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才摸专业篮球的“晚熟巨人”,北大训练馆的灯他关得最多
宗赞的篮球起点,和大部分职业球员都不一样。 1991年他出生在哈尔滨的普通工人家庭,初中毕业就长到了1米98,却从来没接受过一天正规篮球训练,最大的乐趣就是放学之后背着书包去家附近的露天球场打野球,哈尔滨的冬天零下二十多度,球场的地面结着薄冰,他和小伙伴们拿着扫帚把冰扫开,手冻得裂了口子、流脓,缠两层胶布接着打,那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未来能靠篮球吃饭。 19岁那年他身高窜到了2米07,哈尔滨师范大学的篮球教练去高中选苗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高出一头的他,问他“想不想打大学篮球?”那时候宗赞连CUBA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能打球还能上大学,这好事哪儿找去”,在哈师大打了两年CUBA基层赛,他的天赋根本藏不住,场均能拿28分12个篮板,后来被北大男篮的张剑教练看中,转学到了北大新闻系,成了北大男篮的主力中锋。 刚进北大的时候他闹过不少笑话,基本功差到连三步上篮都会走步,队友都练完战术走了,他一个人留在训练馆练运球、练投篮,张剑教练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北大男篮这么多年,宗赞是关训练馆灯最多的人,有一年冬天训练馆暖气坏了,我下班走了半个多小时想起落了东西回去拿,看到他还在练折返跑,袜子都汗湿了冻得硬邦邦的,脚都麻了还在跑。”后来宗赞在北大打了三年CUBA,场均能拿22.4分10.2个篮板,成了CUBA赛场上有名的“空间型中锋”,能在内线硬扛,也能拉到外线投三分,毕业的时候北大给他开了保研资格,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想打职业,想去CBA试试。” 我一直觉得,我们的体育选拔体系太喜欢“掐尖”了,从小就把个子高的孩子拉去青训,没选上的好像就再也和专业篮球没关系了,但宗赞的故事其实给了很多普通篮球爱好者希望:只要你真的热爱,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哪怕走得慢一点,也能走到你想去的地方。
CBA打了9年的“板凳逆袭者”,冷板凳上他攒了3本战术笔记
2013年,22岁的宗赞参加CBA选秀,被北控队选中,正式成了职业球员,可他的职业起点,比他想象的要难得多。 第一年他几乎没有上场机会,每场比赛都穿好正装坐在板凳席的最后一排,连替补席的位置都轮不上,队友开玩笑说他是“CBA最帅观众”,他也不闹,每次比赛都拿着个小本子记,对方中锋的习惯动作、喜欢往哪个方向转身、投篮的手势是什么,甚至连裁判的吹罚偏好都记下来,晚上回到宿舍还会对着比赛录像复盘,把自己如果上场应该怎么防、怎么跑位都写在本子上。 我见过他那三本战术笔记,封皮都磨破了,内页上还有咖啡渍,是他熬夜看球的时候不小心洒上去的,他在扉页上写了一句话:“机会是给准备好的人的,我没准备好的时候上场,是对球队不负责,也是对我自己不负责。” 这句话他写了,也做到了,2014赛季北控的主力中锋伤退,教练临时把他派上场对阵山东队,他全场拿了19分7个篮板,防得当时山东的外援中锋莫泰尤纳斯三次进攻不中,赛后莫泰都特意过来问教练:“这个大个子之前怎么没见过?”后来他辗转青岛、上海、同曦多支球队,成了CBA有名的“万金油”中锋,巅峰赛季在上海队场均能拿13.8分6.3个篮板,2020年对阵广东队的比赛里,他对位刚伤愈复出的易建联,全场拿了22分10个篮板,防得易建联三次勾手没进,赛后易建联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功课做得够足啊。” 很多球迷总喜欢说某个球员“水货”“打不出来”,但你根本不知道他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做了多少努力,职业体育的残酷性就在于,能站在聚光灯下的永远是少数,大部分人都在板凳席上熬日子,但那些熬过来的人,靠的从来不是运气,是一分一秒攒下来的实力,宗赞打了9年CBA,总得分超过3000分,作为一个非青训出身的球员,这个成绩已经足够耀眼,但他自己总说:“我没什么天赋,就是比别人多花点功夫而已。”
告别CBA不告别篮球,野球场上的“赞哥”比打职业的时候还忙
2022年,31岁的宗赞结束了自己的CBA生涯,很多人都以为他会退役当教练,或者去做体育相关的行政工作,可他的选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回到了野球场,还在哈尔滨开了自己的篮球训练营。 有人说他“掉价”,说打了9年职业最后去打村级联赛,太丢职业球员的脸,可宗赞根本不在乎:“我本来就是从野球场出来的,现在回去有什么丢人的?” 今年4月他去福建泉州打一个村级联赛,主办方本来只请他打两场表演赛,他看到当地的小孩打球动作不标准,主动留下来给孩子们上了三天免费的篮球课,走的时候还把自己带的十几双球鞋都留给了当地的学校,那场比赛打了加时,他拿了37分帮主队赢了球,赛后下大雨,几十个球迷在球馆门口淋着雨等他签名,主办方说要不让球迷改天再来,宗赞直接拒绝了:“人家淋着雨等我,我怎么能走?”他站在雨棚下面给球迷签了半个多小时,手都签酸了,还给几个没带本子的球迷签在球衣上、手机壳上,最后衣服湿了大半才走。 他的训练营现在有100多个孩子,大部分都是哈尔滨普通家庭的小孩,今年夏天有个叫浩浩的14岁男孩来报名,浩浩身高1米96,但是有轻度脊柱侧弯,爸妈都是工人,凑不出学费,医生说他不能做剧烈运动,可浩浩特别喜欢篮球,看了宗赞的短视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想来报名,宗赞知道之后,开车两个多小时去浩浩家所在的县城,找了自己以前在CBA的队医朋友给浩浩做评估,确认适度运动没问题之后,直接给浩浩免了所有学费,还给他送了球鞋和球衣,每次训练都单独给浩浩调整动作,上个月浩浩参加哈尔滨的青少年篮球联赛拿了U14组的MVP,特意把奖牌给宗赞送了过来,宗赞把那枚奖牌挂在自己训练营的荣誉墙上,比他自己拿的CUBA冠军奖牌挂得还高。 这两年我见过太多职业球员退役之后找不到方向的,要么觉得打野球“掉价”,要么觉得除了篮球什么都不会,但宗赞活得特别通透,他说:“职业篮球是塔尖,但是没有下面的塔基,塔尖也立不住,我能做那个帮着搭塔基的人,挺好的。”我特别认同这句话,体育的本质从来不是培养几个拿冠军的运动员,是让更多人能享受到运动的快乐,从这个角度来说,宗赞现在做的事,比他在CBA拿多少分都有价值。
人生哪有什么标准答案,热爱就是最好的赛道
现在的宗赞,身份多得数不过来:野球场上的“大杀器”、篮球训练营的“赞教练”、短视频平台上拥有120万粉丝的篮球博主、哈尔滨街头球场的常客,他现在还经常回小时候打球的那个露天球场,和高中生打半场,偶尔被小孩盖帽也不生气,打完还请小孩吃冰棍,给小孩教投篮动作。 很多人问过他,后不后悔当初没留北大保研,后不后悔打了9年CBA没拿到总冠军,后不后悔现在去打别人眼里“不入流”的野球,他每次都笑:“有啥后悔的?我19岁的时候还在街头打冰场呢,现在能靠篮球吃饭,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帮到喜欢篮球的小孩,我已经比99%的人都幸运了。” 现在的年轻人总在焦虑“走错路”“选的赛道不对”,总觉得别人走的路才是对的,从小要上好学校,毕业要进大厂,打球要进国家队拿冠军,好像达不到这些标准就是失败,可你看宗赞,19岁才开始正规训练,比别人晚了十年,打CBA没拿到过总冠军,30多岁离开职业赛场去打野球、开训练营,按世俗的标准好像不算“成功”,但他自己活得特别开心,每次打球都笑,每次教小孩都特别认真,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所有人:篮球从来不是只有打职业这一条路,人生也从来没有什么标准答案。 就像他在自己的短视频简介里写的那句话:“篮球不分高低,热爱就值得尊重,能跑能跳能投篮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日子。” 我想,这大概就是篮球最本真的意义,也是宗赞这个从街头走出来的中锋,给所有普通篮球爱好者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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