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比赛的时候,最戳人的往往不是冠军站上领奖台升国旗奏国歌的瞬间,是夺冠后运动员第一时间冲向人群里那个不起眼的身影,是输掉比赛的对手主动过来拍肩说“你打得真好”,是曾经被照亮的小人物,转过头去给更多人举灯的时刻。
我最近刷到好几个这样的片段,突然觉得:大家总说竞技体育是残酷的、功利的,但“感恩图报”这四个字,从来都是刻在体育人骨子里的温柔,它不是道德绑架的口号,是真真切切发生在每一片球场、每一条跑道上的,最动人的双向奔赴。
从大山跑向世界的姑娘,把第一块国际金牌挂在了启蒙教练的脖子上
我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夏雨雨,那个从贵州毕节大山里跑出来的大运会万米冠军。
很多人只记得她在2023年成都大运会最后一圈反超对手夺冠的热血画面,很少有人知道,她小时候上学,每天要走10公里的盘山土路,下雨的时候摔得浑身是泥是常事,她的跑步天赋是被毕节体校的教练常建发现的,当时常教练去村里的小学选苗子,看见12岁的夏雨雨跑在所有孩子最前面,脸憋得通红也不肯放慢脚步,当场就问她愿不愿意去体校练跑步。
那时候夏雨雨家里穷,连每个月的伙食费都凑不齐,常教练就自己掏腰包给她补生活费,每天早上煮鸡蛋的时候多煮两个,塞给她补充营养,有次夏雨雨去省里参加比赛,路费不够,常教练把自己刚发的工资拿了一半给她,说“你只管往前跑,别的事有我”,后来夏雨雨去北京训练、考清华大学,每次拿到成绩第一个发消息的人就是常教练,她总说“要是没有常教练,我现在可能还在山里种地呢”。
大运会夺冠之后,夏雨雨回贵州参加公益活动,特意绕了300多公里的路回毕节体校看常教练,见到教练的第一面,她直接把脖子上挂的大运会金牌摘下来,踮脚挂在了教练脖子上,笑着说“这块金牌有您一半”,当时常教练摸了摸脖子上的金牌,眼泪一下就掉了,说“当年给你煮的那么多鸡蛋,果然没白吃”。
我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也红了眼,现在总有人说“运动员的成绩都是自己拼出来的”,但哪有什么凭空而生的冠军啊?所有站在世界顶端的人,身后都有无数双托举的手:是启蒙教练熬夜给你改动作的夜晚,是父母省吃俭用给你买装备的付出,是陪你练到深夜的队友递过来的那瓶水,感恩从来不是客套,是你真的记得自己从哪里来,那些在暗夜里给你递过灯的人,永远配得上你站在聚光灯下的第一份敬意。
独臂篮球少年的选择:把偶像给的光,照去更多没灯的球场
第二个故事的主角是张家城,那个5岁时因为意外失去右臂,却靠一只手把篮球打得比很多健全人还好的广东少年。
2020年的时候,他在小区球场练球的视频在网上火了,视频里他只有一只手,却能流畅地运球、过人、投篮,当时易建联看到视频之后,特意给他送了自己的签名球衣,还邀请他去CBA现场看广东队的比赛,朱芳雨甚至把他带到广东队的训练馆,让他和易建联、徐杰这些职业球员一起练球,那时候张家城才14岁,一下子成了全网关注的焦点,好多MCN机构找上门来,开百万年薪让他当网红做直播,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说“我不是网红,我就是个喜欢打篮球的普通人”。
后来大家发现,他没有消耗自己的流量赚快钱,反而跟着广东的公益组织跑遍了粤西的12个山区小学,自己掏腰包捐了8个篮球架,开了20多场公益篮球课,去年他去湛江的一个乡村小学,有个天生左腿残疾的小男孩,一直远远站在球场边上看,不敢过来摸篮球,张家城看到之后,走过去用自己的独臂给小男孩演示原地运球,还把自己的签名篮球塞到他手里,说“我只有一只手都能打,你怕啥?当年也有人这么告诉我,现在我告诉你,你也可以”,后来那个小男孩抱着篮球,第一次试着拍了两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张家城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当年那么多人给我鼓励,让我敢继续打篮球,我现在有能力了,就想把这份勇气给更多像我一样的孩子,让他们知道,喜欢的事就去做,别给自己留遗憾。”
其实很多人对“感恩图报”有误解,觉得必须是“你帮了我,我就一定要等价偿还给你”,但张家城的故事告诉我们,最好的感恩,从来不是点对点的回报,是把你收到的善意传下去,让更多人能被照亮,体育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造了多少明星,是它给了每个普通人往上走的勇气,还让这份勇气能在人和人之间流动起来,从一个人手里,传到一百个、一万个人手里。
迟来20年的鞠躬:好的对手,也是你人生的恩人
第三个故事,是关于两个乒坛老将的:刘国正和金泽洙。
老球迷肯定都记得2001年大阪世乒赛的男团半决赛,当时21岁的刘国正对阵韩国名将金泽洙,在团队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的情况下,刘国正硬生生救了7个赛点,最终逆转赢了比赛,帮中国队拿到了决赛的门票,那场比赛打完之后,所有人都在欢呼刘国正是“抗韩英雄”,但很少有人注意到,输掉比赛的金泽洙没有甩脸子、没有闹脾气,反而主动走过去拥抱了刘国正,拍了拍他的背说“你打得非常好,未来是你的”。
时间一晃过了20年,2021年WTT赛事在韩国举办,刘国正已经成了中国队的教练,金泽洙也成了韩国队的教练,两个人在赛场边遇到的时候,刘国正上去就对着金泽洙深深鞠了一躬,他说:“当年如果不是和您打那一场比赛,我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这么多年我一直记着您的风度,也一直很感谢您。”后来两个人还一起发起了中韩青少年乒乓球交流计划,每年互派小队员去对方国家训练,现在这个交流活动已经办了三届,带出了好几个有潜力的年轻队员。
我们总说竞技体育是残酷的,是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但真正的体育精神里,对手从来不是仇人,是那个逼你跳出舒适区、帮你摸到自己上限的人,你赢了他,你获得了成长;你输了他,你知道了自己的不足,对对手的感恩,才是对体育最大的尊重,因为你知道,那些胜负都是一时的,人和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互相成就,才是能留一辈子的东西。
我们普通人的体育世界里,感恩从来都是小事里的温柔
感恩图报”这四个字,从来都不只是冠军、明星的专利,在我们普通人的体育生活里,它藏在每一件不起眼的小事里。
我自己就有过亲身经历:刚毕业那会我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天天996,压力大到连续半个月失眠,瘦了十几斤,每天下班之后都不想回家,就在小区楼下晃悠,小区楼下有个退休的体育老师王大爷,天天在那打羽毛球,见我天天魂不守舍的,就拉我陪他打球,一开始我连发球都不会,王大爷也不烦,天天陪我练到晚上九十点,还自己掏腰包给我买了个新手拍,说“运动是最好的解压药,有啥不开心的,跑一跑跳一跳就过去了”。
后来我打了三年羽毛球,水平越来越好,去年还代表公司参加了全市的职工羽毛球赛,拿了团体冠军,领奖之后我第一时间把奖杯抱去给王大爷,还和经常一起打球的几个球友凑了三万块钱,把小区楼下那个坑坑洼洼的羽毛球场翻新了,装了太阳能路灯,再也不用摸黑打球了,现在每天晚上,那个球场都特别热闹,有下班的年轻人,有带孩子的老人,王大爷还主动当起了免费教练,教小区里的小朋友打球,上次我问王大爷天天带小孩累不累,他笑着说“你看这些孩子笑得开心,我就觉得值,当年我拉你一把,现在你给大家修球场,这就是最好的循环”。
你看,我们普通人的生活里,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冠军故事,也没有什么价值百万的恩情,但感恩从来都不需要那么隆重:你拉我走出低谷,我就给更多人搭个台阶;你给我递过一瓶水,我下次就给新来的球友带个新球;你陪我练了一百次发球,我就把我会的技巧教给更多喜欢打球的人,体育里的温情,从来都不只是在聚光灯下的赛场上,在每个普通人的生活里,一样闪着光。
体育最动人的,永远是人和人之间的温度
现在网上经常有人讨论,说现在的体育是不是越来越功利了?运动员拿了冠军就忘了本,网红靠打球博流量赚快钱,连小区球场都有人为了抢场地吵架,但你看夏雨雨给教练挂金牌的画面,看张家城给残疾小朋友递篮球的画面,看刘国正给金泽洙鞠躬的画面,再看看我们小区楼下每天热热闹闹的羽毛球场,你就会知道,“感恩图报”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刻在锦旗上的口号,是刻在每个真正热爱体育的人骨子里的本能。
我们练跑步、练打球,追求更快更高更强,从来不是为了把别人甩在身后,是为了能跑得更快一点,回头拉一把那些还在跑的人;是为了能站得更高一点,对得起那些曾经托举过我们的手;是为了变得更强一点,能给更多需要帮助的人撑一把伞。
体育从来都不只是胜负,它是你给我一份暖,我还世界一片光的双向奔赴,是跨越年龄、跨越国界、跨越身份的善意传递,是我们不管走了多远,都永远记得自己为什么出发的初心,而这,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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