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穿着家居拖鞋在小区散步,手里举着刚从小卖部买的巧乐兹,迎面碰到之前一起办健身卡的熟人,她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你多久没去健身房了?这是放弃健身了?”我咬了一口冰棒笑着摇头:“没放弃啊,就是换了个更舒服的活法。”
我曾经以为,健身是一张必须答满分的考卷
时间倒回2022年春天,那时候我刚换了新工作,久坐半年腰杆疼得直不起来,刷短视频刷到健身博主的“逆袭”视频,脑子一热就家附近的健身房办了年卡,刚进门还没摸清楚跑步机怎么开,私教就围了上来,拿着体脂秤的报告给我念“罪状”:体脂率25%属于“肥胖范畴”,核心力量弱到抱不动10斤的东西,圆肩驼背再发展下去就要压迫神经,“你现在不练,再过两年各种慢性病都找上来,花再多钱都治不好”。
我被说得心慌,当场刷了两万多块钱买了36节私教课,从此就像被上了定时发条,私教给我定的KPI明明白白:每周至少来4次,每次必须完成40分钟慢跑+1小时力量训练,饮食要严格按食谱来,每天碳水不能超过100克,奶茶、冰淇淋、红烧排骨这种“垃圾食品”想都不要想。
那半年我把所有朋友聚会都推了,公司团建别人都在吃烧烤,我蹲在一边啃自带的水煮西兰花和鸡胸肉,有次我妈特意坐了两个小时公交来我出租屋,炖了我从小最爱吃的红烧排骨,我忍不住吃了两块,转头就陷入了强烈的负罪感,晚上特意绕路去健身房加跑了5公里,跑到膝盖发疼也不敢停,生怕那两块排骨的热量变成身上的肉,结果第二天起床膝盖肿得像馒头,去医院检查是半月板磨损,医生勒令我至少静养半个月,不能跑不能跳。
躺在家里养伤的那段时间我焦虑到失眠,打开三个健身相关的群,全是别人晒的打卡记录:有人晒自己一周跑了30公里,有人晒体脂率降到了18%的马甲线,还有人晒自己连续30天吃健身餐的打卡,我盯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膝盖,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钱花了两万多,马甲线没练出来,先把自己弄伤了,连吃两块排骨都有负罪感,这到底是我在健身,还是健身在PUA我?
退群的那天,我才懂“脱离”不是放弃,是把主动权拿回来
去医院复查膝盖的时候,我碰到了同诊室的张阿姨,62岁,也是膝盖扭了来检查,不过她是跟老姐妹爬山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个小石子,没啥大问题,聊天的时候她听说我是健身练伤的,坐在椅子上笑出了声:“我前两年也上过这个当!小区门口的美容院搞活动送健身卡,我去了之后私教拉着我测体脂,说我骨质疏松、体脂太高,再不练就要得糖尿病,忽悠我买了一万多的私教课,结果练了半个月硬拉就闪了腰,躺了整整一个月。”
阿姨说她后来直接把健身卡半价转给了别人,再也不凑健身房的热闹了:“我现在每天下午跟小区的老姐妹们打两个小时乒乓球,周末就去爬近郊的小山,想吃红烧肉就吃,想喝冰粉就喝,你看我现在,血压血脂都正常,上次跟团去黄山,我比那些20多岁的小伙子爬得还快,姑娘啊,运动是为了让你舒服,不是让你遭罪的,你天天跟自己较劲,吃也不敢吃,动也往死里动,那不是健身,是自残啊。”
那天从医院出来,我坐在回家的地铁上想了一路,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三个健身群——私教打卡群、同城跑团群、健身餐交流群,全部退了,顺便把手机里的卡路里计算APP、运动打卡APP也卸载得干干净净,退群的那天晚上,我穿着拖鞋慢悠悠在小区走了两圈,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买了根巧乐兹,咬第一口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我已经快半年没敢碰冰淇淋了,那天没有负罪感,只有冰甜的奶香味在嘴里散开,爽到想原地跳起来。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们说的“脱离”,根本不是放弃运动、躺着摆烂,而是脱离那些外界强加给你的、根本不符合你生活节奏的“标准答案”,脱离那些被营销出来的身材焦虑、运动焦虑,把运动的主动权完完全全拿回到自己手里:我想什么时候动就什么时候动,想怎么动就怎么动,不用给谁交差,不用跟任何人攀比,更不用为了没达到别人定的标准而自责。
没有KPI的运动,才是藏在生活里的小甜份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逼过自己完成什么训练量,工作日下班如果天气好、不累,我就绕着家旁边的公园跑个2到3公里,跑累了就停下来走,碰到跳广场舞的阿姨队伍,我还会凑进去跳10分钟《小苹果》,动作跟不上也没人笑我,阿姨们还会特意给我腾个位置,周末我有时候约朋友去骑行,从来不定什么“必须骑30公里”的目标,骑到哪算哪,上次我们骑到城郊的一个村口,路边有个阿婆卖炸串,我们停下来吃了20块钱的炸里脊和炸茄子,就着冰汽水吹着风晒太阳,比之前硬撑着骑30公里累得半死要开心10倍都不止。
我身边不少朋友也被我影响,慢慢脱离了健身焦虑的怪圈,我同事大刘之前是有名的健身卷王,为了练出八块腹肌,连续三个月每天吃水煮鸡胸肉,饿到半夜爬起来啃黄瓜,脾气也暴躁得不行,同事跟他说句话他都能炸毛,去年年底硬上80公斤卧推没扶住,差点把自己砸伤,现在他也不卷了,每天下班就接7岁的儿子放学,在小区楼下踢半小时足球,父子俩追得满头大汗,踢完还会一起去小卖部买个冰淇淋分着吃,他说现在腹肌确实没之前明显了,但是每天跟儿子玩的时候特别开心,之前久坐落下的腰疼也好了大半,连跟老婆吵架的次数都少了:“以前健身是为了拍个腹肌照发朋友圈,现在陪儿子踢球,是实实在在觉得舒服,这比啥都强。”
我闺蜜小楠之前更夸张,为了练网上炒得火热的“蜜桃臀”,跟着博主的教程硬上30公斤的臀推,结果把腰闪了,躺了两个多月才能正常下地走路,现在她也不追求什么完美身材比例了,每天晚上洗完澡,就跟着B站的复古迪斯科操跳15分钟,边跳边跟着嚎歌,跳嗨了还拉着男朋友一起乱蹦,她体重虽然没降,但是之前严重的颈椎病好了大半,连之前每次来姨妈都疼得直哭的毛病都缓解了不少:“以前练臀推的时候我每一秒都在数还有多少组结束,现在跳操我只觉得时间不够,跳完一身汗洗个澡,睡觉都香多了。”
我现在特别认同一句话:最好的运动,是你能坚持一辈子的运动,那些需要你靠意志力硬扛、每次做之前都要做半小时心理建设的运动,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反而会让你对运动产生抵触心理,只有那些让你觉得开心、舒服,做完之后整个人都通畅的运动,才会慢慢变成你生活的一部分,给你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脱离标准答案,体育本来就该属于每个普通人
其实不止是健身,现在整个体育圈子好像都陷入了一种“标准答案”的执念里:跑全程马拉松的看不起跑半马的,跑半马的看不起跑5公里的,去健身房撸铁的看不起在家跳操的,甚至连跳广场舞的都有鄙视链,跳国标舞的看不起跳《小苹果》的,我们好像默认了:体育就得是专业的,得有成绩,得达标,不然就不算“正经运动”。
但我觉得这完全是本末倒置啊,体育本来就是从普通人的生活里长出来的:原始人跑跳是为了打猎生存,古代人蹴鞠、投壶是为了玩,几十年前我们父辈在厂区打篮球、在院子里跳皮筋,也没人说你必须投中多少个、跳多少个才配玩,什么时候开始,运动变成了有门槛、必须达到标准才有资格参与的事了?
前几年看奥运会的时候我特别喜欢傅园慧,不是因为她拿了奖牌,是因为她那句“我已经用了洪荒之力了”,那种享受比赛、不被成绩绑架的状态,才是体育最动人的地方,去年冬奥会大家喜欢苏翊鸣,也不只是因为他拿了金牌,是因为他滑雪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他是真的爱这项运动,不是为了拿奖才去滑的。
我们普通人的运动更是这样啊,你不需要跑够多少公里,不需要练出多大的肌肉块,不需要体脂率降到多少才配叫运动,下班之后下楼散个步是运动,周末跟朋友打半小时羽毛球出一身汗是运动,甚至在家跟着音乐乱蹦10分钟也是运动,只要你动起来,觉得舒服、觉得开心,那就够了,前几天我在网上看到有人问:“我每天只走5000步,是不是等于没运动?”下面有个高赞回答说:“只要你比躺着的时候动得多,那就是有用的。”我深以为然。
我们说的“脱离”,从来不是脱离运动本身,而是脱离那些绑架你的焦虑,那些用来攀比的滤镜,那些被消费主义建构出来的“正确标准”,我退了私教群这一年多,虽然没练出马甲线,也没跑过半马,但是我睡眠好了,膝盖不疼了,吃红烧排骨的时候再也不用算卡路里,连体重都稳定在了舒服的区间,这比任何健身成绩都重要。
毕竟我们运动,从来不是为了活成别人眼里的“完美身材”,而是为了更好地吃,更好地玩,更好地享受生活,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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