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我蹲在厦门马拉松35公里的补给点当志愿者,晒了一上午脸都爆皮了,本来觉得已经够累了,直到我看见那个180斤的大哥,一瘸一拐地从太阳底下挪过来,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疯狂追击”。
那天的厦门气温已经飙到28度,35公里又是全马公认的“撞墙期”,陆续有跑者脸色发白地过来要盐丸,还有几个直接蹲在路边拉伸,连走的力气都没有,那个大哥过来的时候,我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蓝色的参赛服湿得能拧出水,腿上贴的肌效贴卷了一半边,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沥青路上几秒就没了影,他蹲在补给点旁边揉小腿,我递给他一瓶冰运动饮,他接的时候手都在抖,我劝他要不就上收容车吧,后面还有7公里呢,天太热容易出事,他摇了摇头,咬开盐丸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不行,我跟我儿子约好了要破4,400的兔子刚过去5分钟,我还能追上。”
我当时以为他就是随口说说,直到10分钟后,我看见他扶着腰,一步一挪地顺着跑道往前,有时候走个100米,就咬着牙跑50米,背影像个倔强的大熊,后来我在终点的直播画面里看见他:最后100米,他居然追上了穿黄衣服的400配速兔子,攥着拳头冲过线的时候,计时器明明白白显示着3小时59分47秒,他直接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周围的跑者都停下来给他鼓掌。
后来我加了他的微信才知道,他叫大刘,37岁,是个做后端的程序员,两年前体检脂肪肝、高血压、高血脂三样全占,医生说再这样下去40岁就得心梗,那时候他儿子刚上小学,说学校要办亲子跑,他连3公里都跑不完,喘得像个破风箱,儿子拉着他的手说“爸爸没关系,我们慢慢走”,他说那时候他就下定决心,得给儿子做个榜样。
35公里处的生死追击:你跑过的每一步,都算数
大刘说他刚开始跑步的时候,绕着小区跑1公里就得歇三回,连楼下跳广场舞的阿姨都比他走得快,他就每天早上5点爬起来,趁小区里没人的时候跑,从1公里到3公里,再到10公里,跑了半年第一次去跑半马,2小时40分钟完赛,拿到奖牌的时候他给儿子打电话,儿子在那边喊“爸爸你太厉害了”。
去年他第一次跑全马,杭州马拉松下着小雨,他32公里就撞墙了,最后走了10公里,5小时12分才完赛,他说那次跑完他在家躺了两天,儿子给他端水泡脚,说“爸爸你已经很棒了”,可他自己不甘心,说下次一定要破4,为了这个目标,他整整练了一年:每天早上5点起来跑10公里,周末拉长距离最少跑25公里,为了减重,他把吃了十几年的宵夜、冰可乐全戒了,一年瘦了30斤,原来穿XXL的T恤,现在穿L码都松快。
这次厦马他前30公里都跑得很稳,配速一直压在5分40秒,哪知道32公里的时候突然腿抽筋,缓了快10分钟才站起来,眼看着400的兔子从身边跑过去,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只有一个念头:我得追上,我不能让我儿子失望。“最后那7公里我疼得要死,每跑一步小腿都像被针扎,我就数路边的树,数100棵就跑50米,数到后来我都忘了数了多少,就看见前面黄衣服的兔子,我就想,再快点,再快点,就追上了。”
他冲线之后第一时间给儿子打视频,儿子举着自己画的“爸爸最棒”的画在镜头那边晃,他说那时候觉得,这一年遭的所有罪,都值了。 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站在领奖台上的运动员,他们破纪录、拿金牌,光芒万丈,可最让我触动的,永远是大刘这样的普通人:他们没有专业的教练,没有赞助的装备,甚至跑完全马都没有奖金,可他们在跑道上咬着牙追击的样子,比任何领奖台的画面都要燃,因为他们追的不是名次,不是奖金,是那个曾经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却始终不想认输的自己。
疯狂追击的不是名次,是那个差点被生活碾过去的自己
我认识的跑者里,像大刘这样的人太多了,42岁的阿梅是个乳腺癌康复患者,3年前她做完手术化疗,头发掉光了,连下床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医生跟她说可以适当运动增强免疫力,她就从每天绕着小区走100米开始,走一会儿歇一会儿,走了3个月,才第一次能走完1公里。
后来她开始试着跑步,跑100米就喘得不行,她就走100米跑100米,慢慢加到1公里、3公里、5公里,去年她第一次去跑半马,2小时56分完赛,冲线的时候她把帽子摘下来,新长出来的头发短短的,她举着奖牌对着镜头笑,说“我终于追上那个差点被病魔带走的自己了”,现在她组建了一个病友跑团,带着几十位康复的癌症患者一起跑步,她说:“以前我觉得得了癌症这辈子就完了,现在我才知道,只要你愿意跑,你总能追上那个更好的自己。”
还有28岁的外卖员小周,我去年在北京马拉松的终点见过他,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卖外套,手里攥着完赛奖牌,成绩是2小时53分,是那次北马的业余组第三名,他说他来自河南农村,来北京送外卖3年,平时晚上收工了就去奥森跑10公里,没有专业的训练计划,也没有教练,全靠自己瞎练,送外卖的时候爬楼都当成练腿,跑鞋穿坏了5双,那次拿了5000块奖金,他第一时间转给了家里,说要给妹妹交大学学费,他以后想当跑步教练,让更多像他一样的普通人,能靠跑步改变自己的生活。
我以前总觉得,“疯狂追击”这四个字是属于专业运动员的:是苏炳添在百米赛道上追着9秒83的极限跑,是全红婵在跳台上追着满分的目标跳,是女排姑娘们在赛场上追着比分咬到最后一刻,可现在我才明白,这四个字,属于每一个不愿意向生活低头的普通人:你为了减肥跑过的每一公里,你为了康复做过的每一次训练,你为了一个目标熬的每一个夜,都是属于你自己的“疯狂追击”。
别嘲笑“疯狂”:你拼尽全力的样子,本来就足够耀眼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很多质疑的声音,说普通人跑马拉松就是瞎折腾,就是为了发朋友圈装逼,还有人说“跑那么快有什么用,又不能拿金牌”,每次看到这种话我都觉得特别可笑,你没有为一件事拼尽全力过,才会觉得别人的努力都是作秀。
我有个做投资的朋友,之前就是这种想法,他说“花几百块钱报名费去跑42公里,累个半死,有这时间我赚的钱都够买好几个奖牌了”,去年他因为工作压力大抑郁了,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医生让他多运动,他试着去夜跑,第一次跑3公里,跑了20多分钟,跑完的时候他蹲在路边吐,吐完了站起来吹着风,觉得心里压了几个月的石头突然轻了点。
后来他开始跟着跑团训练,今年也报了厦马,虽然跑了4小时40分才完赛,可他说那是他这一年最有成就感的时刻:“以前我觉得只有赚钱才是正事,现在我才知道,你为了一个目标拼尽全力的过程,比结果重要一万倍,我跑完全马的时候,觉得以后什么坎我都能跨过去。”
我一直觉得,我们的体育宣传太过于聚焦领奖台了,大家记住的都是破纪录、拿金牌的运动员,可那些没有名字的、在跑道上咬着牙往前冲的普通人,他们的故事同样值得被看见,因为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只有拿金牌,而是“更高更快更强更团结”,这个目标从来不是只有专业运动员能实现:你比昨天的自己多跑1公里,比上次的成绩快10秒,突破一次自己的极限,就是对奥林匹克格言最好的践行。
别嘲笑那些在跑道上跟自己较劲的人,他们不是傻,是他们对生活还有掌控欲,还有想要的东西,还愿意为之付出汗水和努力,这种“疯狂”,本来就足够耀眼。
跑道之外,我们每个人都在疯狂追击的路上
其实不止是跑道上,我们每个人的生活里,都有属于自己的“赛道”,都在经历着自己的“疯狂追击”,我家小区里有个62岁的张大爷,以前腰间盘突出,严重的时候连床都下不了,后来开始学打乒乓球,每天早上7点就到小区的球馆报到,打了3年,现在腰不疼了,还参加了市里的老年乒乓球赛,拿了亚军,他说他现在每天都跟年轻人学新技术,下次要拿冠军:“我这也是追击呢,追着健康跑,追着好日子跑。”
我00后的表妹,大学学的是设计,课余时间喜欢攀岩,去年参加省里的业余攀岩赛,最后一条线路还差10秒就超时了,她咬着牙往上爬,最后一秒摸到了顶点,拿了季军,她手上磨得全是茧,可她举着奖牌笑的样子特别甜,她说:“我追的不是名次,是我喜欢的东西,我就想看看我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看,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在“疯狂追击”的路上:学生时代你追着成绩跑,想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学;工作之后你追着项目进度跑,想做出更好的成绩;当了父母你追着孩子的成长跑,想给他们更好的生活;老了你追着健康跑,想多陪陪自己的家人。
而体育教给我们的,就是那种不服输的劲:你跑过马拉松撞过墙,你就知道只要你再撑一下,就能到终点;你打过乒乓球输过无数次,你就知道只要你多练一次,下次就能赢;你攀岩摔过无数次,你就知道只要你不松手,总能爬到顶点,这种“疯狂追击”的劲,放到生活里,就是你对付所有糟心事的武器。
上次大刘跟我说,他下一个目标是3小时30分完赛,明年要去跑北马,我问他准备练多久,他说:“慢慢练呗,反正我只要一直跑,总能追上目标。”
是啊,人生本来就是一场马拉松,不需要跟别人比速度,只要你一直在往前跑,一直在朝着自己的目标“疯狂追击”,你就已经赢了,你追的从来不是别人的目光,不是世俗定义的成功,是那个更好的自己,是你对生活的热爱,是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想要留下的属于自己的痕迹。
愿我们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赛道上,永远有“疯狂追击”的勇气,永远有不服输的劲,毕竟,你跑过的每一步,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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