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对“体育dalao”的认知特别窄:总觉得得是站在奥运领奖台上披国旗的冠军,是CBA、中超里拿百万年薪的职业球员,是社交平台上晒八块腹肌、全马PB3小时以内的健身博主,得有光环加身、有成绩背书,才配得上“dalao”这两个字,直到这两年跟着朋友泡球场、跑马、去贵州看了一次村超,我才发现:真正藏在我们生活里的体育dalao,根本不用靠奖牌证明自己,他们的热爱本身,就足够有分量。
小区球场的60岁“中投dalao”,打服了一群00后高中生
上个月35度的高温天,我和两个同事下班去家附近的老旧小区球场打半场,塑胶地晒得烫脚,打了半小时我们就瘫在场边喝冰可乐,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这时来了三个穿市一中校服的高中生,抱着个崭新的斯伯丁篮球,晒得黝黑的脸上全是汗,过来问我们“哥几个接波不?打11个球的,输了买水”。 我们正愁人手不够打不动,转头就看见台阶上坐了个常来球场的张叔,穿洗得发白的回力篮球鞋,腿上套着个起球的藏蓝色毛线护膝,手里攥着个印着“拖拉机厂1998年厂赛纪念”的搪瓷缸,每次来都坐那看球,从来没上场过,我喊了一句“张叔,要不要上来凑个局?”,张叔一开始摆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别给你们拖后腿”,几个高中生也跟着起哄:“爷爷没事,我们让着您”。 结果一上场我们全傻了:张叔不会跑快攻,也跳不起来扣篮,但是站在罚球线附近的中投准得像开了挂,第一个球就背身靠住我185斤的同事,转身后仰跳投空心入网,动作流畅得像教科书,几个高中生一开始还放水,后来被打急了轮流贴防,张叔要么一个假动作晃开半个身位抬手就投,要么秒传给空切的我们上篮,整场下来他一个人投进了8个球,最后我们11比3赢了,几个高中生喘得直扶膝盖,围着张叔问:“爷爷你以前是省队的吧?太牛了”。 张叔坐在台阶上擦汗,笑着摆手:“什么省队啊,我以前就是拖拉机厂的装配工,年轻时候参加厂队打比赛,膝盖落下了毛病,退休之后跳不动了,就每天早上来球场投200个中投,刮风下雨就去楼下架空层投,一晃投了15年了。” 我当时算了一笔账:15年就是5400多天,哪怕偶尔偷懒,他也至少投了100万个球,那天我突然就懂了:所谓的体育天赋,很多时候抵不过日复一日的热爱,我们总觉得职业球员才配叫dalao,但一个普通老人,能把一件看起来没用的小事坚持15年,这份专注本身,就比那些拿了奖就飘、走个红毯都要雇八个保镖的明星球员,更配得上“dalao”的称呼。 我一直觉得,大众体育的根从来不是金字塔尖的那几个人,而是这些把运动刻进生活里的普通人:他们没有赞助商,没有粉丝,甚至连个像样的护具都买不起,但他们站在球场上的那一刻,眼里的光和NBA球星站在总决赛赛场上的光,没有任何区别。
跑团里的视障dalao,用3年跑完了12场全马
去年我因为体重超标高血压,医生勒令我必须运动,我就加了本地的公益跑团“风之队”,第一次团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阿明:他戴个黑墨镜,手里攥着导盲杖,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子,另一头攥在陪跑员手里,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陪家里人来凑热闹的,结果团长和我说:“阿明是我们团的全马专业户,跑完全马的次数比团里90%的健全人都多”。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不信:视障怎么跑全马?路都看不见,万一摔了怎么办?后来我主动申请当阿明的5公里陪跑员,才知道这件事有多难:跑的过程中我要不停给他报路况,“前面3米有个台阶,抬左脚”“右边有个小朋友跑过来,我们往左边靠30公分”“还有100米到路口,我们减速”,稍微说错一点就可能摔,阿明的步频特别稳,哪怕路上有小石子小坑,他都不带乱节奏的,他和我说刚开始练跑步的时候,摔过不知道多少次,膝盖摔破了结痂,痂掉了又摔,他妈哭着让他别跑了,他说:“妈,我跑的时候能感觉到风刮过耳朵,那时候我觉得我不是个瞎子,我和别人没什么不一样”。 去年杭州马拉松我刚好和阿明差不多时间完赛,我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看见他正抱着陪跑员哭,手里攥着完赛奖牌,成绩牌上写着3小时57分,我特意查了一下那年杭马的官方数据:健全男子的平均完赛成绩是4小时12分,阿明比平均成绩快了整整15分钟,那天他把奖牌挂在脖子上,摸了一遍又一遍,和我说:“我今年的目标是跑北马,以前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能出远门,现在我靠跑步跑了大半个中国”。 阿明的出租屋墙上挂了12块完赛奖牌,那根陪跑用的红绳子是他妈妈给他缝的,上面还绣了个小太阳,我每次看到那些奖牌都觉得特别感慨:我们总说体育精神是“更高更快更强”,但很多人都忘了后面还有一句“更团结”,那些突破自身身体局限、拼尽全力去触摸热爱的人,哪怕没有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也是当之无愧的dalao,体育从来不是健全人的专属,它是给每一个愿意动起来的人的礼物,只要你敢迈出第一步,你就已经赢了大多数人。
村超里的水果店老板:踢了20年野球,领奖时扛着一头香猪
去年夏天我特意开车去贵州黔东南看村超,去之前我以为就是个乡村版的足球赛,去了之后才被那种纯粹的热爱震住了:场边的观众有人端着酸汤鱼看球,有人举着糯米酒加油,还有大爷扛着自家种的西瓜给上场的球员送,上场的球员有卖猪肉的屠夫,有开挖掘机的工人,有小学老师,还有刚放暑假的大学生,没有天价年薪,没有职业合同,赢了的奖品是香猪、大米、刚摘的橘子,输了的也有一筐土鸡蛋当安慰奖。 我表弟小超就是场上的球员之一,他在村子里开水果店,每天早上4点就起来去县城进货,搬货搬得胳膊上全是肌肉,他从小就喜欢踢球,以前村子里没有球场,他们就在晒谷场上踢,用砖头摆球门,踢坏了不知道多少个胶皮球,鞋尖踢破了就补块胶继续穿,去年村超办起来的时候,他拉着旁边开餐馆的、开小卖部的几个邻居组了个队,叫“水果店联队”,队服都是大家凑钱印的,背后还印着“买水果找小超”的广告。 我去看的那场是他们的半决赛,小超踢前锋,跑起来的时候满头汗,鞋尖补的那块黑胶看得清清楚楚,最后他踢进了制胜球,他们队进了前三,领奖的时候第三名的奖品是一头香猪、两袋大米、一筐橘子,小超扛着几十斤的香猪绕场跑,场边的村民都喊他的名字,那个场景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他脸上的笑比我见过的任何职业球员夺冠的笑都要真诚,后来那个视频发到抖音上还火了,有2万多人给他点赞,有人评论说“这才是足球该有的样子”。 小超后来和我说:“以前我总觉得踢得好的都是C罗梅西那种大明星,我这种卖水果的踢野球就是闹着玩,上次领了香猪之后我才知道,我站在场上踢球的时候,我也挺牛的。” 你看,现在很多人都说足球烂透了,说资本入侵、球员踢得臭,但只要你去村超看看,去那些大街小巷的野球场看看,你就知道中国足球的根从来没烂,它就长在这些普通人的热爱里,这些没有经过专业训练、连球鞋都要补了又补的普通人,才是真正的体育dalao,他们的热爱没有掺杂任何利益,纯粹就是因为喜欢,就这么简单。
做自己的体育dalao,比崇拜任何人都酷
说了这么多别人的故事,我也想说说我自己:我最胖的时候180斤,体检的时候高血压、高血脂都超标,医生说我再不动30岁就要得脑梗,我那时候也办过健身卡,去了两次就不想去了,跑1公里喘得像狗,看到健身房里那些练得浑身肌肉的人就自卑,觉得我这种人根本不是运动的料,直到碰到张叔,他和我说:“你不用和别人比,你就和昨天的自己比,今天多投10个球,多走100步,你就赢了。” 后来我就跟着张叔每天下班去球场投球,不用跑快攻,不用拼身体,就站在罚球线投100个,刚开始10个都进不了,投了3个月,100个能进40个了,半年之后我体重掉了30斤,上次体检血压血脂都正常了,上个月我们小区搞业主篮球赛,我和张叔组队拿了亚军,领奖的时候我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奖品——一整箱运动饮料,觉得特别骄傲:我不是职业球员,也拿不到什么大奖,但我战胜了那个天天窝在沙发上吃外卖的自己,我就是自己的dalao。 现在很多人对运动都有误区:觉得要穿几千块的限量球鞋,要请几百块一节课的私教,要跑完全马,要练出八块腹肌才算厉害,要不然就不好意思说自己喜欢运动,但我想说,体育从来不是精英的专属,它是最公平的事:你哪怕每天下班多走10分钟,周末去公园打半小时羽毛球,哪怕是陪孩子在楼下扔半小时飞盘,只要你动起来,享受到运动的快乐,你就配得上“体育爱好者”的称呼,你就是自己生活里的dalao。 我们总说体育精神,它从来不是只存在于奥运赛场的国歌里,也不是只写在冠军的履历里,它藏在60岁大爷每天200次的投篮里,藏在视障跑者脚下的每一步里,藏在水果店老板下班后的每一脚传球里,也藏在你我每次想要放弃又多坚持的100米里,那些不被光环笼罩,却始终把热爱揣在心里的普通人,才是真正的、最值得我们敬佩的dal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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