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体育场上熬到生理极限，整个人都快散架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话？我去年跑北京马拉松的时候就有过。 当时是35公里的“撞墙期”，太阳晒得跑道发烫，我腿上的肌效贴已经被汗泡得发皱，每抬一次脚都像灌了铅，旁边的补给站志愿者举着小喇叭喊“不行就上收容车啊不丢人”，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停下，就看见前面一个左腿戴着假肢的大哥，一步一步蹭得比我还慢，但后背的参赛服上印着的字特别显眼：“勇气是知道会输还是要去做”，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不是哈珀李在《杀死一只知更鸟》里写的原话吗？ 我之前总觉得哈珀李是文学圈的人，和体育八竿子打不着，直到那天在北马的跑道上，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她写的哪里是小说里的律师啊,分明是每个在运动场上死磕的普通人。
我见过最“傻”的跑者，都在践行哈珀李的勇气
我认识的跑者阿明，是把哈珀李这句话刻在运动手表背面的人。 32岁之前的阿明是个标准的“互联网肥宅”，做程序员的他常年996，体重最高到过187斤，2020年体检的时候查出来高血压、高血脂、中度脂肪肝，医生把体检报告甩给他的时候说：“你再这么熬下去，35岁之前就得中风。”那天他回家翻抽屉找降压药，翻出来大学时候买的《杀死一只知更鸟》，刚好翻到哈珀李写的那句：“勇气是，当你还未开始就已知道自己会输，可你依然要去做，而且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坚持到底，你很少能赢，但有时也会。” 他当天晚上就换上了积灰的运动鞋下楼跑步，结果跑了800米就蹲在路边吐，小区乘凉的大妈递给他一瓶冰矿泉水，说“小伙子慢慢来，不急”，他攥着那瓶水蹲在路边哭了半天，觉得自己怎么活成了这个样子。 从那天起他把哈珀李的那句话设成了手机屏保，每天雷打不动挤出来1小时跑步，一开始1公里要歇3次，后来能跑3公里、5公里、10公里，半年的时间他瘦了40斤，体检的指标全部回到了正常范围，2022年他第一次报了杭州马拉松的全马项目，赛前他跟我说：“我练了一年，我知道我大概率跑不进4小时，甚至可能跑不完，但我就是想去试试。” 那天杭马跑到32公里的时候他腿抽筋了，站在路边掰了十分钟的脚还是疼，旁边的医护人员劝他上收容车，他摇摇头说：“我就是走，也要走到终点。”最后他用了5小时47分完赛，离关门时间只剩13分钟，冲线的时候他抱着前来接他的老婆哭，说“我真的做到了”。 我们跑团还有个62岁的张桂英阿姨，大家都叫她“知更鸟阿姨”，她的参赛服后面都印着一只小小的知更鸟，张阿姨2016年查出来乳腺癌，切了一侧乳房，化疗的时候头发全掉光了，每天躺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她儿子给她带了本《杀死一只知更鸟》解闷，她看到哈珀李写的那句话的时候，用没扎针的那只手在本子上抄了三遍。 康复之后她从每天下楼走500米开始练，慢慢变成快走、慢跑，2019年她第一次跑完了半马，现在每年固定跑3个全马，去年厦门马拉松下大雨，她在27公里的地方踩滑摔了一跤，膝盖破了流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志愿者要给她包扎完送收容车，她摆摆手说：“我跑了这么久才到这儿，不能就这么回去。”最后她一瘸一拐地走完了剩下的15公里，完赛的时候膝盖的伤口已经和裤子粘在了一起，她举着完赛奖牌笑的样子，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发烫。 我见过很多人说这些跑者“傻”：“又拿不到奖金，拼个什么劲呢？”但我知道，他们拼的从来不是名次，是哈珀李说的那种“哪怕知道会输也要试试”的底气——你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过那么多次，终于有一次,你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站着走到最后。
哈珀李的体育观：从来只有“人的胜利”，没有“神的奖牌”
我做体育写作这么多年，最烦听到的一句话就是：“没有拿奖牌的体育有什么意义？” 前阵子有个热搜，说一个普通大学生跑100米用了13秒，被网友骂“跑这么慢还好意思发出来”，我当时就特别生气：什么时候体育变成了只有顶尖运动员才能玩的东西？哈珀李早就把体育的本质写透了：体育的核心从来不是赢过别人，是赢过那个懦弱的、想放弃的自己。 去年北京冬奥会的时候，徐梦桃拿自由式滑雪空中技巧金牌的那个晚上，我在直播间哭了，她练了20年，四战冬奥会，前三次都和金牌失之交臂，满身的伤，膝盖里的钢钉拆了又装，她自己在采访里说：“我每次备战都知道，我可能拼尽全力也拿不到金牌，但我还是要去。”她夺冠之后抱着教练哭的样子，我第一反应就是哈珀李说的那句“你很少能赢，但有时也会”。 但让我更感动的是那些没有拿到奖牌的运动员：比如18岁的苏翊鸣第一次参加冬奥会，在坡面障碍技巧项目里拿了银牌，他笑着说“我已经玩得很开心了”；比如花样滑冰运动员金博洋，两次冬奥会都没拿到金牌，但他滑完《卧虎藏龙》之后对着观众鞠躬的样子，比很多金牌得主更有光芒。 我们现在总喜欢给体育套上太多功利的滤镜：跑步要晒配速，跑不进4分都不好意思发朋友圈；健身要晒体脂率，体脂高于15%不自律”；就连玩个飞盘都要比谁接盘接的准，输了还要互相甩锅，但你忘了吗？你最初开始运动的原因，只是想让自己开心一点啊。 我自己阳康之后第一次跑半马，用了2小时40分钟，比我之前的PB慢了快半个小时，换作以前我肯定要郁闷好几天，但那天冲线的时候我特别开心：我刚阳康的时候连爬3楼都喘，现在能跑完21公里，我已经赢了啊，哈珀李说的勇气，从来不是让你去当世界冠军，是让你在哪怕只能拿倒数第一的时候，也敢站到起跑线上。 现在中国的路跑人口已经超过3亿了，其中90%都是像阿明、张阿姨这样的业余跑者，能跑进3小时的全马跑者不到1%，剩下的99%的人，跑完全马可能要四五个小时，甚至要踩着关门线冲线，但他们的快乐，一点都不比冠军少，因为他们知道，体育的奖牌从来不是发给第一名的,是发给每个敢站到赛场上的普通人的。
别把哈珀李的勇气，熬成没用的鸡汤
当然我也要说一句：哈珀李说的勇气，从来不是让你蛮干。 去年我看到一个新闻，一个27岁的小伙子，从来没有过跑步训练的经历，看到别人跑马拉松很酷，就随便报了个全马，赛前连10公里都没跑过，结果跑了15公里就晕倒送了医院，最后抢救无效去世了，底下还有很多评论说“他有勇气，值得尊敬”，我当时特别想反驳：这不是勇气，是鲁莽。 哈珀李说的“知道会输还是要去做”，前提是你知道输的代价是什么，并且为了降低风险做了所有你能做的准备，而不是脑子一热就往上冲，最后连自己的命都丢了，我见过太多人把“勇气”当挡箭牌：膝盖已经有积液了还硬要跑全美，美其名曰“挑战自我”；从来没有过户外经验就去爬野山，美其名曰“追求自由”；明明心脏不舒服还要硬扛着打球，美其名曰“体育精神”——这不叫体育精神，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家人的不负责。 我们跑团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你觉得身体不舒服，随时可以退赛，没人会笑话你，去年我们去参加崇礼168越野赛，有个小伙子跑到30公里的时候觉得头晕，主动申请退赛，下来之后他还特别不好意思，说“我准备了这么久，太可惜了”，我们所有人都给他鼓掌：“你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敢主动退赛，这才是真的勇气。” 哈珀李的勇气，从来不是让你硬扛，是让你在清醒认知自己的前提下，依然愿意为了目标去努力，你可以接受自己跑不完，但是你不能接受自己连训练都不训练就上场；你可以接受自己拿倒数第一，但是你不能接受自己为了拿名次去作弊、去抄近道，勇气是有门槛的，这个门槛就是你对自己的认知,和你为了目标付出的努力。
每个在运动里死磕的普通人，都活成了自己的“哈珀李主角”
这两年我见过太多在运动里找到勇气的普通人： 楼下送快递的95后小哥，每天送完快递就去骑公路车，去年参加了环千岛湖骑游大会，骑完140公里的时候他给我发了个朋友圈，说“我以前连10公里都骑不动，现在我做到了”，配图是他晒得黢黑的脸和手里的完赛奖牌； 我00后的表妹，以前是个社恐，连出门买东西都不敢跟店员说话，去年开始玩飞盘，现在不仅成了飞盘队的主力，还兼职做起了飞盘教练，她说“我以前总怕接不到盘别人笑话我，后来我想，就算接不到又怎么样呢？我敢冲上去就已经赢了”； 还有我家楼下的王大爷，70岁了，每天早上都去公园打乒乓球，打了20年，还是打不过公园的另一个大爷，他每天输了就乐呵呵地说“明天我再来跟你比”，他说“我打乒乓球不是为了赢他，是为了每天能有个盼头，能多活两年”。 你看，哈珀李写的勇气，从来不是给英雄的，是给我们这些普通人的，你不需要成为基普乔格，不需要成为谷爱凌，你只要比昨天的自己多跑100米，多接一个盘，多赢一个球，你就是自己的英雄。 我前阵子整理跑友的投稿，看到一个姑娘写的话：“我第一次跑3公里的时候，跑了半个小时，边跑边哭，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但是我现在能跑半马了，我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想想哈珀李的那句话，我知道我可能永远跑不过别人，但我可以永远跑过昨天的自己。” 是啊，体育从来不是少数人的游戏，是每个普通人都能获得勇气的地方，哈珀李虽然一辈子都没当过运动员，但她写的那句话，早就成了所有普通运动者的信仰。 下次你跑不动的时候，打球打累的时候，想放弃的时候，就想想哈珀李的那句话吧：你不用赢任何人，你只要赢过那个想转身逃跑的自己，就够了，毕竟，那些咬着牙坚持的时刻，那些汗水砸在跑道上的时刻，那些你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但最终熬过去了的时刻,才是体育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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