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半夜刷到凯恩新赛季热身赛梅开二度的视频，我顺手就给发小阿泽转了过去，没过半分钟他回了个摔手机的表情包，附带一句：“别提，去年欧冠半决赛那事我还记着呢。”我看着屏幕笑出了声，瞬间就想起四个月前我们俩在楼下老杨烧烤店蹲欧冠半决赛的那个晚上，那夜的关键词明明白白就两个字：哑火。
职业赛场的哑火，是百万球迷心口共同的硌脚砂
那天是23-24赛季欧冠半决赛次回合，拜仁客场挑战皇马，首回合双方2比2打平，谁赢谁进决赛，阿泽是拜仁十年老粉，攒了仨月工资准备等拜仁进决赛就飞伦敦看球，那天特意穿了刚买的凯恩10号球衣，背后还印了自己的网名，刚坐下就拍着桌子跟老板喊：“十串烤筋十串腰子，等会赢了我再加两箱冰啤！”
前60分钟双方踢得有来有回，凯恩拿球的时候阿泽的嗓子都喊哑了，不停念叨“射啊凯恩！抽他！”可那天的凯恩就像被人偷了射门靴：禁区内的半单刀趟大了半米直接被门将没收，无人盯防的头球顶偏出了边线，全场5脚射门0射正，最后补时阶段他好不容易拿到一次直面门将的机会，居然脚软把球捅到了皇马后卫怀里，终场哨响的时候拜仁0比1输了，我转头看阿泽，他手里攥着烤串签子都掰弯了，面前的冰啤喝了三瓶，一句话都没说。 我们俩坐到凌晨两点才走，临走前阿泽盯着路边的路灯憋出来一句：“你说凯恩现在会不会跟我一样，连饭都吃不下？”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见顶级球星哑火，2022年世界杯小组赛阿根廷首场对阵沙特，梅西全场被限制得连禁区都难进，除了一个点球之外毫无建树，最后阿根廷爆冷1比2输球，我朋友圈一半的人在哭，一半的人在刷“梅西老了，退役吧”，那时候谁能想到，后面的梅西一路carry，带着阿根廷拿了大力神杯，成了当之无愧的球王？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球迷把“永远的神”挂在嘴边，好像只要是球星就该场场爆种，只要拿了高薪就不能有状态差的时候，可职业体育从来没有什么常胜将军，再顶尖的射手也有进球荒，再厉害的核心也有被防到隐身的时候，那些集体失声的哑火时刻，本来就是职业赛场的一部分，球迷们因为喜欢的球员哑火难受很正常，但因此就否定一个人所有的努力,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普通人的哑火，是只有自己才懂的青春小遗憾
不止职业球员，我们这些平时踢野球的普通人，“哑火”简直是家常便饭，而且那种尴尬和遗憾，比看球星哑火要难受一百倍。 我高二那年是校队的主力前锋，前四场校联赛进了8个球，同学都喊我“年级C罗”，决赛前我满脑子都想拿冠军，还有个小心思：我暗恋的隔壁班女生说过决赛会来给我加油，我想进了球就跑过去跟她击掌。 结果那天我全程像踩在棉花上：开场10分钟的单刀我直接踢飞，砸到了场边的垃圾桶；下半场队友传了个空门给我，我脚一滑直接把球踢到了守门员怀里；最后点球大战我第一个上，助跑、射门，球“哐当”一声砸在了立柱上弹飞了，我们班最后输了，我坐在跑道上盯着球鞋哭，队友过来拍我后背我都没脸抬头，哭到一半有人递了包纸巾过来，我抬头一看就是那个女生，她还笑着跟我说“你已经很厉害了”，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天晚上我们队去吃火锅，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提比赛的事，一个劲给我夹毛肚，队长拍着我肩膀说：“我去年决赛踢飞三个单刀，比你还丢人，多大点事。” 后来大二我代表院系踢校联赛，作为主力中场我全场传球失误12次，连平时最稳的短传都能传飞出界，下来我自己抱着球跟教练道歉，教练递给我一瓶水说：“谁还没个脚凉的时候？你上周连续三场送助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谦虚？” 我后来慢慢明白，普通人的哑火，从来不用承担什么千万级的损失，也不用被百万球迷骂，可那种“我明明可以做好”的落差感，那种在在意的人面前丢脸的尴尬，那种攒了很久的期待落空的难受，都是只有自己才懂的小刺,扎在心里好久都消不了。
哪有什么永远的神，哑火本就是竞技体育的常态
我做体育写作这五年，收到过很多年轻球迷的私信，每次自己喜欢的球员哑火就天塌了一样，说“他是不是真的不行了”“我是不是粉错人了”；还有很多喜欢踢球的小孩跟我说，自己上次踢野球没踢好，被队友笑了，再也不敢上场了。 每次我都跟他们说：你上班还有周一综合征呢，凭什么要求球员天天满状态？ 我们现在看多了短视频里的爽文剪辑，动不动就是“天神下凡”“一己之力”“90分钟绝杀”，好像竞技体育里只有赢和爆种才是正常的，可实际上，那些高光时刻都是用无数个平平无奇的训练日，还有无数次哑火的时刻堆出来的，一个顶级前锋一个赛季踢50场比赛，能有10场超神发挥就已经是顶尖水平了，剩下的30场可能中规中矩，还有10场就是会哑火，会踢飞单刀，会错失机会，这太正常了。 我之前采访过一个中超的替补前锋，他说他最长的进球荒有8个月，那段时间他上场就紧张，一拿球就想赶紧射门，越急越踢不进，队友安慰他教练也不骂他，可他自己每天加练两个小时射门，练到腿都抬不起来，后来终于进了第一个球，他说当时哭的比拿冠军还凶。 普通人踢球更是这样，你平时坐办公室坐了一周，周末突然去踢两个小时球，跑两步就喘，射门脚软太正常了；你第一次在喜欢的人面前踢球，紧张到手脚不协调，踢飞单刀也没什么丢人的，我们本来就不是职业球员，踢球本来就是为了开心，没必要因为一次哑火就否定自己,更没必要因为怕踢不好就不敢上场。
不怕你暂时哑火，就怕你从此不敢扣扳机
其实哑火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因为一次踢不好，就再也不敢抬脚射门了。 就说凯恩，欧冠半决赛哑火之后，外界骂声一片，说他是“大赛软脚虾”，说拜仁买他买亏了，可他转头就在英超最后一轮踢了个帽子戏法，拿了赛季金靴，后面的欧洲杯预选赛也是场场进球，新赛季热身赛又是梅开二度，人家根本没被那一次哑火打倒，该训练训练，该射门射门，状态回来照样是那个顶级前锋。 我自己也是，高二决赛哑火之后，我每天下晚自习都要去操场练20个任意球，练了半年，鞋踢坏了两双，第二年校联赛半决赛，最后一分钟我们队还落后1分，我们拿到了一个任意球的机会，我站在球前面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助跑、射门，球擦着立柱飞进了球门死角，我跑向观众席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去年给我递纸巾的女生，她站在人群里鼓掌，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暗恋她了，可那种把之前丢的脸挣回来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 去年我参加城市业余足球联赛，我们队有个42岁的老大哥老周，踢前锋的，连续三场比赛没进球，连个射正都没有，我们队的小孩都调侃他“靴子里灌铅了”“廉颇老矣”，老周也不生气，嘿嘿一笑就过去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段时间他每天早上六点都去家附近的公园练头球，对着墙顶，顶的脑门都是红印子，他说自己年纪大了，反应慢，只能多练，决赛最后一分钟，我们还0比1落后，我在边路起了个高球传中，老周从人群里跳出来，狠狠把球顶进了球门死角，下来我们围着他庆祝，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说：“我这把老骨头，就是不想让自己觉得真的踢不动了。”
其实不止是球场，我们的生活里也到处都是“哑火”的时刻：准备了三个月的面试搞砸了，追了半年的项目黄了，想给爸妈准备个生日惊喜结果搞砸了，跟喜欢的人第一次约会就出糗……这些时刻我们都像那天踢飞单刀的自己，尴尬、难受、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可你要知道，人生本来就不是场场都能踢进的，那些哑火的时刻，从来不是偷走你射门靴的小偷，而是帮你磨亮鞋钉的磨刀石，你要做的不是坐在地上哭，也不是再也不敢上场，而是低头系紧鞋带，回去多练几脚，下次机会来的时候，别想那么多，抬脚就射，总会进的。 我前几天问阿泽，今年欧冠还支持拜仁吗？他说那当然，我新买的凯恩球衣都到了，你看，不管是球迷还是球员，不管是踢球的还是过日子的，谁都有哑火的时候，只要你还敢抬脚，就永远有下一次开火的机会，那些藏在球场边的少年心气，从来不会因为一次哑火就熄灭，只会在下次进球的时候,烧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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