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记得2022年2月10号那天的场景,我在北京五道口的一家咖啡馆里赶稿子，电视里正在播北京冬奥花滑男单自由滑的比赛，旁边坐了个穿羽生结弦应援服的小姑娘，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噗噗熊钥匙扣，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屏幕，当羽生结弦起跳、旋转、然后重重摔在冰面上的时候，小姑娘“哇”的一声就哭了，手里的冰美式撒了半杯在笔记本上，她都没顾得上擦，就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天整个咖啡馆里安安静静的，没人笑话她，甚至有个大叔默默递了张纸巾过去。 那天之后我刷到过无数条关于那场比赛的评论，有人说“大魔王也有输的时候”，有人说“为了个4A丢了冠军太可惜”，但我知道，对于很多喜欢他的人来说，那天他摔的那一下，比他拿金牌的时刻，更像我们认识了十几年的那个“花滑大魔王”。
所谓“魔王”，从来不是天生的天选之子
很多人提到羽生结弦,第一反应都是“天选之子”：身高比例完美，柔韧性远超同年龄段选手，对音乐的感知力更是老天爷赏饭吃，但只要你稍微了解过他的成长经历就会知道，哪有什么天生的大魔王，所有你看到的光芒万丈，背后都是你熬不了的苦。 羽生结弦出生在日本仙台的一个普通家庭，小时候患有严重的哮喘，父母送他去学滑冰本来只是为了让他锻炼身体，增强体质，刚上冰的时候他站都站不稳，摔得膝盖青一块紫一块，也不哭，爬起来晃两下继续滑，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个瘦瘦小小的哮喘病小孩，后来会统治花滑男单项目近十年。 16岁那年，东日本大地震爆发，羽生结弦老家的冰场全部被毁，家里的房子也裂了缝，他和父母、姐姐在避难所住了三天，喝冷水吃泡面，连换的衣服都没有，那段时间他甚至动过放弃花滑的念头，觉得“大家都在受苦，我还想着滑冰是不是太自私了”，后来有主办方找他参加赈灾慈善商演，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跟着商演团队跑了大半个日本，一年滑了60多场演出，别人商演就是滑完规定节目就下班，他每次演出结束都要留在冰场多练2个小时，冰场工作人员都走光了他还在跳，脱冰靴的时候袜子和脚踝的血痂粘在一起，撕的时候疼得满头汗，也不说停，就这么蹭了一年的商演冰场，他愣是练出了后外点冰四周跳，2012年第一次参加世锦赛就拿了铜牌，一战成名。 我之前在花滑论坛里看到过一个老粉晒的2011年商演的路透图，图里的羽生结弦脸还圆圆的，头发乱糟糟的，滑完之后蹲在冰场边啃面包，旁边放着一个半旧的运动包，包里露出个噗噗熊的脑袋，老粉配文说“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个蹲在路边啃面包的小孩，后来能成统治花滑男单近十年的大魔王啊”。 我一直很认同一句话：“所有的天赋异禀，其实都是厚积薄发。”羽生结弦为了练核心力量，每天要做1000个仰卧起坐；为了纠正一个旋转的角度，能对着镜子练一下午，连吃饭的时候都在脑子里过动作；为了配合节目的情绪表达，他专门去学了几年的芭蕾和古典舞，他的“魔王”称号，从来不是上天给的，是他摔了上万次，练了十几年，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他的“魔王”底气，从来不是赢过多少人，而是敢和规则叫板
如果说“努力”是羽生结弦的底色，那“敢突破边界”就是他成为大魔王的核心原因。 他是花滑男单历史上唯一一个包揽奥运会、世锦赛、大奖赛总决赛、四大洲锦标赛以及世青赛、青年组大奖赛总决赛冠军的“超级全满贯”选手，职业生涯一共19次打破世界纪录，更牛的是，国际滑联好几次修改打分规则，都是因为他，2015年他滑的《SEIMEI》（阴阳师），把节目内容分直接拉到了满分，国际滑联后来特意调整了节目内容分的打分标准，就是为了不让后面的选手太难达到；他拼了命挑战的阿克塞尔四周跳（4A），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动作人类不可能完成，是花滑界的“哥德巴赫猜想”，国际滑联甚至都没有这个动作的正式打分标准，直到羽生结弦一次次在训练中跳出接近完成的4A，国际滑联才在2021年正式把4A纳入打分体系，给这个动作定了12.5的基础分，比现有的所有跳跃动作基础分都高。 我印象最深的是2014年上海大奖赛的那场相撞事故，当时他和中国选手闫涵在热身的时候迎面撞在一起，两个人都摔出去几米远，羽生结弦下巴直接磕破了，流了一脸血，脖子也扭了，坐在冰上缓了好几分钟才站起来，教练都劝他退赛，说“再滑会出事的”，他就拿着冰袋敷了两分钟下巴，哑着嗓子问教练“我现在还能滑吗？”，得到许可之后，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就上去了，那场自由滑他一共摔了5次，每次摔完都立刻爬起来，连表情都没变，最后居然拿到了银牌，滑完之后他下台直接就站不住了，被医护人员架着去了医院，缝了7针。 当时我和我弟在家看的直播，我弟是个连体育课都不想上的网瘾少年，那天看完之后沉默了半天，说了句“我以前以为大魔王就是能打，现在才知道，大魔王是明明疼得要死，也能站着把路走完”，是啊，他的“魔王”从来不是说他永远不会输，而是他永远不会认输，别人把规则当天花板，他偏要把规则踩在脚下，去摸更高的天。
冰面下的软萌，才是大魔王最戳人的地方
很多人觉得“大魔王”就应该是冷冰冰、不好接近的，但羽生结弦恰恰相反，他对自己够狠，对这个世界却永远够软，这种反差感才是他最圈粉的地方。 他永远揣着个噗噗熊的纸巾盒，比完赛粉丝扔的噗噗熊他要挑几个揣包里带回去；冰演的时候会给台下的小朋友扔小礼物，看到小队员鞋带散了会蹲下来给人家系；有人找他签名他永远都会停下来，哪怕赶时间也会笑着说“不好意思麻烦等一下”，2020年疫情的时候，他匿名给仙台的医院捐了500万日元，还给仙台所有的花滑俱乐部捐了防疫物资和训练资金，后来还是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不小心说漏嘴大家才知道，之前有个患白血病的小粉丝给他写信，说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看他滑一次冰，他看到信之后特意录了个鼓励的视频，还把自己平昌冬奥夺冠时用的冰刀套签了名寄给小女孩，说“等你病好了，欢迎来冰场看我滑冰”。 我身边有个闺蜜是羽生结弦的死忠粉，去年考研失利，差2分进复试，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三天，墙上贴的羽生的海报都撕了，后来她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到之前去看冰演买的周边，上面印着羽生说的那句话“努力会说谎，但努力不会白费”，她突然就不哭了，第二天就投简历找工作，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每次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她都会把包里挂的羽生的小徽章拿出来摸一下，说“想到他摔了那么多次都没放弃，我这点苦算什么”。 我之前去家附近的花滑俱乐部上课，教练是个20多岁的小伙子，他说他当初学花滑就是因为看了羽生的平昌冬奥夺冠视频，家里人本来不同意，觉得学花滑没出路，他就每天放学去冰场帮着擦冰、整理装备，换免费的上冰时间，练了8年，现在成了俱乐部最好的少儿教练，还带了3个小朋友拿了市青少年花滑比赛的奖，他说每次小朋友不想练哭的时候，他就给他们看羽生摔倒了爬起来的视频，说“你看那个大魔王哥哥，摔了那么多次都没哭，咱们再滑一圈好不好？”。 你看，我们喜欢的从来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冠军，而是一个明明站在世界之巅，却还愿意弯腰给普通人递光的人，他的“魔王”气场从来不是用来碾压别人的，是用来给自己鼓劲，给别人撑腰的。
大魔王转身之后，我们的青春才刚刚开始
2022年7月,羽生结弦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正式转为职业花滑选手，不再参加竞技比赛，那天我朋友圈里喜欢他的人都在哭，说“我的青春结束了”，但后来我才发现，不是结束，是另一个开始。 他不再需要为了打分规则去调整自己的节目，不再需要为了拿冠军去权衡要不要跳4A，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节目，滑自己想滑的音乐，他在东京巨蛋办了世界上第一场在东京巨蛋举办的花滑演出《GIFT》，现场来了3万5千名观众，线上还有几十万观众付费观看，他一个人滑了2个半小时，连换了8套考斯滕，把自己从小到大的故事都放进了节目里，去年他来上海办冰演，我抢了三次票才抢到内场的票，现场他滑《春天来了》的时候，最后滑到冰场中央，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冰面，眼睛亮晶晶的，我旁边坐了个50多岁的阿姨，拿着个老花镜在拍照，一边拍一边擦眼泪，我跟她聊天，她说她退休之后才开始喜欢羽生，之前儿子给她看羽生的视频，她觉得一个小男孩滑个冰有什么好喜欢的，后来了解了他的故事，才觉得“人这一辈子，不管多大，都要有个奔头，你看人家小伙子，拿了那么多冠军还在挑战4A，我退休了也得学点新东西”，现在阿姨报了个老年国画班，已经画得有模有样了。 我之前刷到过羽生结弦最近的训练视频，他还是在练4A，还是会摔，摔了之后就爬起来笑一下，继续跳，有人问他“你已经不需要参加比赛了，为什么还要练4A？”，他说“因为4A是我从小的梦想，我想在我还能跳的时候，跳成一次”，你看，他从来没有变过，不管是16岁在商演冰场蹭冰练跳的小男孩，还是现在功成名就的职业花滑选手，他永远都在朝着自己的目标走，从来不管别人说什么。 很多人说大魔王的时代结束了，但我觉得没有，他只是把赛场从竞技场搬到了更宽的地方，他让我们知道，人生不是只有拿冠军才算赢，只要你还在朝着自己的梦想走，你就是自己的大魔王。
我经常会想,我们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叫羽生结弦的花滑大魔王？是因为他拿了很多冠军吗？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好像是，又好像不全是，我想更多的是，他活成了我们很多人想活却活不成的样子：明明手里拿着不算完美的底牌，小时候有哮喘，家里也不是大富大贵，还遇到过天灾，却凭着一腔孤勇，硬生生把一副普通的牌打成了王炸；明明已经站在了世界之巅，却永远保持着谦逊和温柔，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明明可以躺在功劳簿上吃一辈子老本，却偏要去挑战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摔得头破血流也不后悔。 他让我们相信，普通人的努力真的有用，哪怕你起点比别人低，哪怕你遇到过很多挫折，只要你不认输，你总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天生的大魔王，只有不认输的普通人，而羽生结弦，就是那个把“不认输”三个字刻进骨血里，然后活成了所有人青春里的那束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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