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我去巴黎找留学的发小玩，凌晨两点被他拽到蒙马特山脚一家开了40多年的小酒吧看球，推开门的瞬间我以为走错了地方：穿马赛球衣的大胡子和穿巴黎圣日耳曼球衣的大学生肩并肩坐在一起，柜台后面炸薯条的老板套着洗得发白的里尔10号旧球衣，角落的祖孙三代一人举着一杯苹果酒，脸上都画着朗斯的队徽，那天踢的是巴黎客场对朗斯的联赛，补时最后一分钟朗斯前锋索托卡顶进绝平头球，整个酒吧瞬间炸了，马赛球迷拍着桌子吹口哨，朗斯的小孙子站在椅子上蹦，巴黎的大学生翻了个白眼，还是转身给旁边欢呼的朗斯爷爷递了杯冰啤酒，老板擦着杯子冲我喊：“别以为法甲只有巴黎一家独大，这里的热闹，你看十年都看不完。”
那天之后我就再也不认可“法甲是五大联赛垫底”“除了大巴黎没看点”的刻板印象了，很多人对法甲的印象还停留在“土豪砸钱买球星”“巴黎年年拿冠军没悬念”，但真的沉下心看几轮你就会发现：这个藏在红酒、可丽饼和浪漫标签里的联赛，藏着比你想象中多得多的热血、惊喜和生命力。
别被“大巴黎霸权”骗了，法甲的“草根乱斗”比你想的精彩10倍
我知道很多人一提法甲第一反应就是“巴黎年年垄断冠军，其他队都是陪跑”，但事实真的不是这样，就说最近5个赛季，巴黎就丢过两次冠军：2020-2021赛季里尔硬生生从巴黎手里把奖杯抢了过来，2022-2023赛季朗斯更是只比巴黎少1分，最后一轮才遗憾丢冠，要是最后那场朗斯赢了,夺冠的就是这支来自只有3万人口的工业小城的球队。
我发小的房东就是里尔的老球迷，今年62岁了，年轻时在里尔的钢铁厂上班，看了40年里尔的球，2021年里尔夺冠那天，他把自己藏了20年的1998年法国夺冠纪念香槟拿了出来，整栋楼的邻居不管是哪个队的球迷，都挤到他家的小阳台喝酒庆祝，楼下的面包店免费送了一百多个印着里尔队徽的法棍，他跟我发小说：“我知道巴黎有姆巴佩有梅西，他们花的钱是我们的十倍百倍，但足球从来不是谁钱多谁就一定赢的，对吧？”
对啊，这就是法甲最有意思的地方：它确实有贫富差距，大巴黎每年的预算比后面10支球队加起来还多，但中小球队从来没想过躺平当背景板，你能看到布雷斯特这种总预算不到2000万欧元的小球队，半程联赛冲进前三，把马赛、里昂这些传统豪门按在地上摩擦；你能看到升班马勒阿弗尔客场逼平大巴黎，全场球迷在看台上唱了整整20分钟的队歌；你能看到摩纳哥靠着一群平均年龄22岁的小妖，一路杀进欧冠淘汰赛,和曼城踢得有来有回。
我之前看到有人吐槽法甲“冠军悬念少”，但我反而觉得恰恰是这种“看似悬殊的对抗”，才让法甲的逆袭故事更动人，你看英超的争冠是豪门和豪门之间的斗法，西甲是皇马巴萨二人转，意甲是尤文米兰那不勒斯轮流坐庄，只有法甲，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小球队哪天就突然爆种，把身价是自己几十倍的豪门拉下马，这种“普通人挑战巨人”的戏码,不就是足球最原始的魅力吗？
法甲从来不是“球星养老院”，是足球世界最生猛的“人才中转站”
还有人说“法甲就是靠土豪买过气球星撑热度”，这种说法真的太外行了，你去数一数现在欧洲豪门的核心球员，有多少是从法甲走出来的：皇马的楚阿梅尼是波尔多青训，卡马文加是雷恩出来的；阿森纳的后防核心萨利巴出自圣埃蒂安；拜仁的科曼、帕瓦尔都是法甲培养的；更别说早年的亨利、齐达内、维埃拉、里贝里,哪一个不是在法甲踢出身价才走向世界的？
我去年在上海认识一个做青训的教练，之前去里昂的青训营交流了三个月，回来之后跟我感慨了好久：“人家的青训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说里昂的青训营里，16岁以下的小孩每周只练4次球，每次不超过2小时，其余时间必须去学校上文化课，要是考试不及格，连训练都不许参加，他当时碰到一个15岁的小妖，盘带和射门天赋惊为天人，巴萨和拜仁都已经发了报价，愿意给百万欧元的签字费，但小孩的父母直接拒绝了，说“等他考完高中会考再说，踢不出来还能去上大学”。
你看，这就是法甲的底气：它从来不靠挖别人的过气球星撑场面，它自己就是最大的球星生产基地，最近5年，法甲向其他四大联赛输出的球员数量一直是五大联赛第一，光是2023年夏窗，法甲卖球员就卖了超过12亿欧元，比意甲和德甲加起来还多，很多人说“法甲留不住球星”，但我反而觉得这不是缺点，反而说明它的造血能力足够强：走了一个姆巴佩，还有下一个17岁的埃梅里冒出来；走了楚阿梅尼，还有19岁的凯夫伦·图拉姆等着被豪门抢。
我一直有个观点：评价一个联赛的水平，从来不是看它有多少已经成名的球星，而是看它能培养出多少未来的球星，你现在看英超好看，对吧？但英超一半的小妖都是从法甲挖过去的，要是没有法甲源源不断的人才输送，英超的精彩程度起码打个八折，从这个角度来说，法甲哪里是五大联赛的垫底？它明明是整个欧洲足球的“人才发动机”。
浪漫和热血从来不对立，法甲的足球氛围是刻在法国人骨血里的习惯
我之前去法国的时候，印象最深的不是埃菲尔铁塔也不是卢浮宫，是不管走到哪个小镇，都能看到穿球衣的人，不管是七八十岁的老人还是三四岁的小孩，胸口都印着本地球队的队徽，朗斯的博拉尔特-德勒利球场你知道吗？整个朗斯市只有3.2万人口，但这个球场能坐3.8万人，每场比赛都坐得满满当当，多出来的人都是周边几十公里小镇的球迷，开车一两个小时过来,就为了给自己的球队加油。
我之前在尼斯碰到过一家三代去看球，爷爷拄着拐杖，腿是年轻的时候踢业余联赛摔断的，孙子才5岁，脸上画着尼斯的队徽，手里举着比自己还高的助威旗帜，那天尼斯输了球，一家三口出来的时候也没垂头丧气，就蹲在场外的台阶上吃冰淇淋，爷爷跟孙子说：“输了没关系，下周我们再来，你要记住，支持自己的家乡球队，不管赢还是输，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还有蒙马特酒吧那个卖薯条的老板，他是布雷斯特的球迷，家在巴黎，但是每周六都会坐两个半小时的火车去布雷斯特看主场比赛，已经坚持了32年，我问他为什么不支持巴黎，他翻了个白眼说：“巴黎是有钱，但布雷斯特是我的家乡啊，我爷爷年轻的时候就在布雷斯特的码头当工人，没事就去看布雷斯特的球，我爸爸也是，我从小就看，哪能说换就换？”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等退休了，在布雷斯特的球场旁边开个小餐馆，比赛日就给球迷卖炸薯条和可丽饼，“赢球了就多送一份酱，输球了就给大家多倒一杯苹果酒，日子不就是这么过的吗？”
很多人说英超的球迷氛围最狂热，西甲的球迷最激情，但我觉得法甲的球迷氛围最舒服，它没有那么多剑拔弩张的对立，不会因为你穿了客队的球衣就围攻你，也不会因为球队输了球就喊主教练下课，对法国人来说，足球从来不是什么需要拼尽全力去争夺的荣誉，它是和周日早上的面包、晚上的红酒、约会时的鲜花一样的东西，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赢了当然开心，输了也不耽误接下来的日子，这种松弛感,恰恰是现在越来越功利的足球世界里最稀缺的东西。
梅罗时代结束后，法甲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足球中心？
梅西离开大巴黎之后，很多人唱衰法甲，说“没了梅西谁还看法甲”，但事实是，2023-2024赛季法甲的全球收视率反而涨了17%，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原来除了梅西姆巴佩，法甲还有那么多好看的比赛,那么多有天赋的小妖。
现在欧战积分榜上，法甲已经超过了意甲，稳居五大联赛第三，最近三个赛季，法甲球队在欧战的表现越来越稳：马赛打进过欧联四强，朗斯欧冠小组赛和阿森纳踢得有来有回，摩纳哥年年都能在欧冠给豪门制造麻烦，之前有媒体说“法甲要变成第六大联赛”，现在看来，它不仅不会掉出五大联赛，反而有机会和西甲、英超掰掰手腕。
当然我也知道，法甲还有很多缺点：比如球场设施不如英超先进，比如中下游球队的商业开发做得不好，比如有时候对抗太激烈红黄牌太多，但我反而觉得这些缺点就是它的特点：它不需要变成第二个英超，也不需要学西甲玩巨星政策，它就做自己就好：有土豪球队的星光熠熠，有中小球队的野蛮生长，有全世界最好的青训体系，有最松弛最生活化的球迷氛围，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是独一无二的法甲。
那天在蒙马特的酒吧，朗斯绝平巴黎之后，老板免费给每个人送了一份可丽饼，说今天的球配得上加餐，我旁边的巴黎球迷一边吐槽朗斯运气好，一边吃得津津有味，穿马赛球衣的大胡子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下周我们帮你虐朗斯。”我咬着甜丝丝的可丽饼，听着周围人用法语吵吵嚷嚷地聊球，突然就明白了足球到底是什么：它从来不是只有夺冠那一个瞬间值得开心，那些普通人的热爱，那些小人物的逆袭，那些不管输赢都愿意陪自己的球队走下去的坚持,才是足球最动人的地方。
而法甲，刚好把这些最动人的东西，都装在了它浪漫的底色里，你可以说它不够完美，你可以说它不够有存在感，但你不能否认，它是五大联赛里最特别的那个，也是最被低估的那个，以后要是有人再跟你说“法甲不好看”，你就把他拽到凌晨两点的法国小酒吧里坐一坐，他看两场球，喝两杯冰啤酒,就什么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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