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2022年东京武道馆那个跪在地上哭到发抖的韩国女运动员吗?当时羽毛球世锦赛女双决赛刚结束,31岁的金昭映把手里的球拍往地上一扔,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队友孔熙容扑过来抱她的时候,她的眼泪已经把胸前的球衣湿了一大片,那天解说席的张军说了一句:“这个冠军,她等了太多年了。”
作为一个追了羽毛球快10年的老观众,我看着金昭映从国家队边缘的陪练选手,一路打到世界第一的位置,每次看到她在赛场上跑的头发都散了、手指出血还攥着球拍不放的样子,我总会想起我那个30岁才裸辞转行做新媒体的朋友——我们总被外界说“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事”,可总有人拿着普通人的剧本,硬生生走出了一条不被定义的路。
从小被说“不是打球的料”,她在板凳席坐了快10年
金昭映的羽毛球之路,从一开始就拿的是“困难模式”的剧本。
12岁那年她进家乡的体校训练,教练第一次见她就皱了眉:个子只有1米55,爆发力不如同批次的男生,连跑800米都要比别人慢半分钟,教练偷偷跟她父母说“这孩子天赋一般,不如回去好好读书”,可金昭映偏不肯,每天早上5点就爬起来绕着体校的操场跑3圈,别人练1小时网前球,她就练2小时,练到手腕抬不起来,吃饭的时候连筷子都握不住。
就这样磕磕绊绊熬到18岁,她终于拿到了国家队二队的入场券,可进了国家队才发现,自己连出场比赛的资格都摸不到,同批次进队的队员20岁就已经开始打国际比赛拿奖牌了,她只能当陪练,每天给主力队员喂球,队里出去比赛的大名单里,从来没有过她的名字,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她在2022年世锦赛夺冠后接受采访说的一件事:20岁那年她打队内选拔赛,差0.5分就能拿到出国打超级100赛的资格,公布结果那天她躲在宿舍里吃泡面,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进了面汤里,室友进来吓了一跳,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她擦了擦眼泪说“我就是觉得,我可能真的不是打球的料”。
那段时间她甚至已经联系好了老家的小学,打算退役回去当体育老师,可收拾行李的时候看到自己抽屉里攒的半抽屉磨坏了的羽毛球拍,她又舍不得了,她跟自己说“再熬一年,要是再打不出来,我就走”,就这一句“再熬一年”,她又熬了8年。
28岁才固定搭档,她把“野路子”练成了世界顶级杀招
羽毛球双打项目里,搭档几乎就是运动员的“半条命”,可金昭映在28岁之前,前前后后换了7个搭档,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超级300赛的亚军,连解说提到她都只会说“那个网前手感还行的韩国选手”。
转机出现在2019年,队里把比她小3岁的孔熙容配给了她,一个是网前手感细腻到能把球勾到边线一毫米的“网前魔术师”,一个是后场杀球能到320公里每小时的“重炮”,两个人刚凑到一起的时候,天天吵架,有一次队内训练赛输给了二队的小队员,两个人在场边吵了整整半个小时,孔熙容吼她“你网前放球能不能硬一点,软的像棉花糖一样我怎么接”,她也不甘示弱怼回去“你后场杀球十个有八个出界,我就算网前放的再好有什么用”,吵到最后教练过来把她们俩的训练拍都收了,让她们回去各写对方的10个优点,写不出来就不许吃饭。
那天晚上金昭映坐在宿舍书桌前写,写着写着自己就笑了:“熙容的杀球能把地板砸出坑,熙容每次比完赛都会帮我拎包,熙容记得我不爱吃泡菜每次吃饭都会把自己的牛肉夹给我……”第二天两个人交换了纸条,看着看着都红了脸,之后再也没吵过架,我看过她们的训练vlog,金昭映知道孔熙容低血糖,每天早上都会提前10分钟到食堂,给她带一杯热可可放包里,训练到一半孔熙容头晕的时候就掏出来喝;孔熙容知道金昭映腰不好,每次出国比赛都会给她带加热的腰垫,比赛间隙就帮她揉腰。
就是这样两个性格完全不一样的姑娘,凑到一起之后打出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成绩:2019年法国公开赛第一次拿到超级750赛的冠军,领奖台上金昭映拿着奖牌咬了半天,下来之后跟记者说“我以为我在做梦,咬一下看看疼不疼”;2020年她们的世界排名冲到了第二,所有人都开始叫她们“韩国女双双姝”,只有金昭映自己知道,这一天她等了整整16年。
奥运会丢铜的眼泪,她攒了一年变成世锦赛的金牌
2021年的东京奥运会,是金昭映心里的一根刺。
当时她们一路打进了铜牌赛,对手是印尼的波莉/拉哈尤,第一局赢了之后,所有人都觉得这块铜牌稳了,可后面两局她们接连失误,最后差2分输了比赛,比赛结束之后孔熙容过去拉她起来,她坐在场边哭了快20分钟,连颁奖仪式的退场通道都关了,她还坐在那里不肯走,那时候网上有人骂她“输不起”,说“打不过就哭,心理素质太差”,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了这次奥运会,她把自己的婚期都推迟了3年,每天加练1个小时的网前球,练到手指磨出血泡,缠个创可贴就继续上。
回国之后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待了3天,再归队的时候,她的训练笔记第一页写了一句话:“差的那2分,我要一分一分赢回来。”之后的一年里,她成了队里练的最狠的人,每天第一个到训练场,最后一个走,30岁的人了,跟20岁的小队员一起跑体能,跑的腿都软了也不肯停下来,2022年世锦赛开打之前,记者问她目标是什么,她笑了笑说“我不想再拿第四名了”。
那年的世锦赛决赛,她们对阵的是当时世界排名第一的陈清晨/贾一凡,第一局就输了,第二局一度落后4分,我当时坐在电视机前都觉得没戏了,可金昭映愣是靠着一个又一个精准的网前勾对角,把比分一分一分咬了回来,最后连扳两局赢下了比赛,夺冠的那一刻她直接跪在了地上,教练冲进场抱她的时候,她第一句话是“我终于不是第四名了”,那天她在发布会上说:“我今年31岁了,很多人说我这个年纪该退役了,可我想告诉所有和我一样不被看好的人,只要你不认输,就没有人能定义你的人生。”
30+的女运动员,从来都不是“赛场边缘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对女运动员的评价总是逃不开“年龄焦虑”:25岁就说“过了黄金年龄”,30岁就说“该退役回家结婚生孩子了”,可金昭映的存在,就是对这种刻板印象最好的回击。
拿了世锦赛冠军之后,她没有像别人想的那样功成身退,反而继续打巴黎奥运会的积分赛,33岁的她,在赛场上跑的比20岁的小将还拼,2024年全英赛打进四强之后,她笑着跟记者说“我还能打,我还想拿一块奥运会的奖牌”,私下里的她根本不像个“世界冠军”,喜欢做烘焙,每次比完赛都会给队友做曲奇,交往了8年的男朋友是老家的小学老师,两个人已经约定好了,巴黎奥运会结束之后就办婚礼,她说“我从来不会觉得30多岁的女人就该怎么样,我可以在赛场上拿冠军,也可以回去当一个好妻子、好妈妈,我的人生从来没有什么‘必须’”。
我特别喜欢她在一次采访里说的话:“我们这一辈子,会听到很多人跟你说‘你不行’,说你年龄大了,说你天赋不够,说你做不到,可别人说的都是别人的事,你自己想不想做,才是最重要的,我12岁的时候教练说我不是打球的料,20岁的时候我连出国比赛的资格都没有,30岁的时候大家都劝我退役,可我现在33岁了,还在打奥运会,你看,只要你不认输,就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其实不止是运动员,我们普通人的人生也是一样的:25岁没结婚也没关系,30岁没买房也没关系,40岁转行也没关系,没有什么所谓的“人生正确时间表”,你不需要按照别人给你安排的路走,就像金昭映,16岁的时候没人觉得她能进国家队,28岁的时候没人觉得她能拿世界冠军,31岁的时候她站在了世锦赛的最高领奖台上,33岁的她还在为了奥运会的奖牌拼搏。
我有时候刷到年轻人说“30岁还一事无成怎么办”,就会把金昭映的比赛视频翻出来看,你看啊,有人走的快,20岁就站在领奖台上,有人走的慢,30岁才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你一直在往前走,晚一点到也没关系,你想要的东西,早晚都会在你努力的路上,等着你。
现在的金昭映还在打巴黎奥运会的积分赛,每次看到她在赛场上笑着跑着救球的样子,我都会觉得特别感动,她活成了我们所有普通人想要的样子:不被年龄定义,不被标签束缚,把别人嘴里的“我不行”,活成了“我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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