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傍晚我正蹲在出租屋啃外卖，发小大刘的电话直接炸了过来：“快下楼，串我都订好了，今晚奇才打老鹰，陪我看！”我当时还愣了一下，以为他说错了：这俩队又不是什么流量对决，一个东部倒数第二摆明了赛季初就奔着摆烂去，一个伤了核心特雷·杨刚遭遇六连败，连主流转播平台都没安排专属解说,值得他翘了季度总结的加班专门找我看球？
事实证明我错了，这场赛前连博彩公司都给老鹰开出1.2低赔的比赛，硬生生打出了本赛季我看过最燃的对轰局，看完我跟大刘俩人蹲在烤串摊边，吹着晚春的风喝了三瓶冰啤,很久没那种浑身发麻的感动了。
赛前没人看好的对决，却打出了本赛季最野的对轰局
说实话我点开直播链接的时候，压根没抱什么期待，毕竟两队的赛前标签实在太明确了：奇才这边，去年休赛期把比尔、库兹马、波尔津吉斯三个核心全送走，换来的全是到期合同和边缘新秀，明眼人都知道是要冲2024年的状元签，最近20场比赛输了14场，赢的对手基本也是同档位的摆烂队；老鹰那边更不用提，特雷·杨伤停之后直接一波六连败，之前稳坐的东部第8都快掉到第11，连自家球迷都在社交媒体上说“这场输了就直接准备下赛季吧”。
结果开场第一节就给我打懵了，奇才的阿夫迪亚仿佛开了投篮挂，三分线外一步迎着防守扔，9投7中单节砍了19分，连平时三分命中率不到30%的新秀库利巴利都连着进了两个远投，第一节打完奇才直接打了老鹰一个42:28，替补席上的球员蹦得快把板凳砸烂，镜头扫到老鹰主帅斯奈德的脸,黑得跟碳似的。
我身边的大刘急得烤筋都忘了啃，举着啤酒瓶喊“防啊！穆雷你突啊！”，第二节老鹰果然醒了过来，德章泰·穆雷直接开启了 solo 模式，顶着两个人的防守突破上篮，撤步三分抬手就进，单节砍了18分，卡佩拉在内线抢篮板抢得脸上都是汗,半场打完直接把分差追到了只剩3分。
后面的两节完全就是神仙打架：你这边进一个超远三分，我这边马上回一个突破隔扣，第四节最后3分钟，穆雷一个抛投打进，老鹰直接反超1分，大刘拍着桌子喊得旁边桌的客人都往我们这边看，结果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老鹰要稳赢的时候，奇才19岁的新秀库利巴利突然站了出来：先是底线突破迎着卡佩拉就是一个隔扣，回头又在穆雷手里抢了个前场板补篮打进，紧接着阿夫迪亚接球投进空位三分，一波7:0直接把分差拉到了6分，比赛剩下最后30秒的时候,奇才已经稳赢了。
我当时拿着烤串半天没咬下去，之前我也跟很多球迷一样，觉得现在的NBA常规赛都是走流程：球星划水，球队摆烂，输赢全看剧本，但是这场比赛直接给我打脸了，你可以说球队管理层有摆烂的打算，但是站在场上的每一个球员，没有一个想输的：奇才的球员知道自己明年大概率会被交易，甚至可能离开NBA，所以每一分钟都在拼机会；老鹰的球员知道输了这场就可能掉出附加赛，所以拼到腿抽筋都不肯下场，这才是篮球本来的样子啊，哪里有什么理所当然的输赢，站在场上的人,每一个都想赢。
我那追了老鹰12年的发小，赛后红着眼说这球输的值
大刘是2012年开始追老鹰的，那年我们上高二，挤在学校食堂的破电视前面看老鹰打凯尔特人的季后赛，乔·约翰逊压哨绝杀的那一刻，他站在食堂的凳子上喊，差点被教导主任抓去记过，后来上大学他攒了三个月生活费买了第一件老鹰的球衣，是霍福德的15号，洗了七八次,号码都磨得发白了还在穿。
前两年他进了互联网公司做运营，996是家常便饭，每天下班都11点多，慢慢就不看球了，去年老鹰季后赛首轮被热火4:1淘汰的时候，他跟我喝酒，把那件旧球衣铺在桌子上说“现在NBA都是生意，球员换队比换衣服还快，没啥意思，以后不看了”，结果今年特雷·杨受伤，穆雷带队赢了联盟第一的雄鹿那场，他半夜两点给我发微信，录的电视屏幕的画面，声音都抖：“我靠，穆雷太硬了！”
那天看完球他也没生气，啃着烤腰子喝了半杯啤酒，说“你别说，这球输的值”，我以为他是说气话，结果他给我看他手机里的工作群，他上个月接了个边缘项目，领导都明确说了“做完这版就砍掉，不用费太多心思”，他本来也想划水应付过去，结果那天看奇才的球，看到那帮被所有人当成“凑人数”的球员拼得滚在地上抢篮板，突然觉得“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拼一把试试呗”，连着一周每天加班到12点改方案，最后那个本来要被砍的项目，居然拿了部门二等奖,还给他涨了500块工资。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大刘晃着啤酒瓶，眼睛红了一点，“我们平时上班跟他们打球也差不多啊，你总觉得自己是个小透明，做的事没人在乎，就想躺平摆烂，但是你拼一把，说不定就有惊喜呢？你看奇才那帮人，谁能想到他们能赢老鹰啊？”
我当时看着他放在旁边的那件旧老鹰球衣，领口已经起球了，但是特雷·杨的11号印得清清楚楚，以前我总觉得“体育是生活的隐喻”这句话太矫情，那天突然就懂了：我们在球场上看到的那些不服输的劲，放到生活里，就是我们撑过那些难捱日子的底气，你不需要当超级球星，不需要拿总冠军，哪怕你只是个没人看好的小角色，只要你不肯认输,就已经赢了。
别拿摆烂队不当对手，这才是NBA最该被记住的“冷门故事”
后来我特意去查了奇才这赛季的阵容，越看越觉得感慨：这支队伍里，没有一个是所谓的“天之骄子”，阿夫迪亚之前被奇才球迷骂了三年水货，说他除了蹦跶啥也不会，三分投不进，控球控不稳，一度被放在替补席上坐冷板凳；沙梅特辗转了四支球队，每到一个队都被当成“垃圾合同”甩卖，去年被太阳送到奇才的时候，太阳球迷开香槟庆祝，说终于把这个“外线漏勺”送走了；19岁的库利巴利是去年首轮第15顺位的新秀，选秀报告上明明白白写着“上限优质3D角色球员，没有自主进攻能力，不适合当核心培养”。
就是这么一帮“没人要”的球员，最近10场赢了6场，连赢了雄鹿、老鹰这种季后赛级别的球队，活生生把东部的附加赛局势搅得天翻地覆，之前稳坐附加赛席位的公牛、猛龙，现在都得捏一把汗,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奇才挤下去。
老鹰这边的故事也同样动人：去年休赛期，全联盟都在看老鹰的笑话，说特雷·杨和穆雷完全不兼容，两个人凑一起就是“1+1<2”，管理层差点把两个人都送走重建，结果特雷·杨伤停之后，穆雷直接扛着队往前走，最近12场场均28分7助攻6篮板，硬生生把老鹰从附加赛门外拉回了东部第8的位置，之前骂他“溢价合同”的球迷，现在都改口叫他“鹰王”。
我突然想起楼下开篮球训练营的小周，他之前是我们省CUBA的边缘球员，坐了三年冷板凳，毕业的时候想去重点中学当体育老师，面试因为身高不够被刷了，就自己租了个半旧的篮球场开训练营，一开始只有3个学生，都是邻居家的孩子，他每天早上6点就起来给孩子改动作，夏天40度的天在球场晒得掉皮，还自己印训练手册，免费给孩子送矿泉水，现在两年过去，他的训练营有50多个孩子，上个月带U12队拿了市青少年篮球赛的亚军，领奖的时候他哭的跟个傻子似的，跟我说“我以前以为我这辈子都跟篮球没关系了，没想到还能有这一天”。
你看，不管是职业赛场还是普通人的生活，我们总喜欢给人贴标签：这个队是摆烂队，这个人是水货，这个事没有希望，做了也是白做，但是从来没人问过，那些被贴上标签的人，愿不愿意就这么认了，我一直觉得，体育最酷的事从来不是强者恒强，不是超级球星拿了多少总冠军，而是那些拿到一手烂牌的人，不肯认输,硬生生把烂牌打出了王炸的效果。
这一场对决，藏着我们为什么爱篮球的全部答案
那天看完球已经快11点了，我跟大刘闲着没事，拎着半瓶啤酒去家附近的野球场晃，还有几个高中生在打球，我们俩凑上去打了半场，我跟大刘都快30了，膝盖都有旧伤，跑两步就喘，投十个球能歪八个，最后一个球，大刘顶着两个高中生的防守投了个三分，刷网进了，我们俩跟上学的时候一样，喊的整条街都能听见,旁边的高中生都笑我们俩老不正经。
回家的时候我在想，我们为什么爱篮球啊？是为了看詹姆斯拿四万分，看库里投进超远三分，看自己喜欢的球队拿总冠军吗？是，但不全是，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在这些球员的身上，看到我们自己的影子：你可能是奇才的角色球员，没人看好你，你随时可能丢掉工作，但是你还是愿意为了每一个球拼尽全力；你可能是穆雷，明明已经很努力了，还是被所有人骂，但是你还是咬着牙扛着队往前走；你甚至可能是场边的替补，整场比赛都上不了场，但是你还是会为队友的每一个进球鼓掌，这些东西,才是篮球最打动我们的地方。
我之前刷到过库利巴利的采访，这个19岁的非洲小伙子，小时候连篮球都买不起，只能踢塑料瓶子玩，16岁才第一次接触正规的篮球训练，选秀的时候记者问他进入NBA的目标是什么，他说“我能站在这里就已经赚了，所以我在场上的每一分钟都会拼，我不想给自己留遗憾”，你看，哪有什么摆烂队啊,只有不想拼的人而已。
现在我再回想起这场奇才vs老鹰的比赛，还是会想起烤串摊的烟火气，想起冰啤酒的泡沫，想起大刘洗的发白的老鹰球衣，想起野球场上昏黄的灯光，如果你最近觉得生活有点难，觉得自己干啥都不行，没人看好你，不如去找找这场比赛的录像看看，你会发现，哪怕是最不被看好的队伍，也能打出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哪怕是最普通的人，只要你愿意拼,也能在自己的世界里闪闪发光。
这就是篮球给我们最好的礼物，也是这场看起来没什么流量的比赛,给我最大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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