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的跑道,是我第一个不用社交的“安全区”
2021年我刚毕业,揣着2000块钱就跑到北京闯,第一份工作干了不到三个月,公司就因为融资失败倒闭了,我拿着半个月的遣散费回到出租屋,刚好撞上合租的室友收拾行李要回老家,她临走前把半桶洗衣液和半袋大米塞给我,说“我就不跟你道别了,咱说不定以后也见不着了”,关门的那一刻,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孤单”。
那段时间我每天醒了就躺在床上刷招聘软件,投出去的简历十份有九份石沉大海,剩下一份是HR已读不回,房租快到期的时候我甚至开始算,要是每天只吃馒头就咸菜,我手里的钱还能撑多久,我不敢跟家里说我失业了,怕我妈连夜坐火车来北京把我拽回去,也不敢跟以前的同学吐槽,大家刚毕业都忙得脚不沾地,谁有空听你倒负能量?我那段时间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阳台的小板凳上,盯着楼下的街道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连手机都不想玩,感觉自己像个被世界遗忘的人。
转机是在一个失眠的凌晨,我四点多就醒了,听着窗外的鸟叫实在躺不住,就换了双上学时穿的旧运动鞋,晃悠到了小区旁边的区体育场,那时候刚六点,跑道上全是晨练的人:有扎着太极剑的阿姨三三两两聊天走步,有光着膀子的大爷跑得满头大汗,还有背着书包的初中生边跑边背英语单词,没人注意到我这个蓬头垢面、连运动服都没穿的陌生人,我顺着跑道慢慢走了半圈,看着脚底下橙红色的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得有点发软,风刮过耳朵的时候还带着旁边草坪的青草味,突然就想跑两步。
我从来没跑过步,刚跑了800米就喘得直咳嗽,肺里像灌了辣椒水一样疼,我蹲在跑道边系松开的鞋带,旁边拎着鸟笼的张大爷停下来,递给我一瓶凉白开:“小伙子第一次跑吧?别着急,跑不动就走,路长着呢,不差这两步。”我接过水的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那是我那段时间收到的第一句不带任何目的的关心,没有KPI,没有面试考核,就是一个陌生人随口的善意。
从那天起我就养成了晨跑的习惯,每天六点准时出现在跑道上,不用跟人打招呼,不用想今天的简历要怎么改,不用算房租还剩几天到期,我只要盯着前面的路,听自己的心跳就行,跑不动了就停下来走两步,看大爷们在旁边的空地上抽陀螺,鞭子甩得啪啪响,看阿姨们跳广场舞,扇子挥得齐刷刷的,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孤单也不是什么坏事,你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勉强自己合群,不用讨好任何人,你跑得快慢都没人怪你,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就好。
那些独自练球的下午,我终于学会了和自己相处
跑了一个月之后,我慢慢能跑完5公里不喘气了,某天收拾行李的时候翻到了上学时用的篮球,皮都磨破了一块,是我大三那年拼多多99块钱买的,我抱着篮球就去了体育场旁边的篮球场。
那时候工作日的下午球场基本没人,我就自己抱着球投,刚开始投十个能中俩就不错了,投半小时手腕就酸得抬不起来,我就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吃5毛钱一根的老冰棍,看天上的云飘来飘去,以前上学的时候打球总爱跟朋友组队,要是投不进还会觉得不好意思,怕拖队友后腿,现在就我一个人,投不进就捡回来再投,投累了就坐着歇会,不用在乎任何人的眼光。
有天下午突然下了点小雨,我正准备收拾东西走,来了个穿校服的初中生,抱着个新篮球,站在三分线外看了我半天,也没说话,抬手就投了个三分,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我笑了笑,也站到三分线外投了一个,刚好空心进网,我俩就这么没说话,你投一个我投一个,比了半小时三分,雨越下越大,我俩浑身都淋透了,最后他挥了挥手里的球,喊了句“我要回家吃饭了!”就跑了,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可那天的快乐是真的,比我以前跟同事喝一晚上酒、说一堆违心的客套话要快乐一万倍。
那段时间我每天的日程特别固定:早上起来跑5公里,回家洗个澡改简历投简历,下午抱着球去球场投两个小时,晚上回来煮点面条吃,看会球就睡觉,以前我总觉得孤单就是可怜,就是没人要,那段日子我才明白,孤单其实是老天爷给你的一段空窗期,让你有时间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你不用管别人喜欢什么,不用管别人觉得你好不好,你只要知道自己今天比昨天多跑了1公里,今天投篮比昨天多中了5个,就够了。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有人说“独处是最好的增值期”,以前我觉得这话特别鸡汤,等我自己经历过才知道是真的,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工作做不好,人际关系也处不好,那段独自运动的日子才让我发现,我原来也能坚持每天跑步跑三个月,原来我练三个月投篮,三分命中率也能到40%,那些我以为我做不到的事,只要我愿意花时间,慢慢都能做到,这种从自己身上得到的安全感,比任何人给你的都靠谱。
孤单时攒下的力气,最后都成了我生活的底气
跑了半年之后,我跟风报了北京城市半程马拉松,报名的时候我甚至连15公里都没跑过,身边的朋友都笑我疯了,说“你别半路跑不完还要救护车拉你”,我也没解释,反正那段时间我都是自己练,跑多跑少我自己心里有数。
比赛当天我是自己去的,存包的时候看到别人都是三五成群结伴来的,有对象送水,有朋友加油,我就揣了两个能量胶,手机揣在臂包里,站在起跑队尾的时候我也没觉得孤单,反而特别踏实,发令枪响了之后我也没跟着别人往前冲,就按自己平时的节奏跑,跑到18公里的时候腿已经酸得像灌了铅,我就扶着路边的栏杆喘气,想起我第一次跑3公里都喘得直哭的时候,我就跟自己说,再走100步,再跑100步,反正没人等你,你慢慢跑总能到终点。
最后我比完赛净成绩是2小时15分,拿到完赛奖牌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拍照发朋友圈,是自己打车去了之前舍不得吃的铜锅涮肉店,点了两盘羊肉,吃了满头汗,那种满足感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这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跑出来的,没靠任何人,我也能做到我以为自己做不到的事。
后来我找到了新工作,是一家体育公司的运营岗,面试的时候HR问我“你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就跟他讲了我那段每天跑步打球的日子,我说“我那段时间没跟任何人抱怨,也没自暴自弃,我每天跑5公里,投100个篮,我知道只要我每天都往前走一步,总有一天能熬过去。”HR当场就给我发了offer,他说“我们就需要你这种能沉得住气的人,遇到事不慌,能自己扛。”
现在我在公司已经待了两年了,去年公司组织篮球赛,我上去投了6个三分,帮部门拿了冠军,平时跟我一起坐工位的同事都惊了,说“平时看你安安静静的,打球这么猛啊?”我笑了笑没说话,他们没见过我2021年那个夏天,在没人的球场投了几千个球的样子,那些孤单日子里攒下的力气,最后都成了我的底气。
别害怕孤单,体育是永远不会背叛你的朋友
我去年认识了一个跑团的团长大刘,他跟我说他之前做生意亏了200多万,老婆跟他离了婚,房子也卖了还债,最惨的时候他在桥洞底下住了半个月,每天就靠跑友送的面包过日子,他说那时候他每天晚上就绕着钱塘江跑,跑10公里,跑累了就坐在江边吹吹风,什么也不想,跑了一年,他慢慢把作息调过来了,也找了份货运的工作,债慢慢还上了,现在还开了个免费的跑团,专门拉那些失业的、失恋的、情绪不好的人跑步。
大刘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着:“体育这东西最实在,你对它付出多少,它就给你多少回报,不会骗你,也不会背叛你,你不用有钱,不用有背景,不用有朋友陪,你哪怕穿个拖鞋踩在跑道上,它也不会嫌弃你。”
现在我早就不用再过那种连空调都舍不得开的日子了,也有了一堆一起打球跑步的朋友,可我还是习惯每周三早上自己去体育场跑5公里,那个99块钱的破篮球我还留着,放在我家储物柜的最上层,皮都磨得快掉光了,我也舍不得扔,我总觉得,那段孤单的日子不是我的黑历史,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是跑道和篮球,替我接住了所有没说出口的委屈、焦虑和迷茫,帮我熬成了现在的样子。
如果你现在也在过孤单的日子,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住,没什么人说话,别躺着emo,也别觉得自己可怜,换双鞋下楼去走两步,跑两圈,哪怕去球场投两个篮也行,你会发现,那些你以为熬不过去的情绪,风一吹,汗一流,就散了,那些你一个人走的路,流的汗,最后都会变成你最硬的铠甲,帮你挡住所有的难。
真的,你要相信,孤单的日子不是用来熬的,是用来攒力气的,等你攒够了力气,想去哪都能去,想做成什么事都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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