到自己家里住,给他吃热饭,送他去练篮球,才让他的人生走上了正轨。
很多人都知道詹姆斯是“天选之子”,高二就登上了《体育画报》封面,高中毕业直接以状元身份进NBA,拿着上千万的新秀合同,一进联盟就是聚光灯的中心,但很少有人记得,他刚出名的时候,身边所有亲戚朋友都想从他身上捞钱,很多出身贫民窟的球星遇到这种情况早就飘了,买豪车泡夜店,几年就把身家造完,但詹姆斯从来没有,他刚拿第一份工资就给母亲买了房子,还把当年接济过他的沃克教练一家的下半辈子都安排妥当了,后来更是直接在阿克伦建了“I Promise”慈善学校,给所有出身贫困的孩子免学费、免餐费、免校服费,甚至连孩子家长的工作、家庭的房租都管,学生毕业之后考上大学,詹姆斯还承担全部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酸詹姆斯,说他建学校是作秀,是为了抵税,我每次看到这种话都觉得好笑,我查过数据,到2024年为止,詹姆斯的慈善基金已经累计捐了超过2亿美元,“I Promise”学校已经送出了三届毕业生,90%的学生成绩都在州平均线以上,有近200个孩子考上了大学,其中不少是家里第一代大学生,如果说做一次慈善是作秀,那连续20年给家乡砸钱,管几千个穷孩子的吃喝拉撒和未来,这种“作秀”我希望越多越好,我一直觉得,看一个人不要看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詹姆斯从穷小孩一路走到今天,从来没有忘了自己从哪来,他真的把“不辜负”这三个字刻进了骨子里,不辜负当年帮过他的人,不辜负家乡的孩子,更不辜负自己吃过的苦。
被骂了20年的“天选之子”,从来没想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詹姆斯的职业生涯,从来都是伴着骂声过来的,2010年他在电视上宣布要把天赋带到迈阿密的时候,整个克利夫兰都炸了,球迷烧他的球衣,骑士老板写公开信骂他是“叛徒”,全美的媒体都在嘲讽他“不敢一个人扛球队,只会抱团走捷径”,那时候我刚上初中,身边看球的同学一半爱他爱得要死,一半骂他骂得狗血淋头,我同桌是个科比死忠,当年天天跟我吵,说詹姆斯就是个“软蛋”,永远比不上科比的一人一城。
后来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了,他在迈阿密拿了两个总冠军,2014年又宣布回克利夫兰,说要给家乡拿一个总冠军,2016年总决赛面对73胜的勇士,1-3落后的情况下硬生生逆转,拿了克利夫兰体育史52年以来第一个四大联赛的冠军,他跪地抱着球哭的那个镜头,我至今存在手机里,当年烧他球衣的球迷,又把球衣捡了回来,在克利夫兰的街头举着牌子欢迎他回家,后来他去湖人,又有人骂他“抱浓眉大腿”,直到2020年他带着湖人拿了总冠军,在颁奖台上说“这个冠军献给科比”,又有无数人红了眼。
我大学室友是个勇士死忠,黑了詹姆斯整整8年,天天在宿舍骂詹姆斯走步、骂他抱团、骂他关键时刻甩锅,2020年总决赛G6最后一分钟,詹姆斯拿着球耗完时间,湖人夺冠的时候,我正准备跳起来欢呼,转头看见室友盯着屏幕半天没说话,然后突然冒了一句:“其实他真的挺不容易的,打了17年了还这么拼。”去年我们毕业的时候,他特意买了两件詹姆斯的湖人23号球衣,一件送我,一件自己留着,说“以前黑他是年少气盛,现在不得不服,这哥们是真的牛”。
我从来都不觉得詹姆斯是完美的,他2011年总决赛对阵小牛的时候确实拉胯,最后时刻躲着打被德克按在地上摩擦,那会我也气得摔了矿泉水瓶,也吐槽过他关键时刻总是传球不够硬气,但我从来不觉得“抱团”是他的黑点,在他之前,NBA的球员本质上都是球队的“资产”,想去哪全看老板愿不愿意交易,是詹姆斯第一次告诉所有球员:你才是自己职业生涯的主人,你有权利选择和优秀的人一起工作,去争取你想要的荣誉,这不仅不是黑点,反而是他对整个联盟的贡献,他从来没有想活成别人期待的“一人一城”的孤胆英雄,他只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这反而是最酷的事情。
40岁还在飞的“老詹”,是我们这代人青春最后的守门人
今年詹姆斯已经40岁了,还能场均拿25+7+7,还能隔扣2米10的中锋,还能带着一帮伤兵的湖人冲季后赛,我身边以前一起看球的朋友,现在大多都工作了,有的当了爸爸,有的在外地打拼,很少有人能完整地看完一场常规赛了,但只要有詹姆斯的比赛,群里肯定会炸锅,上个月湖人打掘金,最后时刻詹姆斯三分准绝杀涮筐而出,群里没人骂,都在说“没事没事,40岁了能打成这样已经够牛了”,还有个刚当爸爸的兄弟发了个视频,他三岁的儿子举着小篮球喊“詹姆斯加油”,把我们一群人逗得不行。
我前几天刷到一个视频,一个30多岁的大哥在工地的活动板房里,用手机看詹姆斯的比赛,看到詹姆斯扣篮的时候,他举着盒饭笑的像个小孩,配文是“上班累的要死,看见老詹还在跑,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干几年”,我特别能理解这种感觉,我们这代人,从小学或者初中开始看詹姆斯打球,那会他是小皇帝,留着爆炸头,在场上横冲直撞,我们在教室里偷偷看文字直播,在食堂的电视机前面挤着喊,为了他和同学吵得面红耳赤,现在我们长大了,要上班要养家,要应付老板的需求要照顾家人的情绪,很少有时间打球,也很少有机会和兄弟坐在一起看球了,但只要詹姆斯还在场上跑,就好像我们的青春还没完全走,那个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
我之前看到有人问,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詹姆斯?其实答案很简单,他不是完美的偶像,他有缺点,有争议,有打得不好的时候,但他活成了我们普通人最想活成的样子:出身底层,靠自己的努力拼到了行业的最顶端,没有忘本,一直帮着自己的家乡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来不在意外界的骂声,拼了20年还在保持巅峰,我们追詹姆斯,追的哪里是篮球啊,是追那个当年在教室里偷偷看直播的自己,是追那些和兄弟挤在食堂电视机前喊的日子,是追那种为了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热血。
我现在经常和朋友说,等詹姆斯宣布退役那天,我肯定要请假,买上机票去找当年一起看球的兄弟,买上啤酒和炸鸡,安安静静地看完他的最后一场球,好好哭一场,就当给我的青春画一个圆满的句号,毕竟这个叫勒布朗·雷蒙·詹姆斯的男人,陪了我们整整20年,他不是神,却是我们这代人青春里最亮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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