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傍晚我抱着球去家楼下的社区野球场,刚进场就看见张哥正举着个大水壶给几个半大的小孩分脉动,胳膊上的肌肉线条亮得反光,要是搁三年前,谁也想不到这个在场上投三分一投一个准、人人都抢着要的“张库里”,当年是个跑两步就喘、连运球都能砸自己脚的球场“透明人”,那天我们打完球坐在场边吹晚风,张哥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跟我说的一句话我现在还记着:“啥天赋不天赋的,体育这东西最实诚,你肯下笨功夫,它就不会亏你。”
没人看见的笨功夫,是球场最硬的通行证
42岁的张哥是小区门口五金店的老板,三年前体检查出高血压、高血脂,175的个子体重快180斤,医生说你再不动起来,以后就得天天吃一把药,他寻思自己小时候就喜欢守着电视看乔丹打球,索性花30块钱买了个橡胶篮球,下班之后就往球场跑,刚开始去的时候,谁都不愿意带他玩,组队的时候永远是最后剩下的那个,就算上了场,队友也不愿意给他传球,跑两步就喘,防守跟不上,运球还容易掉,打不了十分钟就得下来歇着,有人当面就笑他:“就你这身体素质,还打什么篮球啊,回去遛弯得了。”
张哥也没反驳,从那之后每天早上六点就扛着球来球场,那时候球场没人,他就自己对着墙拍球,一拍就是半小时,拍得手掌都磨起泡了,就贴个创可贴接着拍,练完运球就练定点投篮,给自己定的目标是每天投200个三分,投不完就不回家吃早饭,刚开始投10个能进2个就算超常发挥,投到胳膊抬不起来,回家拧五金螺丝都使不上劲,他老婆劝他别这么拼,他说“我这笨人就得用笨办法,我就不信我练一年还投不进”。
就这么练了整整八个月,去年小区组织业主篮球赛,决赛最后三秒,我们队落后两分,所有人都被防死了,只有张哥在三分线外漏了个空,球传到他手里的时候我都捏了一把汗,就看见他抬手、跳投、出手,球划了个特别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绝杀的那一刻整个球场都炸了,他7岁的儿子举着个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加油”的牌子冲进场,挂在他脖子上喊“爸爸最棒”,张哥抱着儿子转了好几个圈,脸上的汗混着眼泪往下掉,那场比赛之后,再也没人说张哥不会打球了,现在只要他来球场,两边抢着要他入队。
我去年准备考事业编,体测要求立定跳远2米2才算及格,我天生爆发力差,练了半个月最多也就跳2米,差点就想放弃了,后来我每天晚上去家附近的操场跳台阶,一阶一阶往上跳,每次跳30组,跳完腿酸得连楼梯都爬不动,就扶着墙慢慢挪回家,就这么跳了两个月,体测那天我一跳,考官报成绩“2米32”,我当时站在沙坑里差点哭出来。
前几天看CBA的采访,吉林队的姜宇星说自己刚进CBA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是“糙哥”,只有身体对抗,投篮根本不行,三分线外都没人防他,他每个休赛期都给自己加练,每天投300个三分,投到胳膊都抬不起来,练了三年,现在他的三分命中率能稳定在40%以上,上个赛季还投进了好几个绝杀三分,成了吉林队的核心球员。
我一直觉得,体育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事之一,它不像职场,你努力了可能还要看领导脸色,看团队运气;也不像考试,有时候你复习了很久偏偏考的都是你没背的,体育不会骗你,你跑了多少公里,你的心肺功能会告诉你;你投了多少个篮,你的命中率会告诉你;你练了多久的力量,你的肌肉线条会告诉你,那些别人看不见的笨功夫,最后都会变成你在场上的底气,这是任何人都抢不走的。
比起赢的结果,“肯扛”的过程才是运动给普通人最好的馈赠
去年我第一次跑半程马拉松,跑到17公里的时候腿突然抽筋,疼得我直接蹲在了路边,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当时我就想弃赛,反正我也拿不到奖,何必遭这个罪,就在我准备把号码布摘下来的时候,一个穿洗得发白的跑鞋的大爷停在了我旁边,他看起来得有60多了,头发都白了一半,从腰包里掏出个云南白药给我喷,说“小姑娘别放弃,我第一次跑的时候15公里就吐了,不也扛过来了吗,走,我陪你慢慢跑”。
大爷陪我走了一公里,等我缓过来了就陪着我慢慢跑,边跑边跟我唠,说他以前有冠心病,医生说他再不动起来说不定哪天就要装支架,他就开始跑步,一跑就是10年,现在冠心病好了,半马最好成绩能跑到1小时50分。“我跑马从来不是为了拿奖,就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能扛到什么时候,每次跑到那个极限点,咬咬牙熬过去,就觉得生活里啥难事都不算事了。”那天我们俩最后比关门时间早了10分钟冲线,志愿者给我们挂奖牌的时候,我看见大爷的老伴举着保温杯在终点等他,递给他一杯温的蜂蜜水,说“老头子真棒”,那个场景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暖。
我小姨家的表妹今年16岁,去年查出来脊柱侧弯28度,医生说要是再严重就得做手术,最好的办法就是游泳矫正,表妹以前特别怕水,小时候学游泳呛过一次,之后连游泳池都不敢去,但那次从医院出来,她第二天就拉着我小姨去报了游泳班,一开始每次上课都呛水,呛得眼泪直流,下课了跟我打电话哭,说“姐我真的不想游了”,但哭完第二天还是准时去游泳馆,就这么练了一年,上个月去复查,侧弯的度数降到了8度,医生说不用做手术了,好好保持就行,而且她还参加了市里的青少年游泳比赛,拿了100米蛙泳的第三名,上台领奖的时候她穿着泳衣,背挺得特别直,笑的眼睛都弯了,下来跟我说“姐,我现在觉得我背比谁都直,比谁都好看”。
很多人觉得运动的意义就是赢,就是拿奖牌,就是比别人厉害,但我觉得,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运动最大的意义,是教会你怎么“扛”,你跑马拉松跑到极限的时候,你打球打累到腿软的时候,你游泳呛到喘不上气的时候,你咬咬牙扛过去了,你就会发现,原来你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得多,这种“扛”的能力,是能带到生活里的:你工作遇到难题的时候,你家里遇到事的时候,你想起自己当年跑马拉松连21公里都扛下来了,这点事算什么?这才是运动给我们最好的礼物,比任何奖牌都值钱。
肯放下胜负欲,你才能摸到运动最本真的快乐
之前野球场有个小伙子,叫小周,20出头,是体育学院的学生,身体素质特别好,跳起来能摸筐,但是打球特别独,拿到球就自己往里面冲,从来不给队友传球,赢了就叉着腰嘲讽对面“菜成这样还打什么球”,输了就摔球骂队友“会不会跑位啊,废物”,时间长了,没人愿意跟他组队,他来了球场就只能坐冷板凳,坐了快半个月,后来有次我们队少个人,带我一个呗,我肯定传球”,那次我们队还有个12岁的初中生,打球特别菜,运球都运不利索,小周那次不仅没凶他,还主动教他跑位,给他传球,那个小孩投进第一个球的时候,蹦得老高,抱着小周喊“哥哥我投进了!”,那场比赛我们最后输了,但是下场的时候那个小孩一直拉着小周的手说谢谢哥哥,小周笑得特别开心,比以前赢球的时候还开心,从那之后小周就变了,再也不跟人吵架了,每次来打球都带一堆糖,给球场的小孩分,还教他们打球,他跟我说“以前打球就想着赢,赢了也觉得空落落的,现在带着小孩玩,就算输了也乐呵,原来打球这么有意思”。
我爸退休之后参加了社区的门球队,一开始特别好胜,每天在家练传球,就想拿社区比赛的第一名,去年比赛的时候,最后一个球我爸的队友没传好,输了,我爸当场就跟队友吵起来了,回来之后气了好几天,说“要不是他失误,我们就是第一了”,后来我妈劝他“你打门球不就是为了跟老伙计玩吗,拿了第一能怎么样啊,为了个比赛跟老朋友吵架,值吗?”,我爸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就主动找老队友道歉去了,现在他打门球再也不看重输赢了,每次打完球就跟老队友去喝早茶,唠唠家常,输赢根本不往心里去,整个人都开朗了不少,血压都稳了。
我见过太多人,打球为了赢吵架,跑马拉松为了成绩拼到受伤,健身为了练肌肉吃乱七八糟的补剂,反而忘了自己当初运动的初衷是什么,我们普通人运动,本来就是为了开心,为了健康,为了打发时间,不是为了去当职业运动员,也不是为了跟别人比高低,你非要把那点胜负欲看得比什么都重,赢了还好,输了就气个半死,反而得不偿失,放下那点没用的胜负欲,你才能感受到运动最本真的快乐,那种跟朋友一起出汗、一起玩的快乐,比赢了多少比赛都重要。
现在经常有人跟我说,“我没有运动天赋,肯定玩不好”“我工作太忙了,没时间运动”“我跑两步就喘,根本不是运动的料”,其实哪有那么多要求啊?运动不需要你有天赋,不需要你有很多时间,也不需要你有多好的身体素质,只要你肯迈出第一步,肯为了自己的身体花点笨功夫,肯在熬不住的时候多扛一会,肯放下那点没用的胜负欲,运动场永远给你留着位置,你不用成为科比,不用成为苏炳添,也不用拿什么冠军,只要你在运动的时候是开心的,是健康的,是能从里面获得面对生活的勇气的,你就是自己人生里的M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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