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绕路经过家楼下的露天球场,看见一帮人光着膀子跑的满头大汗,篮球砸在地面上咚咚响,有人进了个好球全场叫好,风里飘着冰可乐和汗水的味道,你明明累的只想回家躺平,脚却忍不住往球场方向挪,就想站边上看两分钟,甚至想脱了外套上去投两个篮,上周三我就刚好遇到了这样的场景,在北京朝阳区东坝那片有20多年历史的老社区球场,我站在边上看了半小时,突然就想通了一件事:我们聊了那么久的体育强国,核心从来都不是奥运金牌榜上的数字,而是这些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的、没有聚光灯的野球场上,一个个揣着热爱的普通人。
别不信,你家楼下的野球场,藏着最真实的体育江湖
我那天遇见的球局,人员构成说出来你可能觉得离谱:一边是三个看起来还在上高中的小孩,留着齐刘海,球鞋上还印着动漫图案,跑起来风风火火;另一边是两个刚下班的互联网程序员,格子衬衫脱了系在腰上,戴的眼镜腿还缠了一圈透明胶带,其中一个膝盖上还贴着公司团建摔的创可贴;还有个52岁的张叔,穿了件洗得起球的阿根廷10号球衣,膝盖上贴了两张云南白药膏药,跑起来步子不快,但是卡位特别准,一伸手就能断下小孩的球。
我在场边坐了十分钟就跟张叔聊开了,他说这件球衣是2022年世界杯的时候儿子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当时阿根廷夺冠,他抱着儿子哭了半小时,说自己年轻时候在厂队踢足球,最崇拜的就是马拉多纳,现在老了跑不动踢不了足球,就来打篮球,每天雷打不动下午4点到球场,打到7点回家吃饭,比上班还准时。“我这膝盖年轻时候打厂赛冻的,一到阴雨天就疼,但是你说奇怪不奇怪,一摸到篮球,往球场上一站,啥疼都忘了。”
那天的3v3最后是张叔这边赢了,他进了个压哨三分,两个程序员抱着他蹦,旁边场边坐着的拄拐小孩喊得最大声,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小孩叫小宇,16岁,去年年底在这个球场打球的时候抢篮板摔了,脚踝做了手术,现在还在康复期,每天下午都拄着拐来球场,给大家递水记比分,他脚边放着个擦得发亮的限量款篮球,是他16岁生日爸爸送的,摔的时候他死死把球抱在怀里,球没刮花,他折了脚踝。“我医生说下个月就能慢跑了,到时候我就跟张叔组队,我三分特别准,上次打比赛我还拿过MVP呢。”小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我突然就觉得,这才是体育最该有的样子。
这个球场我后来又去了好几次,认识了更多有意思的人:有退休的初中物理老师,打了40年篮球,现在跑不动了就专门给人传空位,传球准到你不用抬头就能接住,大家都叫他“小区纳什”,他每次来打球都带个保温杯,泡着枸杞,赢了球就掏出来喝一口,说“年轻人火力壮,我老头子就靠智慧取胜”;有周末被妈妈送过来练球的三年级小朋友,拍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球,非要跟大人蹭场打,上次抢了张叔一个球,投进了之后蹦得比篮板还高,回家的时候连蹦带跳跟妈妈说“我打赢爷爷了”;还有个开网约车的司机大哥,每天下午跑累了就来球场打半小时,说“坐一天腰都僵了,打会儿球比按摩还管用,赚多少钱都不如有个好身体”。
作为跑了5年体育线的记者,我见过奥运冠军站在领奖台上升国旗奏国歌的荣耀时刻,也见过职业运动员在赛场上拼到受伤的瞬间,但是说实话,都没有这个老社区的野球场让我觉得触动,我们总说中国体育没群众基础,说大家都不爱运动,其实根本不是,这些没人报道、没奖金、甚至连个正规裁判都没有的野球局,就是中国体育最扎实的群众基础,大家来打球不是为了拿奖,不是为了出名,就是为了出一身汗,爽,这才是体育最本真的意义。
体育从来不是冠军的专属,是每个普通人的生活解药
我之前一直觉得,体育是属于少数有天赋的人的事,直到我朋友阿凯的事改变了我的想法,阿凯去年创业失败,欠了三十多万外债,女朋友也跟他分了手,那段时间他天天在家酗酒,窗帘拉得死死的,连楼都不下,我们几个朋友去看他,他胡子拉碴坐在地上,说“我觉得我这辈子都爬不起来了”。
后来有个爱跑马拉松的朋友硬拉着他去跑步,最开始他跑1公里都喘得像个风箱,跑两步就要蹲下来吐,跑了三天就说啥也不去了,那个朋友就每天早上六点去他家楼下堵他,硬拉着他走也要走3公里,就这么熬了三个月,阿凯居然能跑完10公里了,半年之后他报了北京半程马拉松,最后3公里他腿抽筋抽得站都站不住,是路边的阿姨给他递了盐水,还有个陪跑的大爷陪着他走了一公里,最后过终点线的时候,他抱着那个大爷哭了半天,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我还能做成点事”。
现在阿凯的债务已经还了快一半了,找了个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每天下班之后还是要跑5公里,他说“跑步的时候啥烦心事都没了,就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知道只要一步一步往前挪,总能到终点,以前我总觉得过不去的坎,现在想想,跟跑马拉松撞墙期比起来,啥都不是。”
不止是阿凯,我妈也是体育的受益者,前两年我妈更年期,天天失眠,脾气特别差,一点小事就能跟我爸吵半天,去医院开了一堆药也不管用,后来小区组织广场舞队,要去参加市区的广场舞比赛,我妈被邻居拉着去报名,跳了半个月,觉也能睡着了,也不跟我爸吵架了,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练动作,去年年底她们队拿了市区广场舞比赛三等奖,我妈把奖状贴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逢人就说“我现在也是运动员了,我们队还拿过奖呢”。
我之前做采访的时候,总喜欢问运动员“体育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会说“是为国争光”“是突破人类极限”“是为了拿冠军”,但是现在我觉得,对我们这些99%的普通人来说,体育根本不需要这么宏大的意义:它可以是你创业失败时拉你走出低谷的那根绳子,可以是你更年期时帮你平复情绪的良药,可以是你上班累了一天之后的放松方式,可以是你退休之后打发时间的乐趣,它从来都不是冠军的专属,是每个普通人都能拥有的生活解药,只要你愿意迈开腿,就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奖励。
别让“功利体育”,浇灭了普通人的运动热情
但是聊到这里,我也得说点现实的问题,现在普通人想要痛痛快快运动一场,其实挺难的,我前阵子想找个球场打球,查了家附近的三个球场,最便宜的一小时也要58块钱,打一下午就要两百多,对于普通工薪族来说,根本不可能天天来打;还有很多学校的操场,明明放假的时候空着,但是就是不对外开放,周围的居民想跑个步都没地方去,只能在马路上跑,既不安全也不舒服。
更让我觉得可惜的,是很多人把体育变得太功利了,我邻居家的小孩明明特别喜欢踢足球,每天放学都在小区楼下踢得满头汗,后来他爸妈听说足球特长生可以升学加分,就给他报了个足球特长班,每天要求他颠球200个,踢100个点球,达不到标准就骂他,练了三个月,现在小孩一提足球就烦,宁愿在家玩游戏也不肯碰球,跟他爸妈说“我再也不踢足球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之前看到过很多报道,说家长送孩子去练体育,上来就问“练这个能不能考级?能不能加分?能不能拿奖牌?”,要是不能就立刻换项目,根本不管孩子喜不喜欢,还有很多地方搞群众体育比赛,必须要求按年龄分组、按职业分组,还要规定动作,普通爱好者想参加都报不上名,最后变成了少数专业退役人员的秀场。
我一直觉得,体育的普及首先要去掉功利性,我们总说要建设体育强国,不是说要让每个孩子练体育都去拿冠军,也不是说要让每个人都跑成马拉松健将,而是要让大家有地方运动,愿意运动,不用为了考级、不用为了加分、不用为了任何功利的目的,就是单纯觉得运动好玩,运动开心,如果我们一边喊着要发展群众体育,一边把球场建得贵到普通人打不起,一边逼着孩子练体育只为了升学,那就算我们奥运金牌拿得再多,也算不上真正的体育强国。
大谦世界里的体育,从来都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上周六我又去了那个老社区的球场,刚好赶上社区组织的野球比赛,没有裁判,没有统一的队服,谁赢了谁继续留在场上,输了的就下场买冰可乐给大家喝,我去的时候刚好碰到小宇上场,他的拐已经不用了,只是跑的时候还有点一瘸一拐,他跟张叔组队,最后虽然输了,但是他投进了一个超远三分,全场的人都给他鼓掌叫好,张叔买了一整箱冰可乐,坐在球场边分给大家喝。
那天刚好有个程序员小伙子升职,带了个大蛋糕过来,说“今天赢了球就请大家吃蛋糕”,一帮人蹲在球场边,球衣湿得能拧出水来,脸上都是汗,手上沾着蛋糕奶油,笑得东倒西歪,风一吹,旁边老槐树上的花瓣落下来,掉在大家的球衣上,我站在边上拍了张照片,突然就觉得,这就是大谦世界里最美好的体育场景:没有聚光灯,没有奖金,没有记者采访,但是每个人都发自内心的开心,每个人都在享受运动带来的快乐。
大谦世界,本来就是属于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小世界,我们不用去跟职业运动员比天赋,不用去跟奥运冠军比成绩,我们只需要在下班之后能有个地方投两个篮,周末的时候能跟朋友约着跑个步,退休之后能跟着广场舞队跳跳舞,就够了,那些在野球场上奔跑的普通人,那些在跑道上一步一步往前挪的跑者,那些在广场上跳得满头汗的阿姨,他们不需要拿冠军,他们就是自己生活里的冠军,这些散落在市井里的热爱,才是中国体育最鲜活的底色,也是我们建设体育强国最该守住的初心。
我始终相信,当有一天我们身边的免费球场越来越多,当每个孩子都能因为喜欢去运动而不是为了考级,当每个普通人下班之后都能痛痛快快出一身汗,我们才算是真正实现了“全民健身”,才算是真正的体育强国,毕竟,体育的终极意义,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站在领奖台上的荣耀,而是多数人能从运动里获得健康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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