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早上7点,我在北京东四环红领巾公园的塑胶跑道上喘着粗气跑第3公里的时候,旁边超过我的62岁张阿姨回头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她的运动服上别着去年北京马拉松的半马完赛奖牌,步频稳得我追都追不上,跑道旁边的乒乓球台边,四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打得热火朝天,不远处的儿童运动区,年轻爸爸扶着戴头盔的小孩学平衡车,风卷着二月兰的香气吹过来,我突然就想起前段时间看到的一组数据:截至2023年底,我国经常参加体育锻炼的人数已经超过5亿,人均体育场地面积达到2.62平方米,15分钟健身圈在全国城市社区的覆盖率超过90%。
这些数字背后藏着的,是我眼里最了不起的“中国之最”:我们用不到20年的时间,建成了全世界规模最大、覆盖人群最广的全民健身公共服务体系,把“体育”从少数专业运动员的领奖台,搬到了每一个普通人的家门口。
从“土操场抢位置”到“下楼就能踢球”:我家三代人的体育记忆
我爸今年58,年轻的时候是他们机械厂厂队的前锋,他总跟我念叨80年代踢球的“惨状”:整个西安城西区只有三中那一个土操场,要踢球得提前3天跟学校门卫打招呼,周末天不亮就得去占场地,碰到下雨就变成泥地,踢完球球鞋上粘的泥能有两斤重,回家洗鞋能把我奶奶气的骂半天,后来90年代厂子倒闭,他的足球就塞到了床底下,一放就是30年。
直到2021年,我家小区楼下的闲置空地被改造成了社区体育公园,不仅有塑胶跑道、健身器材,居然还修了半个标准足球场,晚上灯光开到10点,我爸当天就把床底下的足球翻了出来,拉着以前厂队的5个老伙计组了个“老头足球队”,每周二、周四晚上固定踢两场,现在他的啤酒肚小了一圈,上次体检血压都回到了正常范围,上个月他们跟旁边小区的95后队踢友谊赛,我爸还进了个头球,当天晚上吃饭他喝了两瓶冰啤酒,拍着桌子说“活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老了还能有这么好的条件踢球”。
我小时候对体育的记忆,也没比我爸好多少,2000年我上小学,整个学校只有一个水泥地篮球场,篮筐还是歪的,想打球得下课铃一响就抱着球往操场冲,晚一步就没位置,那时候想跑步只能在马路边跑,吸一鼻子汽车尾气,想打羽毛球得自己扛着拍子去公园找空地,风稍微大一点就打不成。
但你看现在呢?我现在住的小区,步行10分钟范围内有3个公园,每个都有专门的跑步道、篮球场、羽毛球场,还有带遮阳棚的乒乓球台;去年小区门口还开了个公益健身房,年卡只要99块钱,还有免费的教练教你用器材;甚至我老家那个甘肃的十八线小县城,今年都修了3个滨河体育公园,晚上散步的时候,能看到阿姨们跳广场舞,年轻人打3v3篮球,小孩玩轮滑,热闹得像过年。
我查过一组数据:从2014年全民健身上升为国家战略到现在,全国已经建成全民健身中心超过1.3万个,社会足球场超过5万块,各类体育场地总量超过400万个,这些数字不是冷冰冰的政绩指标,是我爸能重新踢上球的场地,是张阿姨能天天跑半马的跑道,是每一个普通人想动就能动的底气,我始终觉得,我们以前总夸竞技体育的金牌数是“中国之最”,但真正了不起的“中国之最”,是把体育的门槛降到了几乎为零:你不用花很多钱,不用走很远的路,只要你想运动,下楼就能找到地方,这才是体育最该有的样子。
5亿普通人凑出来的奇迹:民间赛事比职业联赛还火
去年夏天我特意开车去贵州黔东南看了村BA的总决赛,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能容纳2万人的露天球场挤得满满当当,没有门票,没有明星球员,上场的都是当地的农民、木匠、小学老师,甚至还有开挖掘机的司机,观众里有从广东自驾20个小时过来的球迷,有拄着拐杖的老人家,还有抱着小孩的宝妈,旁边的梯子都被租到了50块钱一个,球员进个球,全场敲锣打鼓唱山歌,中场休息不是啦啦队跳舞,是苗族姑娘跳芦笙舞,最后冠军队的奖品是一头黄牛,亚军队拿了两只香猪,领奖的时候队员牵着牛,笑的牙都露出来了,比拿了NBA总冠军还开心。
那天我站在梯子上啃着老乡给的煮玉米,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村BA、村超能火到全世界去:它不是官方办的作秀活动,是老百姓自己真的喜欢、真的想参与的体育,我之前在厦门马拉松当志愿者的时候,碰到过78岁的王爷爷,他胸口别着20多块马拉松完赛奖牌,从2003年第一届厦马就开始参加,一开始只能跑5公里,后来跑半马,现在每年都报全马,他跟我说,年轻的时候想跑步只能在马路上跑,吸尾气不说,还总被车撵,现在厦门环岛路有专门的跑步道,全国各地一年有2000多场马拉松,他身边十几个老伙计都常年跑马,“我们这群老头,跑不过年轻人,但我们能跑的比年轻人久”。
还有我闺蜜小楠,3年前还是个200斤的姑娘,走10分钟路都喘,那时候她家楼下刚修了健身步道,她每天吃完饭就去走一圈,慢慢变成快走,再变成跑,现在她已经跑完了3个全马,还在小区里组了个宝妈跑步群,带30多个全职妈妈一起运动,她们群里最近还在准备今年的北京半马,你看,这些人都不是专业运动员,甚至以前连“运动爱好者”都算不上,但他们现在成了中国全民健身里最鲜活的组成部分。
2023年全国一共办了超过100万场群众性赛事活动,参与人数超过5亿:光是马拉松赛事就有2000多场,参赛人次超过800万;各级民间篮球赛事超过50万场,参与人数超过1亿;还有骑行、露营、飞盘这些新兴运动,参与人数都是世界第一,我之前看到有外媒酸,说中国的全民健身是“面子工程”,但我觉得说这话的人肯定没见过晚上8点社区球场排队打球的年轻人,没见过冬天零下10度还在公园跑步的爱好者,没见过村BA看台上几万人的笑脸,这种自下而上的热潮,不是靠行政命令能推出来的,是老百姓真的需要、真的喜欢,才火起来的,这才是最珍贵的“中国之最”:我们的体育不是少数人的游戏,是5亿普通人的生活日常。
比“数量第一”更重要的:藏在设施里的人文温度
之前我有过一个担心:建这么多体育场地,会不会没人用,最后变成摆设?直到去年冬天我去社区公园,看到健身器材区的太极揉推器前面排着队,跑道上还有穿羽绒服跑步的人,甚至雪刚停就有人出来扫出一块空地打羽毛球,我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有多多余,而且更让我感动的是,这些场地不是随便建的,是真的考虑到了每一个群体的需求。
上个月我在红领巾公园碰到了一个视障跑团,十几个视障跑者牵着陪跑员的绳子在跑步,我特意注意了一下跑道,上面居然有盲道标识,每隔500米还有个语音提示桩,会告诉你现在跑了多少公里,前面有没有路口,跑团的负责人跟我说,现在北京大部分公园的跑道都加了无障碍设施,很多马拉松还专门设了视障组别,有免费的陪跑员,“以前他们想跑步只能在家附近摸摸索索走两步,现在也能跟大家一样跑马拉松了”。
还有我老家的小县城,去年给老旧小区装健身器材的时候,我看到工作人员专门问了小区里的老人和残疾人的需求,最后装的不是那些年轻人用的单杠双杠,大多是太极揉推器、腰背按摩器、适合膝盖不好的老人用的漫步机,还有专门的残疾人康复训练器材,社区还请了健身教练,每周六免费来教老人怎么用器材,怎么科学锻炼,不会让老人因为不会用把器材变成晾被子的架子,现在很多学校的体育场地也对外开放了,我家附近的小学,晚上6点之后操场就对市民开放,好多家长带娃去跑步,老大爷去打太极,一点都不浪费。
我一直觉得,“中国之最”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数字,不是为了凑数量修一堆没用的面子工程,而是真的站在普通人的角度考虑问题:老人腿脚不好,就装适合他们的健身器材;残疾人想运动,就加无障碍设施;年轻人想踢球,就修球场;小孩想玩,就建儿童运动区,这种把“普惠”做到极致的体育公共服务,才是真正的“以人民为中心”的体育,比花几个亿修一个只有大型赛事才能用的巨型体育馆,有意义一万倍。
我们的体育故事,才刚刚开始
前几天看到苏炳添开的线上健身课,播放量已经超过了10亿,很多以前根本不运动的人,跟着他学怎么热身、怎么跑步;全红婵夺冠之后,全国各地的跳水学校报名人数翻了三倍,好多小朋友说要当“下一个全红婵”;国产运动品牌安踏去年的营收超过了500亿,李宁、特步这些国产品牌的设计越来越好看,以前大家买运动服都抢着买耐克阿迪,现在年轻人穿着国产跑鞋、国产运动服出门,反而更时髦。
还有现在的年轻人,周末不再只是聚餐看电影,而是去骑行、去露营、去爬山、去玩飞盘,去年全国骑行人数超过1亿,露营人次超过3亿,新兴体育产业的规模已经超过了3万亿,我身边有不少朋友,以前是互联网公司的员工,现在辞职开了户外俱乐部、做了健身博主、开了儿童运动馆,这些以前根本不存在的职业,现在成了香饽饽。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对“中国之最”的理解都停留在竞技赛场:最快的短跑成绩、最多的奥运金牌、最高的跳水难度,但现在我越来越觉得,真正值得我们骄傲的“中国之最”,是让5亿普通人有了运动的条件和习惯,是把体育变成了每个人都能参与的生活方式,是让每一个老人、小孩、残疾人,都能享受到运动的快乐。
那天我在红领巾公园跑累了坐在路边休息,看着旁边学骑车的小孩笑得一脸灿烂,看着打乒乓球的大爷为了一个球争得面红耳赤,看着张阿姨迈着稳健的步子越跑越远,我突然就觉得,这才是最好的中国体育,它不写在领奖台上,不写在新闻通稿里,就写在每一个普通人的笑脸上,写在每一条向前延伸的跑道上,写在每一个下楼就能打球的傍晚里,而这个关于全民健身的“中国之最”,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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