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中国古代的骏马,没有哪个名字比“赤兔”更有国民度,一句“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刻在几代中国人的DNA里,我小时候对“速度”的全部想象,都来自连环画里那匹浑身红得像烧起来、跑起来连风都追不上的战马,现在长大了跑马拉松、看体育比赛才发现,我们记了两千年的“赤兔”,哪里是一匹马的名字,明明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对极限的渴望、对突破的执念。
被捧了两千年的“顶级速度偶像”,赤兔到底有多能打?
正史《三国志》里对赤兔的记载只有短短七个字:“布有良马曰赤兔”,但到了民间故事里,这匹马的故事比很多历史人物都精彩,它跟着吕布虎牢关战三英,驮着关羽过五关斩六将,连最后关羽败走麦城,它都绝食而死跟着主人走,活成了忠义和速度的双重符号。 我对赤兔的最初印象来自我爸小时候给我买的第一本连环画《三英战吕布》,别的战马都是灰扑扑的棕色、黑色,只有赤兔浑身亮红,鬃毛飘起来像举着一团火,吕布骑在它身上,比旁边所有人都高出一头,那时候我刚上小学,放学和小伙伴在院子里赛跑,谁都想当“赤兔马”,为了抢这个名头我还特意偷拿我妈的红墨水,把自己的白T恤染了半片红,假装是赤兔的红毛,结果跑的时候踩了石子摔了一跤,T恤磕破了个大洞,膝盖也流血,我坐在地上哭,我爸过来给我拍灰说:“赤兔可不会因为摔了就哭,它跟着关羽过五关的时候,跑几天几夜脚都磨出血泡,照样往前冲,你这点伤算啥?” 那时候我才第一次知道,赤兔最厉害的地方不是跑得快,是不服输的那股劲,后来我特意去查过,古代说赤兔“日行千里,夜行八百”,按汉代的里制换算,一里约等于现在的415米,千里就是415公里,就算一天跑12个小时,平均时速也有35公里,放在现在也是电动车最快的速度,你想想,一千多年前的人能见到跑这么快的生物,可不把它当神一样供着?说白了,古人崇拜赤兔,本质上是崇拜“突破自身极限”的可能性——人靠两条腿跑不快,就把对速度的所有期待,都寄托在这匹马身上。
人类追了几千年的速度梦,全藏在赛场的“赤兔影子”里
我前两年去省短跑队采访,教练给队员做技术分析的时候,居然放了老版《三国演义》里赤兔奔跑的片段,他指着屏幕跟队员说:“你们看这马跑的时候,背是平的,脖子往前探,步幅拉得特别开,落地的时候蹄子轻,你们起跑之后就要找这个感觉,别把劲都砸在脚上。”我当时站在旁边都愣了,原来古人对骏马的审美,早就无缝衔接到了现代体育的训练里。 其实想想也对,体育的本质不就是突破人类自身的极限吗?古代人靠马来实现的速度梦,现在我们靠自己的腿就能做到,2021年东京奥运会苏炳添跑9秒83那天,我和我爸挤在沙发上看直播,枪响之后苏炳添像箭一样冲出去,前30米直接把旁边的黑人选手压了半个身位,我爸攥着遥控器直接蹦起来喊:“这小伙子跑得比赤兔还快!”最后成绩出来的时候,我爸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久才嘟囔:“以前都说黄种人跑不进9秒9,你看这不是跑进了?比当年的赤兔还给中国人长脸。” 后来我去现场看北京冬奥会速滑比赛,男子500米速滑决赛高亭宇出场,枪响之后他整个人贴在冰面上,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脆得像马蹄踩在石板上,最后34秒32破奥运纪录拿金牌的时候,现场观众举着国旗喊得嗓子都哑了,我旁边坐了个70多岁的老大爷,一边擦眼泪一边跟我说:“这要是在古代,这小伙子就是能骑赤兔的大将!你看他冲那股劲,跟当年关二爷骑着赤兔冲阵一模一样!” 那天我站在赛场里,看着国旗升起来,突然就懂了:我们今天在赛场上追的,其实和两千年前古人追赤兔的那股劲,根本没什么区别,都是想看看人类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想看看我们靠自己的力量,能跑多快、能跳多高、能走多远。
被叫“赤兔”的运动员,都有同一股“不服输的轴劲”
现在跑圈里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能被人叫“赤兔”的,都是真能打的狠角色,跑马拉松的朋友应该都知道李子成,大家都叫他“中国赤兔”,全马PB2小时11分,拿过几十场国内马拉松的冠军,我去年跑厦门马拉松,30公里的时候我腿已经疼得抬不起来,脚底板像踩在火上,正想停下来走两步,就看见李子成从我身边跑过去,步频稳得像上了发条,脸上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我当时脑子里瞬间就冒出来小时候看的赤兔马的连环画,下意识就跟着他的节奏跑了两公里,虽然最后还是跟不上,但就这两公里给我攒的劲,让我咬着牙跑完了全程,PB了12分钟。 后来我采访省队那个17岁的短跑小将陈曦,全队都叫他“小赤兔”,100米已经能跑到10秒3,是队里重点培养的好苗子,我见他的时候他刚练完起跑,脚上的钉鞋鞋底都磨平了,脚踝上贴满了肌效贴,他跟我说,他老家在贵州山里,小时候上学要走5公里山路,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跑着去,放学再跑着回来,那时候村里的老人就跟他说“娃跑得比赤兔马还快”,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赤兔是什么,后来进了队看了三国演义,才知道这是对跑者最高的夸奖。 “每次教练喊我‘小赤兔加把劲’的时候,我就觉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好像真的有神驹附体一样,再累都能再冲几步。”陈曦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看着他就觉得,哪里是“赤兔”这个名字厉害啊,是这些把自己活成赤兔的人,给这个名字添了新的意思,以前赤兔是马的名字,现在赤兔是所有不服输、敢往前冲的运动员的代号。
哪有什么天生神驹,不过是敢跑敢拼不肯停罢了
我之前看到很多人讨论赤兔,总说“那是天生的好马,普通人比不了”,就像现在很多人看苏炳添、看高亭宇,总说“他们就是有天赋,普通人再练也没用”,但我从来不这么觉得。 你想想,赤兔一开始也只是一匹普通的马,丁原养它的时候,它就是个在马场里跑跑圈的普通战马,要是没有后来跟着吕布南征北战,跑过无数战场,踩过无数泥坑,它怎么可能成为名留青史的神驹?就像苏炳添,2014年之前他的起跑脚还是左脚在前,为了提高那0.01秒的成绩,他硬生生改成了右脚在前,光改这个习惯就练了一年多,每天重复起跑动作上千次,腰伤犯了就趴在垫子上练核心,练到最后教练都劝他休息,他还是咬着牙加练,要是没有这股子劲,再好的天赋也没用,哪有什么天生的飞人,不过是把别人休息的时间都用在了跑道上而已。 我自己练半马的时候对此深有体会,一开始我跑3公里都喘得要死,跑两步就想停下来走,后来我就给自己定目标,每次多跑100米,每天不管刮风下雨都去跑,跑了3个月,瘦了15斤,最后半马跑了1小时47分,冲线的时候我站在终点哭,我爸给我发微信说“我闺女也是个小赤兔”,那时候我才明白,其实赤兔从来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神驹,它就是那个不服输、不肯停的你自己。 现在我每次跑不动的时候,都会想起小时候看的连环画里那匹红得发亮的赤兔马,想起它驮着关羽跑过千军万马的样子,咬咬牙就能再往前跑几百米,我也终于懂了,我们把赤兔的名字记了两千年,哪里是记一匹马啊,我们记的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那股劲:不服输、敢突破、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都敢往前冲。 其实不管是赛场上的运动员,还是生活里的普通人,只要你敢跑、敢拼、不肯停下来,你就是自己的赤兔,毕竟,最好的路从来都是跑出来的,最厉害的神驹,永远是那个不肯认输的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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